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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地狱 第 ...


  •   第18章地狱

      灰白色的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死死黏在私立精神病院冰冷的墙壁、被褥,甚至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

      这里从来都不是救赎人心的净土,而是赵航一手掌控的、藏污纳垢的人间囚笼。
      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落锁声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微弱的光亮与声响,也彻底锁死了盛骄阳和盛生仅存的退路。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昏暗的灯光落在赵航指尖崭新的钞票上,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冰冷的纸质触感。他指尖摩挲着纸币边缘,眼底翻涌着贪婪又阴狠的笑意,方才送礼之人的嘱托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不用留情,好好“招待”这两个住进特殊病房的年轻人,只要能让他们受尽磋磨,好处源源不断。

      收好钱款,赵航随手将桌面杂乱的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院内几个特殊病人的专属内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恶意:“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两个新来的,住三号隔离病房的盛骄阳、盛生。钱我收了,好处我给你们争取到了。接下来几天,不用守那些可笑的院规,放开手脚好好招待他们两个。”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几道猥琐又亢奋的附和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窃笑。

      这四个男人,是这所精神病院里最特殊的存在。他们并非重症精神障碍患者,只是带着轻微偏执与暴力倾向,因为家属无力管束、常年惹是生非被送进来。常年被困在封闭压抑的病区,日复一日的枯燥管控早已磨平了他们的理智,心底的暴戾与阴暗不断滋生。他们终日闲散游荡,无所事事,最大的执念便是枯燥牢笼里的一点念想——渴望触碰鲜活的人,渴望掌控他人的处境,骨子里藏着无处释放的恶意与躁动。

      赵航深谙他们的心思,这也是他敢轻易答应外人、肆意折磨病人的底气。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又凉薄,抛出了最诱人的诱饵:“我给你们四人,每人五百。为期一周,你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言语羞辱、折腾折腾都随你们。只要不闹出性命、不留致命重伤,院里所有监控我会全部屏蔽,所有记录我会亲手销毁。”

      五百块,在这座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消费渠道的精神病院里,算不上巨额财富,却是一份独有的特权凭证。意味着接下来的七天,他们可以挣脱所有束缚,肆意宣泄心底积压已久的阴暗与暴戾。

      四人瞬间狂喜不已,连声应下,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躁动:“放心赵哥!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一定好好伺候那两个小子,绝对让他们脱一层皮!”

      挂断电话,赵航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在他眼里,盛骄阳和盛生不过是两个可以用来交易、任人拿捏的棋子,是别人花钱买来、供人泄愤的玩物,不值半分怜悯。
      从这一刻起,三号隔离病房,彻底沦为了无人监管的炼狱。

      清晨的微光刚透过狭小的铁窗,堪堪照亮房斑驳的墙面,四个身形高大、眼神浑浊的男人便准时堵在了病房门口。

      他们四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常年闲散度日,身形壮实,眉眼间带着常年混迹底层的粗鄙与凶狠。反观病房里的盛骄阳与盛生,身形清瘦,皮肤白皙,眉眼干净清冷,周身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温柔,与这污浊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也恰恰是这份干净,成了刺激四人恶意的最好利器。
      最初的第一天、第二天,四人还带着一丝试探,不敢太过出格。但仅仅是试探性的折腾,就足以将两个本就心境脆弱的人拖入无尽的煎熬。

      精神病院的病房本就物资匮乏,三餐寡淡无味,清水煮的青菜、发硬的馒头是常态。四人仗着赵航赋予的特权,最先抢占了病房里唯一干净的饮用水和完整餐食。每次送餐车过来,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抢走温热的饭菜,将冰冷发硬、甚至带着霉点的残羹剩饭狠狠丢在盛骄阳和盛生面前。

      若是两人稍有迟疑,或是不愿下咽,迎来的便是刺耳的嘲讽与推搡。

      “装什么清高?进了这里,还想当娇贵少爷?”
      “两个小白脸,看着干干净净的,骨子里还不是一样窝囊?”
      “吃!必须给老子咽下去!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粗鄙的咒骂声日夜盘旋在狭小的病房里,像无数只蚊虫,死死钻进耳膜,反复聒噪,不断侵蚀着人的心神。

      他们会故意挡住唯一的窗户,隔绝所有天光,让整个病房陷入长久的昏暗与压抑。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浑浊沉闷,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沉闷的呼吸气息,让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盛骄阳本就心思敏感、性格柔软,自带严重的焦虑与幽闭恐惧。

      他最怕黑暗,最怕密闭无人救赎的环境,最怕无休止的谩骂与逼迫。短短两天,他的眼底便染上了浓重的青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总是下意识地攥紧盛生的袖口,指尖微微发颤,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每一次听到外界的呵斥,每一次被恶意推搡,浑身的神经都会骤然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盛生永远挡在他的身前相比盛骄阳的脆弱易碎,盛生永远冷静、坚韧,带着极致的护短与强势。每次四人上前恶意挑衅、伸手推搡盛骄阳时,盛生都会第一时间将身后的人牢牢护在怀里,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扛下所有的推搡、撞击与恶意拖拽。

      厚实的手掌一次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被粗糙的墙面磨出细密的红痕;肩膀被狠狠撞击,磕碰出一片片青紫的淤伤;手臂被四人肆意拉扯、攥握,留下一圈圈深浅交错的掐痕。

