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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幸福的真田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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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父亲是为国家效力的士兵。他上过战场,为了国家和敌人战斗。”
“他很少提起战场上的事,但我知道他很厉害,因为他什么都会修——家里的水管、我的玩具火车、阳台上那扇总是关不严的窗户。”
“他的手很大,能一只手把我和哥哥同时抱起来。我的母亲是高中老师,教国文,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我和哥哥的作业。妈妈的学生都很尊敬她,每年都会带着花来看她。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和哥哥一模一样。”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他们一样对社会有用的人。”
正人把作文纸举得高高的,声音又大又脆,像是怕教室最后一排的人听不见。老师在旁边鼓掌,同学们也跟着拍手。
放学路上正人把作文纸举在胸前,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爸爸正坐在客厅看报纸,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正人鞋都没脱就又开始念。念完之后爸爸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
“看来我们家正人以后要当大作家呢!”
妈妈笑着接过佑太的书包,一张高分的数学试卷掉出来,于是她把佑太也拉过来,摸摸他的头说,“那佑太就是科学家,对不对?”
正人一边脱鞋一边接受着妈妈的脸颊吻,四个人挤在玄关,吵吵闹闹的,谁都没有发现正人的袜子穿反了。
对正人来说,新的爸爸妈妈从不偏心。爸爸给他买新铅笔的时候一定会给佑太也买一盒,妈妈给佑太的制服缝名字的时候会添上几道花纹,第二天拿起制服一看,他也有了几道嫩黄的标识。
正人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幸福,但他知道自己每天放学推开家门闻到咖喱香味的时候,会激动得扑在妈妈的怀里。
小学春游那天,同班一个叫早苗的女孩在溪边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早苗坐在地上哭,老师还在后面招呼别的孩子,正人蹲下来看着那道伤口,觉得她好可怜。
“早苗妹妹,不要哭了,我来帮你吧。”
他盯着早苗的眼睛。早苗的哭声慢慢变小,片刻之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皮肤表面完好如初。早苗站起来,动了动腿,不疼了。
她破涕为笑,大声感谢了正人,掏出一盒饮料送给他,然后跑去追前面的队伍。正人把手背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继续走。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每天晚上正人都会为了多看几分钟电视而趴在茶几上,双手合十,仰起脸,使出他从四岁起就无师自通的绝招。爸爸妈妈用手掌捂住眼睛,不敢直面他的撒娇绝技。
正人正得意呢,就看到爸爸妈妈手指齐齐指向沙发另一头。正人顺着手指看过去,佑太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正人——已经很晚了。不要让爸爸妈妈难做啊!”
正人捂着被敲的头,欲哭无泪地跟着哥哥回房间。身后传来父母压低了却没收住的笑声,妈妈笑得靠在爸爸肩上,爸爸的肩膀一抖一抖。
第二天正人在餐桌上宣布他以后再也不跟哥哥说话了,然后在佑太把最后一块玉子烧让给他的时候,立刻把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
02
佑太生日那天,放学后正人没有直接回家。他跑到高年级教室门口,踮着脚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想着爸爸妈妈还在家里布置打气球,他脑筋一转,想到完成“拖住哥哥”任务的最好办法。
佑太正在收书包,同桌推了推他的肩膀,朝门口努了努嘴。佑太抬头看到窗玻璃上贴着的那张脸,正人对哥哥挥了挥手。
“哥哥,我想去公园玩一会儿。求你了。”
佑太想到昨天正人因为看电视被自己关掉而委屈了整整一晚上,那点愧疚还没消化完,于是点了点头。
正人拉着他的手跑过三条街,在公园里玩了滑梯、秋千、沙坑里那座永远搭不完的城堡。正人悄悄看了好几次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眼睛一转,张嘴喊着:“哥哥——”我们回家吧。
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佑太的脸僵住了。
那是佑太第一次在弟弟面前露出那种表情——双眼圆睁,鼻尖微微抽动,脸涨得发白,满眼都是惊恐。
然后正人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正人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条。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高处的窗户被铁条焊死,只有几根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佑太被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嘴角有血,眼睛已经肿了一只。正人于是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佑太听到动静,转头看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他咬着牙没有哭。
“我们家没有什么钱的,我们没有看到你们的脸。能不能放我们走,我们不会告诉警察。”佑太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几个蒙着白面的人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在面具的空洞里显得格外冷漠。没有人回应。
一个蒙面人蹲下来,用匕首的侧面拍了拍正人的脸,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住了。那个声音从白布后面传出来,没什么感情:“小弟弟,你能治愈伤口,对不对?”
