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事啊》瑞雪兆丰

35、护犊子 同级断层天

　　原本拎着洒水壶，在门口慢悠悠给盆栽浇水的林漾听见屋内几人的欢声笑语，便放下手里的水壶，拖着懒懒散散的步子，缓步踱进屋子里头。

　　“你们又在聊什么啊？”

　　然后三个戴着墨镜的人面面相觑，场面又荒诞又好笑。

　　裴遥弯着身子蹲在地板上，一手撑着墙面，笑得浑身浑身颤抖，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哭笑不得地念叨：“这都什么事啊？你们这该死的默契。”

　　秦奚在后面看着她们三个，“看来你们是真的很合得来。”

　　何止是玩得来啊？那简直是病到一块去了。

　　付元熙望着她们三人并排站着，都架着黑墨镜，手里还握着打扫的工具，故作深沉地两两对视，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们三个跟精神病的区别就是你们没有去检查过。”

　　这话一出，原本绷着气场的三人再也维持不住酷劲，顾常念率先憋不住笑，“怎么说话呢，我们这叫作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从什么来着？”

　　秦奚把抹布往水桶一丢，嘲讽道：“文盲别说话。”

　　“秦奚，你完了。”

　　她冲过去就要找秦奚理论理论，文盲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她今天偏要说，还要在秦奚耳边好好说。

　　祁瑜见状，立刻侧身往前半步，稳稳挡在秦奚身前，张开手臂轻轻拦着扑过来的顾常念，嘴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开口打圆场：“哎等等，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小人，是文盲，可以动手。”

　　林漾懒洋洋靠过来，一边揽着顾常念的肩膀一边白了祁瑜一眼：“祁瑜护犊子最厉害了，我早就知道了。”

　　“你这话说的，陈韫声不护你一样。”

　　这话刚好戳中林漾，她方才还散漫的神态稍稍一顿，一下子蔫了下去，只能轻哼一声，懒得理她。

　　有外卖员敲门进来，是付元熙刚刚给她们点的冰饮。

　　顾常念狠狠吸了一口入肚，觉得十分满足，继续接起刚刚的话题，好奇的看向林漾：“陈韫声？哪个陈韫声？不会是你们淮高那个吧？”

　　“嗯，她高中也是淮高，怎么了？”

　　顾常念下巴张的大大的，转头跟裴遥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第一次在酒吧见到祁瑜那天，裴遥和付元熙给她讲了好多她们高中的事，还分享给她了一条论坛，上面整理淮高从开办以来至今的核心影响力人物。

　　帖子靠前的好几届，上榜的大多都是男生，个个都是凭着稳居榜首的优异成绩在年级里霸榜的拔尖高手，往往一届里会同时罗列好几个人的名字，各有各的亮眼名头，到了2015级就只有祁瑜一个人，简介也只有一句话。

　　同级断层天花板，一届仅此一人。

　　当初顾常念还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多厉害的人，才配得上这样一句简略又张扬的评价。

　　继续往下翻，到了2018级，也是一个人，那个人叫陈韫声，和祁瑜那句简短的介绍截然相反，关于陈韫声的简介铺得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足足写满了好几页。

　　都是各种丰功伟绩，比祁瑜还要张扬到做事风格，也更加离经叛道。

　　听说，追求者还十分的多。

　　林漾压根不知道这些事，陈韫声升淮高的时候，她都已经毕业了。

　　“还有这回事？给我看看帖子。”

　　顾常念把论坛打开给她看，好奇的问：“评论里都是陈韫声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有这么好看吗？林漾。”

　　林漾垂着头专心翻帖子，没立刻应声。

　　祁瑜靠在椅背里，回忆，“挺好看的，气质跟咱们都不一样，挺高，挺瘦。”

　　“什么气质？”

　　祁瑜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看向林漾，“怎么说呢？对林漾这种人有一种吸引力吧。”

　　“什么狗屁吸引力。”林漾在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下。

　　“她身上的气质比较偏向阴郁吧。”毕竟她从小到大好像都不怎么开心，家里的事又很复杂。

　　“对对对，就是给人阴湿女鬼的那种感觉。”

