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吉娑”可好？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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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透过窗棂，冷风裹着寒意吹进寝殿，皓泞走到剑架旁，将手覆上巳戈剑。她似是志在必得，眼神死死盯着巳戈剑，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你是我的了。”
正当她拿起巳戈之时，玄凌已然惊醒，凝起一道凌厉仙法直劈向她，他瞪大双眸，周身的仙息疯狂翻涌，不怒自威：“你胆子倒不小。”
皓泞打了个寒颤，回首瞥向玄凌，怒视着他：“你休要拦我，我要替我阿娘报仇!”
玄凌未同她多言，直接凝起一道仙法，朝她劈去：“你为你阿娘报仇本尊管不着，但你若敢再碰一下本尊的巳戈剑，你，一族陪葬，就算是你阿兄皓珉，本尊也照杀不误。”
皓泞飞身躲开，正欲再次走向剑架之际，玄凌一掌打在她右肩，她怀中护心石骤然碎裂，替她挡了半击，可剩下的力道还是将她震飞出去。她顿时吐了口鲜血。她自知同他实力悬殊，未敢耽误片刻，飞身遁去。
待皓泞走后，榻旁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冷……冷冰山。”
她的声音又轻又弱，像是还没缓过劲儿来。玄凌瞥向床榻，轻声安抚她：“有本尊在，定会护你周全。”
他抬手一挥，布下三层结界后，朝门外轻轻一喊：“云晏。”
云晏听此，推门而入，俯身作揖：“帝尊，属下在。”
玄凌扫了眼他腰间的束带，沉声出言：“自今日起，不得任何人靠近剑架处，违者，杀无赦。”
云晏得令后，立即沉下眉头：“是，属下遵命。”
云晏拱手，退出门外，带好殿门。他退下后，斜靠在石柱旁，肩膀骤沉，泛起一阵唏嘘：“没想到帝尊为了护着这巳戈剑，竟会如此决绝。”
他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陷入沉思：“也不知道阿妹在安华殿当差的如何，今夜是我当值，夜色有些凉，若是她也当值，怕是要挨冻了。”
他出神片刻后，窝在一旁的软垫上，沉然睡去。而太元宫寝殿门内，玄凌正继续看着这本书卷出神：“既然九天玄石可助她凝形，让她显出声音和身性，那本尊便去一遭苍梧仙洲，将另一块讨来便是，只是这紫金蜜露生于天界最南处的汨幽瘴林中，里头有一只蚀影兽。”
他未曾犹豫半分，起身又召来云晏。云晏还未作揖行礼，玄凌打断他，率先开口：“本尊出去一趟，宫中事务由你暂代，若有急事，去找皓珉。”
云晏听他这话，立刻出言相阻：“帝尊，您战伤未愈，属下陪您同去！”
“不必，你在此守好内殿。”
“尤其不许皓泞靠近，发现踪迹立刻传讯。”
云晏应下后，沉首作揖，头上的发带松散了些：“是，属下谨记！”
玄凌又查探了一番结界，声音和动作极轻：“本尊去去就回。”
此时，她已然睡醒，她坐起身，望向他的背影：“他……是想看清我吗，他若看清我的样子会不会喜欢上我？”
她脸颊渐渐发热，将头埋向软枕，含笑而眠。而玄凌，自踏出寝殿之后，便提着巳戈剑，来到沧梧仙洲，负立在沧梧殿门口。门口的吉娑花落了他满肩，他抬手拂去后，轻叩殿门。门内，白桀蓦然惊醒，蹙起眉头，起身走向殿门，大喊一声：“谁啊！”
他打开殿门，轻揉眼角，发现来人竟是玄凌，随即拱手作揖：“不知帝尊大驾光临，方才多有怠慢，望帝尊恕罪。”
玄凌双手将他扶起，语气间竟是难得的和缓：“本尊深夜前来，有要事要同尊主商议。”
白桀抬首望向他，神思困惑：“帝尊为此事深夜前来，想必不比等闲，帝尊但说无妨。”
