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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误酒误认误情思(上) 意料之中, ...

  •   “你们俩愣什么呢!”越昭推门进来。

      “有事?”越晦先替奚镜答了,将方才那剑遮掩过去:“没伤着吧?等回越家,我房中那尊珊瑚送你权当赔罪。”

      越昭受宠若惊,也不计较:“没事没事,难得你有点人性。姓奚的,你这身体不行啊,三番两次晕倒。”

      “我并无修为,和你们到底不一样的。”奚镜只答。

      越昭倒生出一点愧疚:“我不是这个意思——哎不说了,连翩请客吃饭,今夜庄周楼,你要是没力气去我传信说一声。”

      “我已无大碍。”

      “饭放下出去,他还要休息。”越晦开口赶人。越昭又气鼓鼓走了。

      “我信得过你和越昭,丹田之事不必瞒他,”奚镜斟酌片刻,还是决定和越晦开诚布公,只瞒下系统之事:“或许是秘境中的灵力滋养,如今我丹田重塑,虽然还无修为,但至少能修炼了。”

      越晦却只笑眯眯地瞧着他:“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修为。不过如此一来,第二轮试炼就顺利许多。

      奚镜没料到越晦如此反应,轻咳一声:“方才结束一番苦战,先不谈之后,你照顾我一日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入夜我来叫你。”

      “我不累,”越晦起身,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心法:“你久未修炼,不能贸然开展,这是越昭从前学的,先以此书入道。”

      奚镜道声谢,连忙翻开心法,细细研读。他虽在小九和越晦面前都竭力维持平静,但自从察觉到体内灵力的一刻,一直如坠梦中。此刻得了心法,几乎迫不及待一面领悟,一面查探体内灵力。

      书页翻动之间,数个时辰弹指而过。奚镜回过神来,合上书页轻轻吐出一口气,略活动了一下脖颈,就迎上越晦灼灼的目光。

      奚镜僵硬片刻,忙低头看书,但此刻一个字都进不到心中,只听越晦悠悠说:“我看见了,你故意不理我。”

      “并非——”奚镜又忙抬头,下一瞬脸颊一侧却多了一点柔软的触感,蝶掠而过,只留下浮动在空中淡淡的药香。

      “走吧,到赴宴的时辰了。”越晦一把将人从榻上拎起,妆扮娃娃似的为奚镜理好衣襟,束发戴簪。

      奚镜愣了半天,半晌才悄悄问小九:“久未修炼是不是不该操之过急?”

      “何以见得?”小九懒洋洋答。

      奚镜紧蹙眉:“我此刻体内灵力波动,心脉跳动异常,应当是修习过久了。”

      小九诡异地沉默片刻,呵呵两声:“我求您闭嘴吧。”

      奚镜叹气不解,决心先去赴宴,劳逸结合。

      庄周楼是浮屠界内炙手可热的酒楼,一座难求。修士大多不重口腹之欲,为一餐抢得头破血流自然是因为庄周楼的菜肴并非凡品,食之有益修炼。传闻庄周楼幕后之人原是医修出身,从凡间药膳得出灵感,独创食医一门。

      连翩不愧是器宗中人,眼睛都不眨地包下庄周楼二楼包间。

      奚镜和越晦推门而入时,众人都已落座。

      “吃饭不上心,阎王夜半临。”言为尘痛心疾首地看着二人。

      “小奚身体不好,”连翩打圆场,招手让二人坐下:“正好今天这一顿,延年益寿,神清气爽。”

      庄周楼的菜肴仿照凡间菜谱,色香味俱全。

      “麻香醉仙鸡,活鸡现杀取最鲜嫩鸡肉,滑油煎至金黄,与麻椒米椒猛火爆炒,麻椒的清爽麻辣蕴于紧实肉中,浓郁鲜香,见之忘俗。”言为尘声情并茂。

      连翩热泪盈眶,高山流水遇知音,大手一挥:“红汤白龙,新鲜活鱼切至薄片,与佐料下锅熬至满屋飘香,汤色红如玛瑙,鱼片洁白如玉,入口先是热辣再是酥麻,鱼肉的柔软渐渐在唇齿间化开……“

      “瞎子你不讲武德!”连翩盯着已然开动的言为尘,忙坐下一双筷一只碗风卷残云。

      “庄周楼的确名不虚传,今日实在让连姑娘破费。"孟灵均笑道。

      连翩摆摆手,含糊道:“没事,他们老板欠我个人情。”

      “什么人情?”

      “不算大事,就是让我找个东西。这事我在行啊——”连翩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打开随手带着的琵琶。

      这琵琶外壳坚硬,内有乾坤,装了大大小小奇怪物件。连翩取出的则是个指南针模样的物件,通体乌黑,刻有奇怪的暗纹。

      “这玩意是我十二岁做的,司言,别管是人还是物,只要有在方圆百里内,言出必指。不过现在没以前好使了,一定得心诚,”连翩拨弄了一下司言上的指针:“你们试试?”

      言为尘笑道:“司言司言,请问生魂,所在何方?”

