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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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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未曾料到,这黑影竟是轩澈,当年神魔大战后众人皆以为他已身陨,可此刻竟出现在玄凌的寝殿内。玄凌冷哼一声,眼角的怒意未散,死死盯着他:“竟是你。”
他将巳戈剑唤入手中,抬腕刺向他。轩澈亦抽出蚩冥剑,侧身躲开他这一击,鼻尖冒出一丝冷哼:“不错,正是我,想不到吧,当年那场大战,我提前封了假死之术在我的剑身的红石之上。”
玄凌目光锐利,将音色提高几分:“当年你曾救过本尊一命,本尊便将此法授予你算作答谢,没想到你今日竟用此法来对付本尊。”
轩澈瞥向手中的蚩冥剑,含恨怒视着玄凌:“这剑身的红石已受过我血脉滋养,可融入假死之术,护我一命,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怒视着玄凌,提剑朝他挥去:“我这便取了你的首级,为我的烨儿报仇!”
玄凌侧身躲开他的剑锋,瞥向他剑上的红石:“倘若本尊告诉你,轩烨还在世呢?”
轩澈听此,脚步一颤,险些瘫软在地上:“你说什么?”
玄凌目光扫过他衣服上暗纹,淡淡开口:“你口口声声说要拿到本尊的巳戈剑为你儿报仇,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过是不满天界独大,以此为借口罢了。”
轩澈听此,怒意更甚,痛斥着他:“住口,你这无心之人,怎会知道这失子之痛的滋味!”
他提剑,朝玄凌刺去,玄凌未再多言,提起巳戈,三个回合后,直刺向其心口。轩澈见此,后撤一步,见不是他的对手,催动剑身上的红石躲过他这一击,未敢停留一瞬,骤然施法遁回赤霄魔界。赤霄魔界的晚风刮在他脸上,他回到赤霄殿后处理完伤口,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他未曾合上双眸,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玄凌说过的话。
他不愿信,可又忍不住去想。万一玄凌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万年的恨,岂不是一场错付?待轩澈走后,玄凌合上殿门,盯着轩澈方才留下的脚印:“本尊若方才告诉你,你去后头一看见他未醒,岂不更要赖上本尊?”
玄凌回到榻上,沉然睡去,寝殿外的树枝发出一丝声响,皓岳就在门外。
皓岳本欲找他商议这个月初十法会之事,可走到门口时,听到他和轩澈的打斗声,在门外把话听个一干二净。皓岳被玄凌压了数万年,已经对这位帝尊颇有些怨言。如今恰好遇到一个给他使绊子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他转身来到太元宫外殿后方,见有一座寒晶棺,走上前,凝眉望着棺中的轩烨,低声细言:“要怪,就怪你是魔尊的少主。”
他唤出匕首,刺向他的心口处,待他拔出匕首后,探了探他的气息,确认咽气,方才回到凌霄殿。而他不知,这一幕刚好被一个路过值夜的仙侍看到。那仙侍只是照例来值夜巡逻,却不曾想看到了不该看的。
凌霄殿外,皓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回来,躬身向前走入殿内。而殿外,皓泞正走到凌霄殿门口。昨日那仙婢曾说自己的叔叔在此处当差,若是她想办法把那仙婢的叔叔讨来细细盘问,那定能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虽说皓岳素来宠她,可她有时觉得他怪怪的。她不确定皓岳会不会将那仙婢的叔叔交给她。
她正欲进入殿内,只见殿门紧闭,窗纸上映着她父君和阿兄的身影。她见阿兄和父君在商议要事,便在门外乖乖地候着。
她看见窗纸上映出阿兄和父君的身影,模模糊糊听到二人的交谈声,却听不清二人说了些什么。
殿内,皓珉上前一步,俯首作揖,缓缓开口:“父君,您找我?”
皓岳微微颔首,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帝尊近日同你说什么了没有?”
皓珉听此,拱手作揖:“回父君,帝……帝尊近日并未同我说些什么。”
皓岳望向他头上的玉簪,将手从他肩膀处拿开:“那便好,尤其是你妹妹皓泞的身世,切莫同任何人提及。”
皓珉抬起身来,立即心领神会:“儿臣明白。”
皓岳微微攥着双拳,眼神瞟向前方的石柱,眼睑轻颤,眉头拧作川字:“那孩子可怜,从小母亲虽为魔族公主,却与一名天界侍卫苟且生下了她,本君看她可怜,才收养了她。”
皓珉哀叹一声,垂下双眸:“她身世的确坎坷。”
皓岳瞥向他发间的玉簪,音色沉得似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退下吧。”
皓珉听此,拱手后退,回到广榆宫。他走时未曾留意过门口,皓泞本欲上前同他打个招呼,可见他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只好作罢。
待皓珉走后,皓岳低头望向手上的玉扳指,那是他趁倾芍熟睡之时偷拿过来的,上面的花纹是倾芍亲手所刻:“倾芍,当年之事……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忽然,皓泞从门口进来,脚步声极快。
“父君。”
他听到皓泞的声音后,将手往袖中收了收,脸上挂起一抹笑:“泞儿,你怎么来了?”
