《别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个6

2、第 2 章

　　　　登记完，爸妈还想往宿舍楼里送，陆烬笑着抬手轻轻拦了下，眉眼弯着满是妥帖。
　　“我自己上去就行，东西不重，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到了家跟我说一声。”他语气轻快，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反倒细心叮嘱着父母，全然不是那些叛逆少年的模样。
　　他妈还舍不得走，拉着他的手又絮絮叮嘱了好几句，才被他爸半劝半拉着离开，走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放心不下。
　　陆烬就站在宿舍楼门口，挥着手目送爸妈的身影消失在人潮里，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拎起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转身进了楼。
　　宿舍楼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拖行李箱的滚轮声、父母的叮嘱声、新生们互相打招呼的热闹声响。他刚拐进走廊，就听见前头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
　　一个戴眼镜、穿格子衬衫、怀里抱着一堆书的男生没留神，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怀里的书哗啦啦撒了一地，最上面那本《刑法》还正好滑到了陆烬脚边。
　　男生吓得一僵，连忙弯腰去捡，头都不敢抬，声音细声细气带着慌乱：“对…对不起对不起…”
　　这人正是陈书。
　　陆烬见状，脚步没停，快步走过去弯腰，利落又细心地把书捡起来，还顺手拍了拍书封上的灰尘，双手递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软乎乎的：“没事没事，没摔着吧？不用道歉。”
　　陈书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来，脸颊瞬间红透，连连道谢：“谢谢你！学长。”
　　“我也是新生，不是学长。”陆烬弯眼笑着回了句，语气格外亲切。
　　陈书一怔，刚要再说什么，身后两道脚步声匆匆冲过来。一个矮壮敦实、浑身透着憨劲儿的男生一把搂住陈书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门亮堂：“书呆子，你咋又把书撒了？没摔着吧？”
　　这人是李政虎。
　　他话音刚落，旁边又站过来一个身形清瘦、眼神安静的男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动作轻稳地帮着陈书把地上剩下的书一本本捡齐，仔细整理好。
　　这人是向家远。
　　三人凑在一起，一个慌慌张张，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沉默安静，格外鲜活。
　　李政虎捡完书，抬头一眼看见陆烬，眼睛一亮，自来熟地拍了下他胳膊，热情得很：“兄弟，太谢谢你了！我叫李政虎，他叫陈书，那是向家远，我们三个一个宿舍的！你也是新生不？学啥专业的？”
　　陆烬半点不抵触，笑着回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爽朗：“陆烬，刑法专业的！”
　　“刑法？！”李政虎瞬间笑开，嗓门更大了，“太巧了吧！我们四个全是刑法专业！搞不好还是一个宿舍的！”
　　陈书推了推眼镜，腼腆又开心地笑了：“真、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
　　向家远也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眼神温和：“以后一起。”
　　陆烬看着眼前三个性格各异、却格外实在好相处的人，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主动开口：“走啊，一起去找宿舍，省得迷路！”
　　他率先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黑短袖的背影满是少年朝气，走两步还回头招呼三人跟上，全然是热心又好亲近的模样。
　　李政虎立马乐呵呵跟上，陈书抱着书赶紧走，向家远默默落在最后，四个人并排走在喧闹的宿舍楼走廊里，说说笑笑格外融洽。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又热闹。
　　陆烬拎着行李往前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宿舍门牌号——307，脚步停在对应宿舍门口。
　　身后的李政虎咋咋呼呼追上来，手里攥着宿舍钥匙晃得叮当响，一抬头看见门牌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嗓门又亮了几分：“不是吧不是吧！我也是307！”
　　陈书抱着怀里的书本，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声又惊喜地附和：“我、我也是307……”
　　最后走来的向家远，默默举起手里的钥匙串，钥匙牌上清晰地印着307三个数字，对着陆烬温和地点了点头。
　　陆烬垂眸扫过四人手里的钥匙，眼里立刻漾开惊喜的笑意，抬手推开虚掩的宿舍门。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微尘，四张空置的上下铺整齐排列在房间里，干净又敞亮。
　　还真是，一个宿舍。
　　李政虎率先冲进去，把背包往中间的下铺一扔，大大咧咧地往床板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对着陆烬热情招呼：“陆烬，你睡我旁边呗！以后咱哥几个朝夕相处，一起上课一起玩，绝了！”
　　陈书小心翼翼走进来，把书本放在靠窗的上铺，慢慢整理行李，嘴里轻声念叨着：“真好，以后大家互相照应，在学校也有伴了。”
　　向家远则默不作声地走到剩下的床铺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陆烬，静静等着他选床位。
　　陆烬拎着自己的旧背包和洗漱袋，笑着走进宿舍，扫了一眼床位，选了靠门的上铺，抬手把背包扔在床上，转身靠着床边，眉眼带笑，语气热忱又真诚：“太有缘了！以后咱们四个就在一个宿舍，互相多照应，有事随时说！”
　　简单一句话，满是对这段新缘分的认可。