　　林漾又踹她一脚，明显有点不太高兴：“闭嘴吧你。”

　　身侧的秦奚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眼尾捎着淡淡的提醒，示意她别再继续逗林漾，温声开口劝阻：“你少说两句。”

　　“哦哦，好。”祁瑜乖乖应了一声，然后靠在秦奚肩头。

　　林漾看着她们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却没再真的生气，只是伸手把桌上的冰饮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嘁，就知道秀。”

　　“你跟陈韫声打算怎么办啊？一直这样耗下去？”祁瑜问。

　　“我不知道，我又找不到她。”林漾说。港城她都跑两趟了，每次去找她的助理都说不在。

　　虽然她也认识陈韫声差不多十六七年了，但林漾其实不太了解她。

　　她有时候很神秘，让人觉得隔着一层雾，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却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林漾的声音有点哑，陷入了回想。

　　“她以前，小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挺单纯。”

　　“后来，她说喜欢我，然后又走了，六年才回来，回来以后我就觉得她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也说不上来。”

　　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挂着不开心的表情，碎发遮住一半眉眼，让人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林漾左右思考三天，决定还是去港城蹲她。

　　祁瑜送她去机场，林漾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祁瑜还站在原地，对着她挥了挥手，眼里带着点担心。她也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漾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有点乱。

　　祁瑜在半路上，秦奚打电话过来了。

　　“送完没，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秦老板。”祁瑜弯了弯眼，故意拖长了调子。

　　“看看有没有时间，跟你一起吃饭啊？”

　　“我快到了。”

　　“想吃什么？”秦奚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我想吃，上次那家日料店的寿喜烧。”

　　“行，来我公司接我吧。”电话那头的秦奚低笑一声，声音温温的，透过听筒传过来：“别超速，别闯红灯。”

　　“我哪有，你别给我扣帽子，我很遵守交通规则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最遵守了。”秦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认真的叮嘱，“慢点开，不急，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瞟一眼导航，离秦奚公司还有两个路口，她放慢车速，在红绿灯前停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旁边的车并排停下，副驾上的女生正歪头跟男朋友说笑，她看着，忍不住也弯了弯眼。

　　今天心情真不错。

　　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往前开。

　　没五分钟就到了，她把车停在一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对着镜子理了理长发。

　　指尖轻轻拨过额前的碎发，又把鬓角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她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抿了抿唇，确认口红没花，才满意地弯了弯眼——发型完美，状态也完美。

　　她点开手机给秦奚发消息：“我到楼下啦。”

　　秦奚还没有回，她干脆下车走进大厅。

　　盛夏的日头毒得很，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就裹了过来，连空气都是烫的。她只穿了件短袖，裸露的胳膊瞬间就被晒得发疼，就几步路，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疙瘩，加快脚步走进接待大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职业装的白领们步履匆匆。

　　“祁总。”

　　一道礼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祁瑜侧过头，看见前台的小姑娘正笑着朝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客气的拘谨。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跟着秦奚来过几次，小姑娘把她当成了秦奚那边的合作方高管，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别别别，我不是，我就是来找人的。”

　　前台小姑娘也笑了，指了指电梯口：“秦总刚从会议室出来，应该快下来了，您可以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会儿。”

　　没过两分钟，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响，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看见秦奚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了一点，少了几分严肃，多了点随性。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落在她身上，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软了下来，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些。

　　“等久了？”秦奚走到她面前。

　　祁瑜顺势揽住她往外走。

　　一旁的前台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台面上，盯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小声憋出一句：“秦总……”她跟了秦奚两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冷脸上司被人这样自然地挽着走。

　　秦奚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稳，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祁瑜那边偏了偏：“我女朋友，以后人来了直接带我办公室就行。”

　　我靠，传闻里都是真的呀，秦总喜欢女人！

　　“好的，秦总。”小姑娘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连连点头。直到两人走出玻璃门，还忍不住趴在台沿往外面看。

　　走出写字楼，热浪瞬间裹了过来。

　　“哇，这天可真毒的，我说三二一我们就往车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