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事啊》瑞雪兆丰

36、夏倦 夏天特别容

　　“跑什么？”秦奚问。

　　“我可不想被晒黑。”坐到驾驶室的祁瑜一边关车门一边嘟囔，指尖飞快地按下车窗，冷风立刻裹着她的碎发。

　　秦奚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祁瑜侧身探过身，指尖捏过安全带扣，咔嗒一声替她扣好。

　　“是谁上次还跟顾常念林漾她们两个一起蹲在太阳地里比谁吸收的多来着？”

　　秦奚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那不一样。”祁瑜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傻子一样，跟你们三个呆一起吵死了。”

　　祁瑜低头亲她，“之前也没见你说吵？”

　　“谁知道你们三个平常都好好的，凑在一起就响个不停。”秦奚睨她一眼，“赶紧开车，我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祁瑜弯了眼，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才直起身坐回驾驶座，踩下了油门。

　　“为什么啊？”

　　秦奚低头翻着手机日程表，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要工作。”

　　这话落到祁瑜耳朵里就不一样了，她炸毛：“你不爱我了？秦奚。”

　　？你这是什么理？

　　秦奚被她逗笑了，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她，眉梢挑着点无奈：“我怎么又不爱你了？”

　　“就是不爱了。”

　　“天天无理取闹，跟个小媳妇一样。”

　　祁瑜一秒钟顺毛，因为那句小媳妇耳朵尖红了，闷声嘟囔：“……哪有天天？”不就今天一次。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秦奚说，“赶紧吧，等会送我回来上班。”

　　那家寿喜烧是她们以前常去的地方，两个人走到靠窗的位置，老板娘看见又是常客，笑着招呼。

　　“嗯。”秦奚应着，牵着祁瑜走到靠窗的位置，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吧。”

　　祁瑜咬着笔，点了雪花牛肉、娃娃菜、魔芋丝，还有她最爱的溏心蛋和乌冬面，末了又抬头看他：“你还要什么？”

　　“都听你的。”她支着下巴看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没主见。”祁瑜皱了皱鼻子，嘴上嫌弃，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那你再加点金针菇和芝士年糕。”

　　“……行，都听你的。”

　　锅很快端上来，甜咸的汤底在锅里咕嘟冒泡。

　　祁瑜把煮得刚好的雪花牛肉捞出来，在蛋液里滚了一圈，裹上薄薄一层嫩滑的蛋液，放进她碗里，“先吃这个，凉得快。”

　　“都听你的。”秦奚看着碗里软嫩的牛肉，蛋液的滑嫩混着寿喜烧的甜香，她低头咬了一口。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再说都听我的。”祁瑜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裹着蛋液的牛肉，舌尖尝到甜咸交织的酱汁，眼睛弯成了月牙。

　　“都听你的还不好嘛。”秦奚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得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伸手给她添了块软乎乎的芝士年糕。

　　“你昨天晚上就没听我的啊，我说再来一次，你都没…哎哎哎。”话没说完，秦奚就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爆红，伸手捂住她的嘴。

　　“求你了别说了，赶紧吃吧。”

　　祁瑜被她捂得说不出话，只眨着眼睛笑，舌尖还故意伸出来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等她松开手，祁瑜才小口咬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以后都听我的，我就不说了。”

　　秦奚看着她得逞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知道了，都听你的，行了吧。”

　　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祁瑜夹了一筷子煮得软透的乌冬面，吹凉了递到她嘴边：“那你听我的，吃口这个。”

　　秦奚低头咬了下去，面条裹着浓稠的酱汁，软滑入味。

　　祁瑜的手指还捏着筷子，指节分明，指尖离她的唇还有半寸的距离。

　　这手可真好看，秦奚想。

　　祁瑜没有用手机壳的习惯，她喜欢直接拿裸机，一只手握住刚刚好，衬得指关节清瘦利落。

　　“你又发什么呆？”祁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吃饱了。”

　　秦奚收回目光，把没吃完的剩下半碗推回去，“你吃了。”

　　“每次吃两口就饱，让你吃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我胃口小。”

