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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近我却为了她 三天后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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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晚上,QQ提示音突兀响起。
一个陌生头像的添加申请,验证信息简洁明了:“我是向阳,孙涵的同学。”
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微微颤抖。理智告诉我应该忽略。但心底某个潮湿的角落,却有一簇卑微的火苗,“噗”地窜起。
我点击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他的消息跳了出来。
“胡雨熙?听孙涵说,你是她妹妹,刚转学过来?”
“嗯,我是。”我打字很慢。
“欢迎啊。新学校还习惯吗?”他发来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还好,谢谢。”
对话生硬得像在完成社交礼仪。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头像,心里那点可悲的期待,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
果然,寒暄不到五句,他话题一转。
“孙涵最近是不是在忙数学竞赛?看她总泡在图书馆。”
“……好像是。”我并不清楚。
“她是不是挺喜欢喝学校门口那家‘芋圆四季春’,去冰三分糖?”
“可能吧。”我手指收紧。他连她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
“你们晚上还常散步吗?都走哪条路?”
问题一个接一个,礼貌,自然,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但每一个问号,都精准地指向同一个人——孙涵。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我成了什么?一个情报中转站?一个可以被他利用的、靠近孙涵的捷径?
愤怒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堪和悲哀。胡雨熙,你看,你连被“利用”的资格,都只是因为你是“孙涵的表妹”。你本身,毫无价值。
可我竟然……无法拒绝。
就像瘾君子无法拒绝毒品,溺水者无法拒绝浮木。哪怕他递过来的“浮木”,只是为了捞起水面上另一轮月亮,我也可耻地、紧紧地抓住了。
因为我太渴望能和他产生一点联系了,哪怕这联系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孩的窥探上,哪怕这联系虚假又卑微。
我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知道的,就如实说。不知道的,我会偷偷观察,或者拐弯抹角地从姑姑、孙涵的对话里捕捉信息,再“不经意”地告诉他。
“孙涵这周值日,周三下午可能会晚走。”
“她好像提过想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她昨晚熬夜了,今天可能有点没精神。”
我成了他最隐蔽的眼线,最忠实的通讯员。通过我的只言片语,他仿佛能拼凑出孙涵生活的碎片图景。
我们的聊天记录,乍一看,全是关于孙涵的“情报”交换。只有在那些信息的缝隙里,在他偶尔出于礼貌的询问中,会夹杂一点点关于我的、浮光掠影的关心。
“你呢?新班级有认识的朋友吗?”
“学习跟得上吗?”
“早点休息,别学你姐熬夜。”
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或许只是顺带的问候,成了支撑我继续这场荒诞对话的全部动力。我会把他的每一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从他字里行间寻找那么一丝一毫,可能超越“孙涵表妹”这个身份的、对我本身的关注。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我一无所获。
但我学会了自欺欺人。我会把他问我“吃饭了吗”,脑补成他也在乎我的温饱。会把他提醒我“明天降温加衣”,幻想成他独特的温柔。
我就在这种清醒的沉沦中,度过了转学后最初,也是最混乱的一段时光。我知道自己可悲,知道自己只是他通往孙涵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可我停不下来。
直到那个周末的深夜。
他大概刚和孙涵他们聚会结束,心情似乎很好,破天荒地多聊了几句。然后,他忽然问:
“雨熙,你们女孩子……如果收到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送的礼物,会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要给孙涵送礼物?在试探反应?
我忍着酸涩,用尽量客观的语气回答:“可能会有点困扰吧,但如果处理得当,也不会太尴尬。”
“那如果……送礼物的人,是我呢?”他紧接着问。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出这行字时,那种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神情。这份忐忑,是为孙涵。
而我,是他咨询如何讨好另一个女孩的“工具”。
巨大的疲惫和某种尖锐的刺痛,终于冲垮了我摇摇欲坠的防线。第一次,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关于孙涵的问题。
我盯着对话框,很久,慢慢敲下一行字:
“向阳,你加我QQ,跟我聊天……是不是只是为了打听我表姐的事?”
按下发送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却依然害怕面对的审判。
几秒钟后,消息提示音响起。
我睁开眼,看到他的回复,简短,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一开始,是的。抱歉。”
“……”
“但现在,好像也不完全是了。”
我愣住,盯着最后那句话,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的念头破土而出。但还没等那点可怜的希望膨胀,他的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
“觉得你人挺好,也挺有意思的。以后……关于你姐的事,和关于你的事,我可能都想听听。”
“毕竟,你是她妹妹嘛。”
最后那个“嘛”字,像一个轻巧的句点,也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刚刚鼓起的、可笑的气球。
原来如此。
“不完全是”,不是因为发现了“胡雨熙”本身。
而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用”、更“有趣”的“孙涵的妹妹”。
镜子还是那面镜子。只是对他来说,这面镜子里,除了能映出孙涵的影子,似乎也多了一点可供观赏的、属于镜框本身的、无关紧要的花纹。
那晚,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想要的,不是作为“孙涵的妹妹”被看见。
我想要的是,仅仅作为“胡雨熙”,被看见。
可这个愿望,在当时看来,比摘下天上的星星还要遥不可及。
除非……
除非我不用“胡雨熙”的身份。
除非我是一个全新的、与孙涵毫无瓜葛的、能和他平等对话的……陌生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我疼痛又干渴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