皓泞带着哭腔,掉了几滴眼泪,上前揽起皓岳胳膊,趴在他肩头,余光还是瞥到了皓岳的玉扳指:“父君,有一个仙婢骂我杂种,她叔叔在您这里当值,说这个传言已经传遍整个天界了,您要为我做主。”
皓岳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出言宽慰着她:“泞儿莫气,父君给你做主,那依你看,该如何啊?”
皓泞思来想去拿定主意后,将头从他肩膀上移开:“依儿臣看,那仙婢的叔叔肆意散播儿臣的谣言,实在是可恨,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父君可否……将此人交给儿臣来处置,儿臣要用小刀一点点划破他的肉皮,他才知道儿臣的厉害!”
皓岳见她如此气恼,想要哄她,没多想便应了下来,将门口那名侍卫唤进来后,捆了起来交给她。她立即上前朝皓岳拱手,恬然一笑:“多谢父君,您对儿臣最好了!”
皓泞提着人,回到了甫月宫。她把他嘴中塞的布条拿出来,坐在上首,手搭在椅前:“你是天君身边近侍,定知道不少事,若是想活命,就把那个关于本公主杂种的传言细细说来。”
那侍卫立即跪在地上,朝她叩首,额头与地面相触,发出一丝声响:“是,我说,还请公主饶命,当年在三界花典之上,是……是天君灌醉了魔族公主倾芍,强迫于他,这才有了公主你,后……后来那公主的哥哥倾夜得知,一直欲找天界麻烦,天君把她们兄妹二人一同杀了后,暗中扶持了轩澈续上这魔尊的宝座。”
皓泞听后,指尖迅速收紧,攥成拳,指尖掐出道道白印:“还有吗?”
那侍卫支支吾吾,抬手擦了把头上的汗珠:“再……再没有了。”
皓泞睥睨着他,见他支支吾吾,化出剑来,走到他跟前,把剑架到他脖子上:“你若不说,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那侍卫本以为能蒙混过去,见瞒不过她,只好将皓岳干的好事全盘托出:“我说,我说,公主息怒,方……方才值夜的人回来,他……他和我说看到天君杀了魔族少主轩烨。”
皓泞见他该吐的全部吐干净后,死死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剑:“你有何证据?”
那侍卫见此,将一枚带血的玉扳指呈了上去:“公主,这玉扳指是倾芍生前所有,原是一对,天君杀了倾芍那日,在……在下就躲在屋后的松树林中,等天君走后才敢出来,见那玉扳指成色不错,一……一时贪财,顺手拿下来的,而另一枚玉扳指就是天君手上戴的那个,公主若是不信,可仔细看看这枚玉扳指内里,是否刻着一个芍字。”
他说完后,皓泞接过他手上的玉扳指,仔细瞧了起来,脑海中闪过方才皓岳戴着的那枚玉扳指,与其别无二致。这玉扳指通体白玉,戒面的花纹已经被血迹污的看不清。不过内里的确可以看到一个“芍”字:“你说得不错,的确刻着一个芍字。”
那侍卫听此,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皓泞忽然挥下手中的剑,那侍卫当场一命呜呼。她出手极快,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没有手抖。
“你知道的太多,天君不能留你,我也是。”
她解决完这侍卫后,处理干净,走出门外,眼眸狰狞。她未曾想到自己的母后竟是魔族公主,不是什么天后,而且还是被自己所谓的父君杀死的,自己竟叫了杀父仇人数万年。眼泪滴在她指尖,从指缝流出来。她强忍着心绪,悄声往甫月宫奔去。
她沿着青石路走了两刻后,来到了甫月宫门口。她眼神扫向门口处的那个凌霄树,那是皓岳在她生辰之时,亲手为她种下的,如今她望着这树,不禁觉得可笑。谎言久了,也许连他自己都当了真。
她冷哼一声,将这树砍去后,回到寝殿内熄了烛火。她躺在榻上,想起母后,也想起玄凌。巳戈剑是玄凌的命,他看护得极紧。可若没有巳戈剑,她连皓岳的身都近不了:“不行,我要为我母后报仇。”
她指尖掐得泛白,杀母之仇和对玄凌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她热泪滴到手背上,烫得她骤然松开指尖。或许……她想试着放下他,但复仇的欲望盖过了她这份情感:“这天君和玄凌的实力都非同小可,若要给我母后报仇,须要先拿到巳戈剑,我有此前阿兄给我的护心石,用此应当能挡住玄凌一击,待明日,去一趟太元宫,速战速决。”
她躺回榻上,眼角含泪,勉强入眠。过了许久,夜色褪去,一缕晨光洒进太元宫内,照在玄凌寝殿的窗上。她隐约记得半夜被凉风吹醒,迷迷糊糊往暖处蹭了蹭,再睁眼时,竟已窝进了玄凌怀里。她从他怀中醒来,抻了个懒腰,看向他赤裸的胸膛,脸颊骤然泛红:“我……我昨晚可什么都没干!”