玄凌望向他头上的抹额，思索一瞬后，方才开口：“当初你与本尊一同在鸿钧天祖座下修习，师尊曾给了你一块九天玄石，此事当真？”
白桀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不错。”
玄凌轻抿下唇，缓声细言，朝他走近一步：“本尊借你这九天玄石一用。”
白桀听他要借九天玄石，捋了下白须，神色飘忽不定：“帝尊，不是我不借，只是此物早已被我纳入未来孙女儿的嫁妆单子里，若是借给帝尊……”
玄凌扫他一眼，挑了挑眉：“放心，不白用你的，明日一早，你让白衍和安蘅来太元宫外殿等着本尊，我给他们诊脉后出个调理的方剂，定让你抱上孙女。”
白桀见状，稍露喜色，后撤一步，含着笑拱手作揖：“既如此，那就先谢过帝尊了，九天玄石在沧梧殿的库房，还请帝尊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白桀转身，走进沧梧殿内，转动桌案上的琉璃花樽，打开库房，进去后取出九天玄石，将其呈给玄凌。
玄凌接过九天玄石，细细端详片刻后，将其小心收到袖中：“多谢。”
还未等白桀行礼恭送，只见玄凌朝汨幽瘴林走去。等他身影完全消失在汨幽瘴林的方向后，白桀便回到沧梧殿内，关上库房，躺回榻上继续酣睡。
片刻间，玄凌来到了汨幽瘴林。此时的汨幽瘴林，树木高耸，瘴气漫天，沼泽中满是毒虫，而紫金蜜露就在这瘴林深处。玄凌强忍着旧伤，凝起护身咒，持剑前行。他踏过一片片沼泽，脚边堆满了毒虫的尸体。不知何时，一只蛇顺着他脚腕往上爬着，在他小腿处咬了一口后，又蠕动着身躯逃走了。
片刻后，玄凌来到瘴林深处，只见紫金蜜露正高挂树上。他正欲伸手去摘，蚀影兽从一旁骤然窜出，嘶吼声震裂天际，用人言发出警告：“擅闯者，死！”
蚀影兽利爪拍地，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玄凌侧身避过，巳戈剑出鞘，伤口处又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下唇，直刺向蚀影兽的小腹。蚀影兽侧身躲闪，瞥见他腰间的一片鳞，骤然顿住：“玄凌，竟是你。”
玄凌听此，蹙眉望向它：“你认识本尊？”
蚀影兽颔首，回应着他：“七万年前，天界蓝水山上，你曾救过我妻子一命，你腰间的那枚青鳞，便是我妻子的，她曾同我提起过你。”
它看向紫金蜜露，沉声出言：“我妻子欠你一命，如今她不在了，我替她还你的人情，这紫金蜜露你拿去吧，只是炼化紫金蜜露，需用你的精魄之血。”
玄凌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吓人，好似他这精魄之血随处可得一般：“本尊不差。”
蚀影兽听此，爬上树顶，将紫金蜜露摘下，朝他递去：“既如此，你便拿去吧。”
玄凌见他脚边锁链横亘，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本尊可助你脱锁，你可愿作本尊的灵兽？”
蚀影兽听此，眼中光芒大盛，连连颔首：“我愿，我愿！”
玄凌走向前，替它斩开锁链，缔结神骑血契。它脱困后，欢喜地跳跃着：“我终于自由了！”
玄凌瞥它一眼，未再多言。突然，玄凌心口一阵刺痛，骤然呕出一口鲜血，蚀影兽连忙上前用头顶住他：“你这是中了蛇毒，这蛇毒性倒是不烈，只是中了此毒，功力恢复的过程会慢十倍。”
玄凌稍定心神，淡然开口：“本尊知道，重楼可解此蛇之毒，你先随本尊回太元宫的密室。”
蚀影兽颔首应下，它身上每一片漆黑的鳞都带着反光：“好，走吧。”
金乌划过天际，玄凌带着他朝太元宫后方的密室走去，二人来到门口。玄凌正欲进去之际，侧首瞥到一旁的寒晶棺内，竟泛出血迹。他走向前，伸手探向棺内，只见棺内已毫无神识，轩烨已然神魂俱灭。玄凌仔细瞧了下四周，探到一丝熟悉的仙息，手在寒晶棺上停了许久后才移开。他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你胆子倒是大的很，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诬陷本尊。”