      他故意问得刁钻。静默之中,指针竟真缓缓动起来,转到华云君的方向,片刻后又微微颤抖着转向,停在越晦的方向。

      “都说要心诚了,问得什么鬼问题?”连翩将指针拨回去。

      奚镜心中隐约掠过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侧头看向越晦。这人似笑非笑,几乎在瞬间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轻轻眨了下眼睛。

      奚镜脸上莫名有点烧,余光却瞥见越晦身后开了一半的窗户映着的夜幕中,忽然浮现一张模糊的惨白的人脸。

      人脸扭曲了片刻,原来是悬于夜空的一轮枯白的月亮。

      或许是被言为尘的话影响了,奚镜闭了闭眼,扭头饮酒。一抬头,那张雪白的人脸又静静悬于华云君身后。

      “真见鬼了!”这回就不止奚镜一人瞧见了,越昭率先大叫。

      那人脸转眼间消失不见。言为尘惨白着脸双手合十:“罪过罪过,在下只是玩笑之语,不想真见鬼啊!”

      “你一个修士怕什么鬼?”连翩嫌弃道。

      华云君已画了个追踪符:“并非鬼魂,想来有人作怪,逃不了多远,追!”

      话音刚落,她自酒楼窗户翻身而下。连翩兴奋不已,抱着司言,连忙拽着哭天喊地的言为尘跟上。

      “小奚,你身体抱恙,就别跟着他们折腾了。”孟灵均体贴道。

      “不劳孟公子,我自会照顾好小奚。”越晦冷笑道。

      越昭斟酌片刻,还是念着越晦尚未兑现的那尊珊瑚的情,留下来增加士气:“就是,我们未来可是一家人,不劳孟公子操心。”

      孟灵均并不生气,只是神色温和地为奚镜斟酒:“庄周楼中的酒有疗养身体之效,正适合你。”

      “不能输了!”越昭拍拍越晦的肩,撸起袖子就为奚镜斟酒。奚镜在中间左右为难,都不好推辞,只能一杯杯饮下。

      “够了!‘越晦面色微沉,将奚镜从两人中间带走,取出手帕细细为他擦拭脸颊和脖颈。

      越昭悻悻放手,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去窗口张望。果然,不过多时,华云君三人就将一个黑影捆了回来。

      黑影被扔到地上,却还不住扭动着。

      “就是这家伙,身上灵气与包厢内残留的一模一样,”连翩抬手将这人身上严实的黑布掀开:“我倒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

      黑布底下却空无一人,竟然只是个虚影。连翩怀中的司言也在此刻停止转动,指针回到原处。

      “这手段——”华云君蹙眉不语,看向孟灵均:“孟家应当比符宗要了解。”

      孟灵均轻笑一声:“没想到此次大比,竟有鬼修混入浮屠界内。”

      “鬼修?”越昭睁大眼睛。

      “听闻鬼修是以魂灵为修炼来源,阴气极重。并且寻常人死后魂魄之力较弱,修士又寿命极长,大部分鬼修往往会走上邪道,以大肆残害凡人性命修炼,因此早几百年前就已在各家惩戒之下近乎绝迹。当世鬼修都隐居一地,不敢抛头露面。我也只是听长辈说起过,未见过真容,没想到……”连翩解释道。

      “但那人似乎没有敌意。”奚镜检察一番地上的黑布。他天生就对他人灵气极为敏感,自从重塑丹田,这份感知似乎更近一步。

      修士的灵气几乎包含了此人秉性与心中善恶。那鬼修虽然装神弄鬼,但残余的灵气却出乎意料的干净。

      “无论如何,鬼修入界,总要引起警惕,我会禀报尊者。”孟灵均道。

      华云君却不太赞同:“尊者素来对鬼修深恶痛绝,万一那鬼修真如小奚所说没有恶意,岂不是害了无辜之人。”

      “有理,只是不可掉以轻心,我明日亲自去加固界中法阵。”孟灵均点头答应。

      此事暂置,众人也都无了继续宴饮的兴致,各自打道回府。

      连翩却悄悄将奚镜拉到一旁,将司言递给他:“听华姐姐说,你当年的记忆有失,这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我的司言虽然有时不太灵光,但灵光的时候天上的神仙说不定都能寻到,”连翩骄傲道,见奚镜不接,故意皱眉:“不把我当朋友?”

      “自然不是,只是司言毕竟是你的心血。”奚镜还想推辞。记忆之事确实重要,但此等法器对一个器修有多重要,他也清楚。

      连翩却道:“我能做出一个,自然能做出第二个,你要是不想收下,就权当我借你的,道门大比结束再还给我。”

      她一把将司言塞到奚镜手中,然后扬手道别。

      “回去吧。”越晦在一旁等他,目光落到司言上:“我明日让越家送些上等器谱到器宗,就当礼尚往来。今夜你饮酒太多,回去早些歇息。”

      两人并肩走回客栈,未至深夜,街上仍然繁华,笑语声不绝于耳。临街屋舍亮起暖色的街灯,影影绰绰落在身上,光影流转,奚镜酒意渐浓,恍惚走在其间,如鱼过溪。

      有些话平日里不敢摆在明面上,酒后却能坦诚相问。

      奚镜抬眼瞧着越晦,将诸般不解问出:“越晦,我们只是有婚约之名。你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能还你吗?”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越晦却只是弯弯眼睛。

      奚镜似乎才想起来这一茬,直愣愣问道:“为什么?”

      越晦轻叹口气,将他手中司言接过,直勾勾盯着奚镜:“司言司言,请问,意中之人,所在何方?”

      这样的目光奚镜在他眼中看过很多次,是奚镜十八年来所未接触过的目光。旁人看他,艳羡,欣慰,友爱,忮忌,轻蔑,嘲弄。而越晦的目光,几乎总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喜爱。

      奚镜有几分惶恐,下意识低头。

      只见艳色衣袖之间拢着的司言缓缓转动指针,不偏不倚指向他。

      意料之中,但奚镜的心还是雀跃地跳动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误酒误认误情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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