玄凌起身后,看向已然松到胸膛的衣领,眉头一蹙,随后取出一件素色长袍,开始解衣宽带,准备更衣。她见此,脸颊的红晕更甚,抬手捂住双眼:“我……我们还没熟到如此地步吧。”
话虽如此,她手却实诚地漏出一道指缝,眼神从指缝处瞟着:“这冷冰山的腰身好细!”
直至玄凌更衣后走出寝门,她方才坐到一旁的桌案上,翻看起一本书卷。玄凌走后来至内殿,只见皓珉已然摆好了一副棋局,侧首望向他:“手谈一局?”
玄凌落座他对侧,手伸向棋篓中,抓了颗棋子。而皓珉落子,沉吟片刻后,慢悠悠地开口:“你可还记得当年你那同窗,沧梧尊主白桀?”
玄凌未曾抬眸,低头端详着棋局片刻后,落下白子,静静地听着。
皓珉轻抿下唇,拿起黑子端详片刻后落在棋盘上:“他娶了赤凤一族帝女凝琬,育有一双儿女,长女白珏至今尚未出嫁,儿子白珩娶了金凤帝女安蘅,二人成婚十万余载,尚未有子嗣。”
玄凌放下手上的棋子,吹冷清茶,轻抿一口,侧首瞥他一眼:“不错。”
皓珉与玄凌相视一眼,轻喘口气,忽然想起自己那早逝的兄长:“说起来,他这长女白珏,倒与我阿兄皓临颇有几分缘分,可惜我阿兄至今早已消散。”
话音刚落,皓珉眼眸骤然垂下,沉默一息后,方才稍缓心神:“那安珩夫妇前些时日来过,想见你,求你这六界第一医圣出手诊治,可你却不在,恰巧我路过听到,帮忙来问问。”
玄凌气定神闲,观望棋局后,准备落下最后一子:“你又输了。”
皓珉见此,有些坐不住,上前夺过他手上的棋子,扔到棋篓中:“别管棋了,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玄凌瞥向他右手扳指上的玉纹,摩挲了下方才被他碰过的指尖,手搭在膝头:“看时机。”
皓珉顺着声,扫向他头上玉冠上的石纹,轻摇折扇:“罢了,问你也是白问,天色已晚,走了。”
玄凌朝他颔首,起身送他离开后,刚欲转身走进殿门,她正好迎面走来,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她吃痛,抬手捂住额角望向他:“你……你走路不知道躲一下吗,我怕疼!”
玄凌亦微微吃痛,轻揉额角,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他沉首思索片刻,想起了巳戈剑周围那团仙雾。
是了,剑灵,当年他的师母就是剑灵化身。
他随即端坐在书桌前,吩咐起云晏来:“把记载剑灵的书卷,全都取来。”
“是。”
片刻后,云晏捧着一大摞古籍放在桌前:“帝尊,还有何吩咐?”
玄凌拿起一卷,看得专注,朝他轻一挥手:“下去吧。”
他走后,玄凌低头翻阅,她就坐在一旁陪着,托着腮小声嘟囔着:“冷冰山,别白费力气了。”
夕阳西下,殿外凉风渐起。玄凌还在翻看着手中的书卷。终于,他翻到一卷泛黄古籍:“此处记载剑灵乃剑之灵气所化,与剑体息息相关,剑灭则剑灵灭;剑之灵气愈盛,剑灵神识愈强,那若是巳戈剑消失……”
玄凌微顿,继续向下读着:“既然剑灵身形、声音、性别皆不可被感知,若本尊欲使其显形出声,便再次淬炼九天玄石,合紫金蜜露,滴于巳戈剑之上。”
玄凌抬眸,将声音压在喉尖,望向门外的吉娑树,轻轻摩挲着指尖,花瓣被风吹得摇曳生姿:“你若是个女儿身,倒也不错。”
她脸颊微热,盘坐在一旁,挺了挺胸:“我……我本来就是女儿身!”
找到此法,他方才安心回了寝殿。她跟着一同进去,却见玄凌开始褪去衣袍,一旁摆着浴桶。她慌忙捂起眼:“我……我不知道你要沐浴,我这就走。”
玄凌只觉肩头有一阵极轻的凉风掠过,他虽看不见她,却已能从细微触感,感知到她的存在:“胆子倒大,敢偷看本尊沐浴。”
她听此,惊得打了个寒颤:“才……才没有,我这不是要走了嘛!”
她从他身旁挣开,本欲离去,却舍不得他这舒服的流云锦榻,犹豫片刻后,径直走到榻前,躺到上面:“这床褥,比那巳戈剑舒服多了。”
玄凌沐浴完毕后若无其事般躺上榻,她忽然吃痛,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轻点啊,扯到我头发了!”
玄凌忽然感到肩头一阵轻触,肩头微侧,略靠里些,转过身去,默默给她腾了一块地方。入夜,月华被阴云覆盖,光忽明忽暗。太元宫内,一道白影骤然闪过,这人鞋面上花纹俨然公主规制的精细做工。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内殿的巳戈剑,眉峰紧蹙着,指尖眼看就要碰到巳戈剑的剑身:“这一次,我定能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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