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Episode 14 (3) 到头来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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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旋风扣杀，真田一球也接不到。
但是……
“Out，40-15.”
龙马的扣杀，打偏了，落在了界外。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这样连续的旋风扣杀让他的体力消耗得极其快，就连眼睛都疼痛无比。
简直都快……睁不开了。
——于是他索性闭上了双眸。
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不再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下，他却凭着声音与风向仍旧准确地进行着回击，不漏掉哪怕一球。
“嘿，那小子干得不错嘛。”南次郎看着龙马的举动，笑意愈发深邃起来。
“实际上，他是在和老师你不断比赛，然后潜移默化中学会的吧。”
千叶初想起了南次郎曾闭着眼睛跟她打球，单是凭着听觉就能让她回击得无比吃力。
——这两个人，不愧是父子。
龙马的扣球威力丝毫不减，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Game Echizen，3-3，平局。”
南次郎将墨镜向下摘了一点，拉着千叶初对龙崎教练摆了个“V”的手势。
但是紧接着看不见的引拍之后的，居然是看不见的发球。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球就已经进入了龙马的场地，然后ace得分。
一连好几个ace球，使龙马被迫睁眼，可就连睁开了眼睛居然都看不见。
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比分就变成了4-3，真田领先。
交换场地的时候，真田用着冰冷的语调说：“抱歉，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天壤之别。”
就算是听到这样的话语，千叶初也没有恼火，说她不偏着龙马那是不可能的，但同时她也能理解真田的心情。
——幸村还在医院里等着他。
又一次坐上监督席休息的龙马只知道用凉毛巾敷着双眼，疼得简直快要炸裂开了。
千叶初给他递来一罐Ponta——这次少女进场走的是正门。
“喂……他们，怎么会让你自由进出的。”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然后猛地灌了口饮料，酸涩的眼睛被包裹在一片湿润的黑暗中，但总比在比赛时好上太多太多了。
“他们被我们两个之间的狗血言情剧给感动到了，所以就放我进来咯。”千叶初有些大言不惭地说着，“比起这个——输了的话我立刻就去买回美国的单程票，直到从这个世界消失都不会再让你看见哟。”
“……这是违反规则的吧！”他甩掉毛巾直接跳了起来，抓起网球拍就扛到了肩上，“谁说要输了？”
“唔，可是你连人家的球都看不见呢。”
“——还早着呢！”
他琥珀色的猫瞳中闪过耀眼的光泽，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般让人难以移目，那股自信和嚣张的气势在他的身上总是体现得恰到好处。
比赛再度开始。这场代表着关东大赛最高水准的比赛，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和料想中的并没有太多区别，虽然一开始龙马还是被压制着，但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这时，千叶初接到了来自实验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说两句便挂了，接着她便没再顾球场上的情况便飞奔出场地，拦下一辆出租车跳了进去，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更何况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她的举动自然几乎没人能注意到。
——除了吊儿郎当的南次郎。
他对着马路上的出租车高喊道：“喂，你要去哪里？不看比赛了？”
千叶初从窗户里探出头，满脸的焦急：“我要赶去实验室一趟，安迪叔叔那边好像出了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没那个功夫等比赛结束了！”
说罢，她就向司机报出了地址，然后汽车立刻疾驰而去。
电话是实验室一位叫布鲁斯的年轻人打来的，是安迪的助手，也算是得意门生，每每被他提起都说是那个领域十分有潜力的新人。
关键在于，布鲁斯和安迪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所以既然是他打来的电话，那么千叶初完全不会相信这是安迪又在耍她。
电话里听得一点也不清楚，刚才周围都是一片嘈杂的加油声，千叶初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布鲁斯有说安迪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出了车祸。
说不担心？怎么可能。
就算总和这个叔叔拌嘴，但他对自己的疼爱还是实打实的。
不过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千叶初看到的场景，便是安迪的右脚上缠着纱布，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听着布鲁斯训斥——没错，他被自己的得意门生训斥不止一次了，谁让他们的性子完全是两个极端，安迪一点也没有这位学生成熟稳重，以至于经常有不明真相的群众把他们两个给弄混。
当然，看到他没什么大碍，千叶初也就放心了。
“所以说——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里曼小姐，”布鲁斯双手抱胸，虽然在和千叶初说话，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迪，“我建议你向你的父亲申请一下，找个法子吊销了我这位导师的驾照，免得他再一天到晚超车惹事。”