话音刚落，他敛起神色，瞥向身旁一脸困惑的蚀影兽，缓声出言：“进去吧。”
二人进了密室后，他强撑着唤出神魄，以巳戈剑轻刺，一滴神魄之血落入净瓶，身躯猛然一颤。蚀影兽连忙向前驮住他，将他驮至一旁坐下来：“别逞能。”
玄凌听此，未曾看他，扶墙起身，走到药架旁找出重楼，将其包到伤口上，端坐下来，开始调息。
片刻后，他略有好转，缓了缓神，走向炼化炉前，将神魄之血滴到紫金蜜露之上，投入进去，又从袖口中拿出九天玄石，投进炉中：“开始吧。”
蚀影兽给他护法，一时辰过后，凝露炼成。他携起凝露，唤来巳戈剑，将其滴到巳戈剑上后，随即收剑，唇角微微勾起：“本尊倒要看看你这剑灵的真面目。”
他走在路上，脚步越来越快，他觉得她应该是极美的。数息过后，他来到寝殿门口。寝殿内，她久等不见玄凌归来，在殿踱步：“这冷冰山怎么还没回来，不过我没感应到巳戈剑有什么异动，应该是没事。”
她凝眉思索片刻，走向殿外：“不行，我还是要再去看看他。”
她正欲出去找他，只见玄凌推门而入，肩头趴着一只蚀影兽。两人又一次差点相撞，她倒吸一口气：“老冰山，你……你又不敲门，别再撞我了！”
玄凌瞥向她，唇角微颤，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后，愣神片刻：“本尊回自己寝殿为何要敲门，倒是你，住在本尊寝殿内，还叫本尊老冰山，胆子倒是大的很。”
她听他这话，倒吸口凉气，骤然错愕起来：“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了，也……也能看到我了？”
玄凌眉头微挑，目光从她的青丝到眉眼、再到她唇角、直至她后脖颈处那淡红色的吉娑花胎记。
他喉结微动，骤然愣住。她的眉眼极像他的一位同窗，不过她的眼神中却比他那同窗多了一丝英气。他向前一步，想要抬手轻触她后脖颈间的吉娑花胎记，手却顿在半空：“你这胎记倒是别致，此前有一片吉娑花曾落在巳戈剑的剑柄上，大概是那时沾染上的。”
他顿下话音，直直望向她。她被他盯得脸颊渐渐滚烫起来：“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玄凌却继续盯着她，目光没有半分要移开的意思：“生得倒不错。”
她迅速将头别过去，不敢回头看他：“你别这样……我们还不太熟吧。”
玄凌听她这么说，倒难得没有回怼，思索片刻后，出言问她：“可有名字？”
她沉声思索着，轻抿着下唇：“我……我还没想好。”
玄凌瞥向窗外的一朵吉娑花，这花的花型与她脖颈间的那枚吉娑花胎记倒是相同。
“今日外头的吉娑花开得正盛，你后脖颈间又有一枚吉娑花胎记，便叫吉娑，如何？”
她轻揉眼角，唇角笑意难掩：“吉娑……这名字不错。”
她昨晚没睡好，困倦袭来，走到榻沿坐下，打了个哈欠：“冷冰山，我昨晚没睡好，先睡个回笼觉，别吵我。”
她刚欲躺下，玄凌一把拽起她来：“男女授受不亲，你已显出身性，不能再住在此处，一会儿我让云晏给你单独安排间寝殿。”
吉娑无奈起身，边走边嘀咕着：“之前我刚化形，你……你翻身亲到我之时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现下倒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玄凌耳朵极尖，听到她这声嘟囔后，侧首瞥向她的眉眼：“你自己半夜偷跑进本尊寝殿，倒来怪本尊？”
她脸颊骤然发热，一旁的蚀影兽瞥了眼二人，实在看不下去，趴在玄凌耳边，小声开口：“玄凌，我还在呢，好歹收敛点。”
玄凌瞥它一眼，将它一把拽起，扔到门外：“你出去，不就没事了？”