正人浑身都在抖。他的视线越过蒙面人的肩膀,看到佑太正对着他拼命使眼色——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正人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我、我不会。”
蒙面人看了他片刻,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佑太。正人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刀锋划过,一道血线从佑太的手臂上绽开。
正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黏稠的声响。佑太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但他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正人发出了被堵住嘴之后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幼兽,所有音节都闷在喉咙里。
蒙面人没有停。
第二刀,刺进佑太的小腿。刀刃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血雾,刀尖上沾着深红色的液体。他把佑太拖过来丢在正人脚边,骨头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弯腰用刀尖抵住佑太的眼角,偏过头看着正人。
“治好他。不然你哥哥这辈子都看不到你的脸。”
正人看到那把刀横在哥哥的眼睛旁边。他看到哥哥的眼球在眼眶里发颤,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那滴眼泪好像滴在了他的手上,滚烫。
“我要——要和佑太对视才可以。”正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蒙面人把佑太拽起来。佑太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灰白,眼睛半睁半闭,瞳孔的焦点开始涣散。蒙面人把他的头按向正人的脸。
正人看着那双正在慢慢失神的眼睛——那是他哥哥的眼睛,和妈妈一模一样的月牙眼,现在正在失去焦距。
无论是谁都好——来救救我们吧!!!
然后他听到了几道破风的声音。转头一看,不是风声,是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一个蒙面人倒下了,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喷血,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抓着佑太的那个蒙面人猛地转头,手松了。佑太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正人想去接,但手脚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脸磕在水泥地上。
一个男人站在仓库门口。背对光,身形逆成一道漆黑的剪影。他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在正人心脏跳动的节拍上。
灯光从他的头顶滑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眉毛,然后是眼睛。
是爸爸。
正人几乎要叫出声来,恐惧和狂喜像两股电流同时击中他,让他浑身发麻。
爸爸走到第一个倒下的蒙面人旁边,拔出了插在尸体上的刀。然后他走向第二个蒙面人,那个人举着枪对准爸爸,他没有躲,刀尖从下巴贯穿颅骨,血喷上天花板。
蒙面人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脸。男人的手没有停。他又刺了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在那个人已经不会动弹的身体上开出新的口子。
他的动作很慢,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道做了很多遍的工序——先切断肩关节的肌腱,再从肱骨和肩胛骨的缝隙里把整条手臂卸下来。刀刃在骨缝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
然后他把带着血的刀递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正人的求救声卡在喉咙里。
……那是爸爸吗、?