“在侄女面前好歹给我点面子啊布鲁斯！我是你的导师诶！”安迪据理力争，甚至想跳起来，而右脚刚一碰地便立刻喊疼。
“啊哈、哈哈……”千叶初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笑得一定特别难看。
不用猜也知道，仗着自己有那个身家可以潜规则的安迪在大街上飙车飙出了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伤了右脚还被自己的学生给骂了一顿。
“对了，阿初，还有东西要给你试一下。”闹也闹够了，安迪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态度，向布鲁斯示意，“把那个给她吧。”
千叶初正在诧异的功夫上，布鲁斯就拿来了一副眼镜，递到她手上。
“弗里曼小姐，先别急着用，看看那边，那个金属架上，有什么？”
顺着布鲁斯的手所指的方向，千叶初可以看见一个半人高的铁架台，但是上面什么也没有。
“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那就对了。现在，戴上它，再看看。”
她照做，戴上眼镜，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却又不像是红外线的那种，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被镀上了一层暗红。
而再度看向那个铁架台，上面居然出现了一堆白色的光点，氤氲飘渺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球状。
“看到一个类似水晶球的东西，不过不是透明的。”千叶初试图用语言去描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很多光点堆在一起似的，像是一碰就会散掉。”
安迪点点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行了，摘掉它吧，一直戴着对视力不好。”
“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出于好奇心，少女开口询问。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堆微观粒子聚集在一起，那种粒子可以发光，但是这种光芒肉眼看不见，就和红外线紫外线差不多，必须戴上特制的眼镜才能看见。”
“布鲁斯解释的那些你都可以当成耳旁风的，完全没必要理解。戴着它，然后看到大片的粒子堆积起来，差不多有一人高的时候走进行去就行了。当然没有人试验过，风险很大。”安迪拿过眼镜在手上随意地把玩着，“什么时候走，你自己决定就好。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心里很清楚空间扭曲的时间规律吧？”
“……啊，是呢。”
回答得似乎很轻巧。
但实际上内心的波澜只有少女自己才知道。
千叶初可以完全不管比赛而赶来实验室，无非是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越前龙马不会输。
但是越前龙马在赢了比赛后，却发现她不见了。
南次郎不甚在意地告诉他：“阿初啊，去找安迪了。”
“……”龙马刚离开球场，仍旧是气喘吁吁，然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味道。
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耍了吧。
明明昨天晚上没有给任何的回复，今天竟突然间出现了，还说出那种话来。
然而在比赛结束前就消失个无影无踪，让自己根本就找不到。
——去找安迪了？
那么不就是等于在宣布，自己好不容易赢得了比赛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消失掉了么。
越前龙马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丝一毫气急败坏的感触，反而一点都不惊讶。其实早就应该发现的，那些承诺无疑都是激将法，不论是赢是输她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早就应该发现的。
没有接受学长们所谓开庆功宴的邀请，他兀自一人回了家，背着网球包走过热闹的街市走过长长的大桥，看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镀上一层暖色调。
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往往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笑着打趣然后一同回家，在某个岔路口挥手道别说一声明天再见。
而他不一样。
在洛杉矶的时候，因为有一副亚洲脸孔，被欺负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当然越前龙马不会让就这么一直被欺负下去，现在他完全可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就把人打倒在地。
不过情况并没有随着自身的逐渐强大或者生活环境的变迁而得以改变，他还是一个人背着网球包安静地走，不论是在洛杉矶还是在东京，他抬头看蓝天上的飞鸟扇动翅膀，出现又消失，朝着天空的彼端飞去。
她连自己的比赛没看完就离开了。
真是的，亏他还打得那么努力。
到头来还是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街道的广播里传来古老的英文诗歌：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醇和的语调弥漫在喧嚣与嘈杂之中，风一吹就变得支离破碎，再也寻觅不到，恍如那个人的温度，之前还带有着点点暖意，现在却连触碰哪怕一秒都是奢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Episode 14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