吉娑喉间微颤一下，连忙脚底抹油般地遁向门外。而云晏恰好前来议事，路过寝殿，见一位美人从帝尊寝殿跑出，以为是不知死活攀附的。他正欲出言训斥，却见玄凌目送她离去，嘴角竟还噙着笑，惊得张大下巴：“帝尊这副模样……怕是要情根深种了。”
云晏随即收敛笑意，入殿禀报：“帝尊，昨夜您走后，皓岳天君听说您伤了皓泞，来此等候您许久，见您许久未归气得拂袖而去，走时脸色铁青，他说是等您回来，要您给皓泞一个交代。”
玄凌听此，目光锐利了几分：“想问本尊要交代，那要看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玄凌沉思片刻后，低声吩咐他：“你去给她安排一间寝殿，派些机灵的仙婢伺候，再备好晚膳，她刚显身性，想必是饿了。”
云晏犹豫许久，才出言请示：“可……可帝尊您先前严禁女婢入内殿。”
玄凌喉结微动，低声应他：“无妨，让她们去吉娑的殿内侍候便是。”
云晏躬身退下，只觉得今日的帝尊与往日不同些，有了一点……人情味。不多时，待云晏走后，玄凌亦起身，走向殿外，见她正在摆弄着一棵狗尾巴草：“本尊出去一趟，你在此候着，片刻后云晏会来找你。”
吉娑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多谢。”
片刻后，云晏找到她：“吉娑姑娘，请随我来吧。”
吉娑听此，起身走向云晏，跟在他身后：“有劳你了。”
云晏一边走着，一边含笑回她：“姑娘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片刻后，吉娑被领至新殿。桃红纱幔，吉娑花摆在桌案，梧桐仙木梳妆台精致绝伦。她扫向四周后，看向一旁的玄凌，余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这……是你的主意？”
话音刚落，她肚子一声轻响，连忙尴尬别头。玄凌瞥向她衣袖上的金纹，轻轻眨了下眼：“走吧，云晏已备好了晚膳。”
她点头，跟他去往前厅：“好。”
二人来到前厅，一同用膳。玄凌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她盘中：“给，你刚显形，多吃些。”
吉娑瞥他一眼，微蹙眉头：“我……我实在吃不下了。”
玄凌继续给她加了一块鹿肉，言语间染上一抹从未有过的戏谑：“多吃些，便不会被风刮走。”
吉娑听此，气得将碗中的鹿肉都扒到口中，待咽下去后，白他一眼：“胡说!我才没有!”
前厅门口众仙婢将此景尽收眼底，小声议论着：“那女子是何来历，帝尊竟带她一同用膳！还亲自给她夹菜！”
明月当窗，雨疏风骤。二人用罢晚膳，各自安歇。玄凌躺于床榻，脸颊红到耳根。
吉娑则在另一张床上，做着美梦：“炙鹿肉……甚好。”
她唇角含笑，睡得深沉。翌日，晨雾金光耀醒花丛。太元宫外，几个洒扫仙婢围在一起八卦：“帝尊昨日归来，竟带回一个美人，还为她破禁令，特许女婢伺候，不仅如此，和她一同用膳！”
众人聊了许久，唏嘘散去。而屋内，玄凌与吉娑还未醒来。与此同时，皓泞在甫月宫中，翻看着一本书卷，指尖停留在那一行字上，思绪顺着书卷飘向远处，缓神片刻，轻声开口：“上面说在凡世的五岭山之上，最适合修习，我明日便收拾好行囊，去给阿兄道别后，去五岭山住一段时日。”
晨光洒向她手上的书卷，在案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她指尖轻轻点过书卷，晨光汇聚在她的指尖，映得她指尖晶莹剔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吉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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