他的大脑拼命否认着眼前的一切,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他蒙面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攥着一根铁管。男人偏头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腹部,然后往下拉,从肋骨下缘一直拉到耻骨。
正人听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内脏从腹腔里滑出来摔在地上时发出的湿润闷响。鲜红的肠子缠在男人的军靴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用鞋底把它碾开,然后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个蒙面人已经退到了墙角,手里举着枪,但枪口在剧烈晃动。他在喊什么——大概是“别过来”,大概是“怪物”,大概是某种求饶。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过去,伸手抓住枪管,把枪从那人手里抽出来,然后一刀一刀地剁进那个人的胸膛。
唰——剁碎了肋骨。
嗵——捅穿了肺叶。
咚——心脏剖成两半。
刀起刀落,刀起刀落,血肉飞溅在他脸上、脖子上、前襟上,把他整个人浇成一个暗红色的剪影。他还在剁,剁到那个人的胸腔塌成一团碎骨和烂肉的混合物,刀锋卷了口。
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粪便混合的气味。其他几个蒙面人已经死了,喉管被切开时发出嘶嘶的气流声,像轮胎漏气。男人直起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活口。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一条断臂,把它从肘关节处对折,手指按住肘窝寻找关节缝隙。
他找到了。刀刃沿着关节边缘切进去,把肌腱一根一根挑断,然后把前臂和上臂分开。他把手臂放下,拿起另一块——一块肩胛骨,边缘还连着几根断裂的肌肉纤维。
他把骨头上附着的肉片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切砧板上的一块猪肉。他把片下来的肉和骨头分开放好。肉堆在左边,骨头堆在右边。摆放得很整齐,像厨房里切好的食材。
正人的嘴已经空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塞在嘴里的布条咬断了。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像被人用钉子钉住了。
他听到身后佑太压抑的呼吸声,哥哥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皮肤里。那种疼痛是唯一让正人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他盯着爸爸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已经超越了害怕的阈值。
正人的大脑还在努力把这个人和早晨出门前给他整理衣领的父亲联系在一起,但那些被血污和尸块覆盖的细节——军靴、军装、袖口那枚少了一颗扣子的第三颗扣子——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想知道的真相。
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一条片好的大腿肉放在肉堆上,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他的脸被血污覆盖。
他想发出声音,想喊爸爸你怎么了,但嘴唇只挤出几声不成形的呜咽,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佑太的手。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拖着流血的腿,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正人拽到自己身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爸爸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他手里还攥着从那具尸体上切下来的手指,血沿着手腕往下淌。
他把手指丢开,然后开始往这边走。正人躲在哥哥背后,浑身痉挛,手指死死攥着佑太的衣角。
佑太挡在正人身前,对着面前的男人开了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被血腥味灌满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正人听到爸爸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哐啷一声——刀掉在地上。
男人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他的嘴唇开始发抖,抖得像要从脸上脱落。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活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他捡起地上的刀。
然后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捂住了正人的眼睛。佑太的手。他捂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弟弟的眼眶里。
一道温热的液体打在他的手臂上,猩红的,黏稠的,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
03
佑太侧着身子,一只手捂着弟弟的眼睛,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自己的身体正对着父亲的方向。
爸爸已经疯掉了。
爸爸拿起刀,缓缓向他走来,手臂抬起,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光亮。
不要——他告诉自己不能抖,不能让正人感觉到他也在害怕。
佑太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勇敢地扭头,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可能在今天结束他们生命的人。
他没有看到刀刃落下来的弧线,他看到的是是刀锋被父亲自己握在手里,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佑太……忘了说了——生日快乐。”他在最后一刻变回了爸爸。
那双平日里自豪地正看着自己的孩子的眼睛,永远地、永远地失去了焦距。
佑太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瞬间被烧进了他的视网膜,在此后十几年里每一个失眠的深夜准时回放。
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直到仓库外面响起警笛声,直到有人把他和正人分开。他的手从弟弟眼睛上被掰下来的时候,指节已经僵硬了,掰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03
正人后来回忆起那一天,总觉得像是在看一场电影。画面是灰的,声音被抽成真空,连血腥味都变得很淡。
他被社工牵着走过走廊,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回答了。有人给他水,他喝了。所有的感知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只有手臂上那片被父亲的血溅过的地方,一直在发烫。
母亲的精神在那之后彻底崩塌。她不认识任何人,包括那两个曾经在冬天围着她织的围巾的孩子。儿童福利机构把他们分开,送进不同的寄养家庭。正人被带走的那天没有哭,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机构门口的佑太,哥哥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站得很直。
正人在新的家庭里待了三年。国三那年他从那个家逃了出去,他在横滨的街头睡过公园长椅、便利店门口、港口废弃的集装箱。
后来港口□□的一个下层干部在巷子里堵住他,说你看起来挺能打的。
正人看着那个人,对视了两秒,对方的右肩突然塌了下去,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匕首刺穿了关节。那个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啊小鬼,要不要加入港口□□?