　　李政虎立马咧嘴大笑，连连点头；陈书也露出了腼腆又安心的笑容；向家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轻轻应了一声。
　　四个刚踏入法学院的少年，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在满是阳光的初秋午后，就此聚在了一起。没有生疏客套，没有隔阂疏离，仿佛本该如此，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彼此在这座校园里，最牢靠、最贴心的依靠。
　　陆烬靠在床边，看着眼前三个忙前忙后、眉眼纯粹的伙伴，嘴角挂着明朗又温暖的笑意，满心都是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周身全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温柔。
　　　　入学第二天
　　早上七点，宿舍里安安静静。
　　陆烬先醒，从上铺往下看，三个室友都睡得沉。他轻手轻脚往下爬，脚没踩稳，轻轻磕在床架上，闷响一声。
　　他疼得皱起脸，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蹲在地上揉小腿，眼睛偷偷瞄向上铺，生怕吵醒人。陈书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陆烬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等陈书彻底安静，他才慢慢起身，一瘸一拐去洗漱。
　　头发翘着几缕呆毛，脸颊还有点睡肿，没了半点刻意的模样。他对着镜子刷牙，走着神就忘了动作，牙膏沫顺着嘴角往下流，自己半点没察觉。
　　回过神擦嘴，看到满手泡沫，他自己先懵了。向家远刚好醒，从上铺递来一张纸巾，没说话。陆烬脸颊发烫，接过纸快速擦干净，小声道了谢，声音软软的。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着，手指无意识捻着床单，模样乖巧。
　　没过多久，陈书坐起身，小声喊他：“陆烬，你起这么早？”
　　陆烬点点头，刚想故作淡定，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他直白开口：“饿了。”
　　说完耳尖微微泛红，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又坐了几分钟，他饿得坐不住，轻轻碰了碰向家远从床上伸下来的胳膊：“去食堂吗？”
　　向家远看了眼床下的顺毛陆烬，应道：“嗯。”
　　得到回应后，他又转头望向陈书，眉眼依旧清冷，没多废话，重复问道：“去吃饭吗？”
　　陈书摇了摇头，小声说不去，陆烬没再多问，低声道：“那好吧。”
　　陆烬就端正坐在床边等着，安安静静不催不闹。
　　收拾好，两人刚走到门口，陆烬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的床。
　　“被子没叠。”
　　他折回去，笨手笨脚地扯着被子，叠得不算整齐，还是认真拍了两下，才快步跟上向家远。
　　走在校园小路上，清晨阳光洒在身上，他头发依旧乱翘，眼神清亮，时不时往食堂方向看，藏不住想吃早饭的期待。
　　两人到食堂，买了豆浆包子，找位置坐下快速吃完。
　　走出食堂，阳光渐渐暖起来，向家远边走边说：“晚上有迎新晚会。”
　　“迎新晚会？”陆烬眼睛亮了点，转头看他。
　　“嗯。”向家远抿了口豆浆。
　　“要不要叫上虎子和陈书？”
　　向家远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校园小路慢慢走，路过教学楼、篮球场，陆烬好奇地四处看，时不时问两句校园的事。
　　“操场离宿舍远吗？”
　　“不远。”
　　“晚会有节目看吗？”
　　“不知道。”
　　向家远话少，语气淡，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冷冷的不爱搭腔。
　　陆烬也不觉得尴尬，自己问完就自顾自打量四周，嘴角还微微弯着，对晚上的事挺期待。
　　两人慢悠悠逛了一圈，认完路，就往宿舍走，准备等李政虎和陈书起来，再一起说晚上的事。
　　傍晚的迎新晚会人挤人，操场灯亮得晃眼。
　　李政虎在前面咋咋呼呼占位置，陈书抱着书包乖乖跟着，向家远安静站在一边。
　　陆烬挤在人群里，像个好奇鬼，一会儿抬头看舞台搭架子，一会儿瞟旁边挂着的彩灯，眼神亮堂堂的，没半点高冷样。
　　音乐一响，他就更坐不住了，盯着台上看，还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舞台拍了几段小视频。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先点开一个对话框，备注只有一个字：
　　树
　　他指尖敲得很快，简单发了一句：
　　“在迎新晚会。”
　　发完，又点开爸妈的聊天框，把视频也发过去，随手打了行字报平安，说自己和室友在一起，让他们放心。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淡淡略过，继续抬头看晚会，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回了个普通消息。
　　没人注意他发了什么，他也没提半个字，只是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李政虎凑过来喊他看节目，陆烬嗯了一声，目光落回舞台，只是偶尔指尖会轻轻碰一下口袋，像在惦记着什么。
　　晚会散场，人潮往外涌。
　　李政虎一路咋呼，说刚才的歌好听、魔术好看。陈书在旁边小声应和。向家远走在一边，安安静静。
　　陆烬走在最边上，没怎么插话，耳朵里还响着舞台的音乐，脑子里却时不时晃一下手机里那个备注是“树”的对话框。
　　一路回宿舍，楼道里吵吵闹闹，全是刚看完晚会的新生。
　　推开门，宿舍里一股热气和烟火气。
　　李政虎往床上一瘫：“累死我了，晚会人也太多了。”
　　陈书默默收拾书包。
　　向家远去接水。
　　陆烬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先摸出手机，按亮。
　　没新消息。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也没发什么，就看了一眼和“树”的聊天记录——下午他发的晚会视频，她回了两个字：好看。
　　就这两个字，他安安静静看了两秒。
　　没人注意他在干嘛，也没人问。
　　他淡淡收起情绪，把手机往床头一放，脱了外套，爬上床，靠在床头歇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那一下走神，根本没发生过。
　　宿舍里该闹闹，该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