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个6

3、第 3 章

　　　　高二开学日
　　河北的初秋，天刚亮透，校门口就挤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
　　温知予和白舒然勾着胳膊，慢悠悠晃进校门，俩人脸上半点高二开学的紧张都没有，反倒像结伴逛大街。两人都是利落清爽的齐耳学生头，发尾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校园少女独有的青涩干净。温知予身形纤细温婉，刚好比娇小灵动的白舒然高出半个头，并肩站在一起身形错落，格外养眼。
　　温知予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真服了，一开学就得考试，考个屁啊。”
　　白舒然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怕啥，考不过就抄，反正咱俩挨着。”
　　“那必须的，你可别藏着掖着。”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没心没肺地往教学楼走。
　　路过公告栏看分班，看见还在一个班，白舒然嗷一嗓子：“天不绝我！”
　　温知予拉着她就往楼梯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快走快走，别迟到了，不然老班又要叨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吵吵闹闹，轻轻松松，好像学习的那点压力，全被这俩没心没肺的笑声给冲没了。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课代表就抱着一摞作业本，从第一组开始挨个收。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翻书声，有人慌慌张张从书包里掏作业，也有人低着头，偷偷摸摸借着同桌的本子飞快抄着。
　　温知予和白舒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半点慌乱都没有。
　　两人安安静静掏出早就整理好的各科作业，工工整整放在桌角，字迹清秀整齐，连作业本都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认真完成的。
　　课代表走到她们桌前，笑着接过：“呦呵，我然姐写作业了啊。”
　　白舒然轻轻弯了弯眼，小声应了句“谢谢你啊！李！博！文！”可眼底半点笑意都无，眼神暗暗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目光里明晃晃写满嫌弃，恨不得当场抬手掐死多嘴调侃的课代表。温知予乖乖点头，模样温顺又乖巧，完全是老师最放心的好学生。
　　等课代表走远，白舒然才悄悄凑过来，用课本挡着，小声跟温知予嘀咕：“还好昨晚写完了，不然就被该死的李博文嘲笑了。”
　　温知予抿嘴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她别说话，目光落回课本上，丝毫没有耽误早读。
　　前排传来男生小声借作业的声音，两人依旧安安静静坐着，捧着课本早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身上，乖得格外惹眼。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午休吃饭的时间到了，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走去。
　　白舒然收拾好桌面，转头挽住温知予的胳膊：“走啦知予，去食堂干饭去。”
　　温知予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下意识往教学楼外瞟了瞟，声音软软的：“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啊？你不去吃饭干嘛啊？”白舒然疑惑看她。
　　“我打个电话去，很快就来。”
　　白舒然也不追问，只随口叮嘱她快点，就跟着人群一起往食堂走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安安静静，温知予才慢慢攥紧手心，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边角早就被反复摩挲得发皱泛黄，上面从头到尾缠满了透明胶带，一层又一层，被保护得完好无损。
　　那是陆烬去江城上大学之前，亲手写给她的电话号码。
　　她怕弄丢，怕磨花，怕字迹变模糊，就一遍一遍裹上胶带，小心翼翼珍藏了整整一个暑假。
　　学校上课期间不让学生带手机，她攥着这张纸条，犹豫徘徊了好久，才一步步走到操场旁的老式公共电话亭。
　　初秋的风轻轻吹着，她站在电话亭里，指尖捏着话筒，心跳越跳越快，耳根悄悄泛上浅红。
　　她照着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慢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少年清润熟悉的嗓音，隔着听筒漫慢悠悠传过来，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笑意。
　　“怎么想起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小同学，不乖乖去食堂吃饭，偷懒干嘛呢？”
　　陆烬一听就知道是她，太熟悉她的小心思，也清清楚楚记得，这个时间，正是她们学校的午饭空档。
　　此时的江城大学宿舍里，陈书、向家远、李政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宿舍安静又惬意。
　　陆烬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带着温柔的弧度，声音放得轻柔，全然没有对着兄弟时的随意，全是独属于温知予的温柔。
　　温知予握着话筒，脸颊瞬间就热了，声音轻轻浅浅，带着少女的羞涩，慢吞吞低声开口。
　　“我、我下课了……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她顿了顿，斟酌着字句，认真又小心。
　　“你在那边，大学还适应吗？宿舍住着还习惯吗？上课累不累呀？”
　　一句一句，全是藏不住的惦记与关心。
　　电话那头的陆烬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染满了眉眼，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故意逗她。
　　“适应，都挺适应的。”
　　他停顿几秒，嗓音清浅温柔，直直戳破她的小心思。
　　“问完这么多，绕这么大一圈，说白了，你是不是就是想我了，温知予？”
　　这句话一落，温知予整张脸唰地一下，红得彻底。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滚烫发烫，整个人都局促地攥紧话筒，手指紧张地蜷起来。
　　她慌慌张张，支支吾吾，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我、我没有……才没有想你。”
　　话音刚落下，她羞得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匆匆忙忙说了句“我挂了”，不等陆烬再说什么，就直接飞快挂断了电话。
　　她把话筒轻轻放回原位，背靠着电话亭的墙壁，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心跳砰砰直跳，脸上红晕久久散不去，眉眼却忍不住微微弯着，藏不住的少女欢喜与羞涩。
　　她小声对着空气，嘟嘟囔囔地低声嘟囔。