他加入了□□。拷问部需要他的异能,他需要一个不用思考的地方。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不用决定任何事。
后来他通过兰堂认识了一个女孩。第一次见面时女孩坐在窗边,光从侧面打在她的头发上,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问他叫什么名字。
正人愣住了,那个笑容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冬天的厨房里,妈妈在给他和哥哥热牛奶。
后来,那一年你二十一岁,□□老首领疯得很厉害,森鸥外刚遇到太宰治,整个横滨都踩在一根绷紧的钢丝上。
正人犹豫了很久,然后对你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以他妹妹的名义去一个老房子等着——他哥哥会帮你。
他低着头,把地址写在便签上,写完就继续去擦他那把匕首,像是怕自己后悔。
他常常站在巷口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看着一个人拎着礼品袋走到邻居家门口,穿着军装的男人在老房子门前站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那身影像极了爸爸。
他觉得自己不该来,但又忍不住,于是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04
手里拿着便签,你沿着路标寻找着。
你到的时候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淡金色,一个人影站在老房子门口,棕色西装,深灰色领带,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着你——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微笑得体。
“你是?”
你对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弯弯,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啊,我是正人的朋友。初次见面,你就是正人的哥哥吧?”
佑太愣住了。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在一个陌生人口里听到。然后他微微点头,说:“是。”
他顿了顿,再次问道,“请问你是……?”
你报了自己的名字。
“正人跟我的男朋友在一个公司。但最近工作性质有些危险……”
“他有些不放心,于是叫我过来见您见个面,以后也算有个照应。”要是死了还能通知一下亲属来领尸体吧。
你带着羞涩和担忧低了低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眼神微微沉了一下,然后沉默片刻,问你要不要去附近的咖啡店坐坐。
你欣然答应。
咖啡店里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在你侧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光。佑太坐在对面,背对夕阳,整张脸都在逆光里,他脊背笔直,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正人他……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工作挺忙的,但同事都很照顾他。现在过得也很好,您就不用担心了。”你端起杯子,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正人说各过各的就好。”
佑太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了。他放下勺子,勺柄碰在杯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齐藤小姐,”他说,“你跟正人——看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你抿了一口咖啡,故意没有直接回答。然后你说:“还好。而且您也不用太担心——正人是个别扭的人,说不定以后会改变主意呢。”
佑太看着你,然后点了点头。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手机号。他把名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你面前。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若是有什么问题,请直接联系我,齐藤小姐。”
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收进包里,自然答应。
你们在咖啡店门口分开。你坐上出租车,车窗是摇下来的,春末的风灌进来,吹乱了你的额发。佑太站在咖啡店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你的车发动。
你在车窗里偏过头,对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手搭在车窗边缘,真田佑太挑了挑眉,倾身下来。
“对了,真田先生——”
“你听说过‘骸音’吗?”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但车子已经发动,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光痕。
他的手指只碰到了汽车尾气。
你靠回座椅,从包里拿出那张名片,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骸音组织的线索碎片,最上面夹杂着福泽谕吉送来的信的内容:
【我曾见过一个男人,他在战场上失去了全部的同伴。他逐渐不再提那些人的名字。再后来有人问起他从前的事,他说的版本和事实完全不同。】
【同一条河,同一个渡口,他记忆中的河水是红的,而事实是那年大旱,河里根本没有水。不论其他,他的记忆在扭曲后保护了他,最后战争结束,他组建了幸福的家庭,过上了平稳的日子。】
【河水如果不红,他就无法在失去所有人之后继续活下去。】
出租车继续往前开,横滨的黄昏在你身后缓缓沉落。你没有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