　　“是谁之前说的来着，我吃饭一个胃，吃零食一个胃，吃蛋糕喝奶茶一个胃。”

　　“不是我。”秦奚飞快移开眼，她现在确实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了，以前奶茶都要全糖，蛋糕要奶油顶，现在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发腻。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她这样想。

　　“嘴硬。”祁瑜没再跟她争辩，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拿起筷子，把她碗里剩下的面吃了。

　　“你天天就吃这么一点，怪不得你瘦不拉几的。”祁瑜放下擦嘴的纸巾。

　　秦奚抬眼，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一件白色的T恤，肩线被撑得利落，却还是掩不住肩骨的轮廓，像两道干净的折线，她撇了撇嘴，小声反驳：“你不也是。”

　　“我这不叫瘦，叫力量感，懂不懂。”

　　秦奚摇摇头，有些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体育生吗？”

　　祁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自己，“什么玩意？”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祁瑜说，“你来付钱。”

　　“为什么？”

　　“我没钱。”祁瑜说得理直气壮，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钱都在我老婆那。”

　　秦奚在手机屏幕上戳着付款码，嘴上却不饶人，“我可一分没见着。”

　　“在卡里，你肯定见不着。”

　　秦奚宠溺的笑了一下，跟在后面上车。

　　自从杜玉梅女士开始做全职奶奶，揽下接送秦昭上学这件事，她们妻妻俩的日子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就像今天这样，慢悠悠吃顿饭，还能在公司楼下腻歪一会。

　　“你不用回公司？”秦奚靠在椅背上，随口问。

　　自从尹文娴离职以后，祁瑜实实在在的忙了一段时间，后来她提拔了一个得力的助理，把不少工作都交了出去，自己终于能从繁琐的事务里抽出身来，时间一下子就自由了许多。

　　“不用。”她说着，伸手握住秦奚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难得今天不怎么忙，多跟你待一会。”

　　“你不忙我要忙，要不然你上我办公室。”她说着，推开车门往下走，动作干脆利落，却在下车前，回头看了祁瑜一眼。

　　“你那真皮沙发定制的怎么样了？”

　　秦奚侧过头看她，说：“前几天刚送过来”

　　祁瑜也跟着推开车门下来，锁好车，几步追上她的脚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蹭过她的手腕：“那我去睡会。”

　　秦奚顿了顿步子，转头质问：“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没提到沙发还好，一提到还真有点困，祁瑜实话实说：“没有。”

　　秦奚匪夷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忍不住腹诽，昨天晚上她把她折腾完，倒头就睡了，还是秦奚自己去洗了个澡。

　　这会儿倒好，罪魁祸首先喊起困来了。

　　秦奚哼一声，抬腿快步走进电梯，阴阳怪气：“不知道以为你年纪大呢。”

　　祁瑜打了个哈欠，脑子被困意裹着，一时没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她在嫌弃自己没精神，揉了揉眼睛跟着走进电梯，一心只想着赶紧上去好好补一觉。

　　没头没尾的想起来在读书的时候，班主任在班会课上对着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说过的一句话：你们就是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不想着学习，只想着睡觉。

　　可不是嘛，这夏天啊就是特别容易疲倦。

　　她跟着秦奚走进办公室，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的沙发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上面，暖烘烘的。她躺下来，看着秦奚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困意也跟着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秦奚偶尔抬头，就能看到沙发上的祁瑜，她睡得沉，眉头舒展，连平日里的冷硬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她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工作，悄悄看了她一会。

　　小助理袁媛进来给她送咖啡，她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方看见躺在沙发上的祁瑜，立刻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秦奚接过咖啡，对着小助理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又补充了一句：“下午有什么事先处理了，不用通报。”

　　小助理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秦奚静悄悄走过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又给祁瑜盖上了毯子，才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祁瑜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办公桌前的秦奚，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秦奚抬头，看到她醒了，停下手里的工作，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快四点了，再睡会儿？”

　　“啊？都四点了啊？”祁瑜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

　　秦奚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本来只想眯一会的，现在都四点了，感觉把时间都浪费掉了。”祁瑜皱着眉，语气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