　　“坏蛋……谁想你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把那张裹满胶带的纸条，重新收好揣回口袋，一步一步，慢慢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少女心事悄悄藏在秋风里，干净，又纯粹。
　　　　电话被温知予慌慌张张匆匆挂断。
　　江城大学的宿舍里，陆烬握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耳边只剩嘟嘟的忙音。
　　他靠在书桌边，指尖搭着手机屏幕，垂眸静静看着，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温柔又缱绻的笑意。
　　少年眉眼弯弯，澄澈的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笑意染满整张脸庞，连眉眼都柔和得不行。
　　明明被她急匆匆挂了电话，他却半点无奈都没有，只低低轻笑出声，胸腔里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他太清楚她了，脸皮薄，不经逗，一调侃就害羞，一害羞就只会慌忙跑开。
　　阳光透过宿舍窗户落在他身上，少年意气风发，满心满眼，全是方才电话里女孩支支吾吾、羞赧可爱的模样。
　　一旁床上的李政虎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开口：“笑什么，这么开心？”
　　陆烬抬眼，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语气漫不经心，却藏不住藏在心底的温柔：“没什么。”
　　只是想起一个小姑娘而已。
　　温知予敛着心底的羞怯，一路缓步走到食堂。
　　食堂里人声嘈杂，饭菜香气弥漫，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吃饭的学生。
　　她打好一份简单的饭菜，抬眼就看见了早早坐好等着她的白舒然，走过去拉开椅子，轻轻坐在她对面。
　　白舒然扒着米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泛红还没褪去的脸颊上，挑眉随口开口：
　　“你刚才偷偷跑出去那么久，到底给谁打电话去了？”
　　温知予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收紧，眼神下意识躲闪开来，垂着眉眼，声音细声细气，含糊又敷衍：
　　“没给谁啊，就随便打了个电话而已。”
　　“没谁？”
　　白舒然立刻放下筷子，凑上前去，拖着长长的语调，故意打趣地呦呦笑起来：
　　“呦呦呦，还嘴硬呢。躲去电话亭磨磨蹭蹭半天，脸还红成这样，是不是偷偷给你那个烬哥哥打电话了？”
　　一句话戳中心事，温知予整张脸瞬间红得彻彻底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滚烫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抬眼对视，小声又局促地反驳，声音软乎乎的：
　　“才不是，你别乱开玩笑了。”
　　“不是？”白舒然笑得更欢，不依不饶地接着逗她，一遍遍追着问，“那是谁呀是谁呀？快跟我老实交代。”
　　“无事献殷勤，专门跑去打电话，不是他还能有谁？”
　　温知予被她调侃得说不出话，埋着头抿着唇，脸颊烫得厉害，怎么都不肯应声答话，浑身都透着青涩又害羞的模样。
　　白舒然看她实在羞得不行，也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打趣逗她，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吃饭吃饭。”
　　温知予这才悄悄抬起头，松了口气，低着头安安静静陪着她一起吃饭，耳根的红晕却迟迟没有消散。
　　两人慢悠悠吃完午饭，收拾好餐盘，并肩说说笑笑往教学楼走，一起回三班教室准备下午的课。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柔，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各个班级的学生。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迎面就遇上了隔壁班的杨成屹。
　　少年身形挺拔干净，眉眼清朗，目光径直落在温知予身上，脚步下意识顿住，眼神直白又真切，藏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与在意。
　　他远远望着温知予的身影，却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她和白舒然并肩走着，一路说说笑笑，渐渐走进了三班的教室。
　　两人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坐下。课间不少同学凑在一起闲聊，教室里闹哄哄的。
　　白舒然把书本摊开，侧过头看向温知予：“下午两节都是专业课，你预习了没？”
　　温知予摇摇头，翻开课本：“早上忙着出门，没来得及看。等会儿上课只能跟着听了。”
　　“还好老师讲课节奏慢，跟不上也能慢慢补。”白舒然顿了顿，又笑着开口，“对了，晚上下课后要不要一起去逛校门口的小店？听说新进了不少小饰品。”
　　“可以啊。”温知予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正好我也想看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日常，聊食堂的饭菜，聊下周的随堂小测，氛围轻松随意。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起，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温知予收起杂念，认真盯着黑板，只是偶尔走神，脑海里会闪过方才和陆烬通话的画面，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红。
　　一节课过半，课间休息时，白舒然胳膊肘碰了碰她：“刚才六班那个杨成屹，又在看你呢。”
　　温知予顺着她的话往窗外瞥了一眼，恰好对上对方的视线，连忙收回目光，低声道：“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他看你的眼神…那样那样。”白舒然压低声音，“之前就发现了，每次碰到他，目光都跟着你走。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知予握着笔，语气平淡：“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行吧。”白舒然耸耸肩，不再揪着这件事追问，转而说起别的，“晚上逛完店，咱们去买杯奶茶吧？好久没喝了。”
　　“好，都听你的。”
　　两人继续闲聊，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重新投入课堂。一下午的课程平稳度过，待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收拾好书包，白舒然拉起温知予的胳膊：“走啦，出发。”
　　两人结伴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同学，互相打着招呼。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斜斜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先去小店还是先买奶茶？”白舒然问道。
　　“先逛店吧，奶茶留到最后。”温知予答道。
　　两人说说笑笑，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