      可无论多疼,盛生从不会退让半分,也从不会让身后的盛骄阳受到一丝直接的触碰。

      他会压低声音,用清冷又坚定的语气安抚怀里发抖的人:“别怕,我在。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简单的一句话,是盛骄阳在这片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四人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隐忍与退让而收敛分毫。

      见两人始终安静隐忍、不反抗、不争执,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心底的暴戾与肆意被无限放大。

      接下来的几天,折磨开始层层升级,从最初的言语羞辱、克扣食物、刻意遮光,变成了无休止的肢体折腾与精神摧残。

      他们会故意在深夜所有人即将入睡时,突然用力拍打病房的铁门,发出“砰砰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碎深夜的宁静。刺耳的噪音反复冲击耳膜,让本就心神不宁的两人彻夜难眠,神经时刻处于紧绷崩溃的边缘。

      一旦两人被惊醒、露出慌乱脆弱的模样,四人便会趴在铁门上,肆意哄笑嘲讽,欣赏着他们狼狈无助的样子,以此取乐。

      他们会抢走病房里唯一的被褥,只留给两人冰冷坚硬的木板床。深秋的夜里,病房温度极低,冷风从铁窗缝隙里丝丝缕缕灌进来,刺骨寒凉浸透四肢百骸。盛骄阳体质偏弱,畏寒怕冷,一夜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盛生便整夜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隔绝所有寒风,哪怕自己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冰凉,也依旧死死护住怀里的人,不曾松开一秒。

      他们会故意故意冲撞两人的身体,看似无意的擦肩,实则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肩膀的磕碰、手肘的顶撞、脚下的故意绊拽,日复一日的累积下来,让两人身上的淤伤越来越多,从手臂、肩膀蔓延到腰侧、小腿,层层叠叠,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最磨人的,是无休无止的精神凌迟。

      四人最擅长的,就是精准戳中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用最肮脏、最刻薄、最不堪入耳的话语诋毁、羞辱他们。

      他们会肆意揣测两人的关系,用低俗不堪的玩笑肆意调侃、造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肮脏恶臭,带着极致的恶意与冒犯。

      他们会反复嘲讽盛骄阳的软弱胆小,骂他懦弱无能、一事无成,只会躲在别人身后苟活,是只会哭的废物。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遇到事就发抖、就害怕,活着有什么用?纯粹是累赘!”
      “一辈子只能躲在别人身后,永远学不会反抗,真是窝囊透顶!”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盛骄阳的心脏。

      他本就常年深陷自我否定,敏感又自卑,这些恶意的谩骂,不断摧毁着他仅存的底气与心神,让他的情绪濒临崩溃。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人的目光,只能死死埋在盛生的后背,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生怕再引来更过分的羞辱。

      而每当此时,盛生的眼神便会冷到极致。

      他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只是静静挡在前面,清冷的目光沉沉落在四人身上,带着无声的警告与压迫。可他越是冷静、越是隐忍,四人就越是觉得无趣、越是想要打破他的镇定,变本加厉地肆意折腾。

      五天的时间,在常人眼中不过转瞬即逝,可对盛骄阳和盛生而言,却是漫长、黑暗、没有一丝光亮的煎熬炼狱。

      五天日夜不停的身心折磨,耗尽了两人所有的体力与心神。

      盛骄阳心神本就比常人脆弱百倍。长期的恐惧、压抑、寒冷、饥饿与羞辱,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他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眼底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疲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而一直独自扛下所有伤害、护住他的盛生,更是早已遍体鳞伤。

      他看似依旧挺拔冷静,眼神依旧坚定沉稳,可身上的淤伤早已遍布全身,皮肤之下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蔓延,四肢酸痛僵硬,体力早已透支。只是为了护住身后的盛骄阳,他硬生生靠着极强的意志力撑着,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四人看着日渐虚弱、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心底最后一丝顾忌也彻底消失了。

      五天的折腾,让他们彻底摸清了底细——这两个年轻人,温顺、隐忍、不会反抗,只会默默承受所有伤害。

      赵航承诺的七天期限尚未结束,可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彻底肆意宣泄心底积压的所有阴暗与暴戾,想要将这两个干净清冷的少年,彻底拖入污浊的泥潭。

      傍晚时分,昏暗的暮色彻底笼罩整栋病房楼,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消失,整片天地陷入沉沉黑夜。

      四个男人聚在走廊角落,低声密谋,眼底闪烁着贪婪、猥琐、凶狠的光亮,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恶意。

      “这俩小子软得很,折腾这么多天,一点脾气都没有。”
      “一直这么小打小闹太没意思了,赵哥说了只要不出人命随便我们来。”
      “今晚直接放开玩,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也不枉我们熬这几天。”
      “放心,监控都是关的,没人会发现,今晚彻底尽兴!”

      密谋的话音落下,四人相视一笑,皆是一脸阴狠肆意的模样。

      夜幕彻底深垂,整座精神病院陷入死寂,所有病房尽数熄灯,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应急灯光,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凌晨,是所有人睡得最沉、戒备最低的时刻,也是黑暗肆意滋生、罪恶悄然蔓延的绝佳时机。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深夜的死寂,四个高大的身影再度堵死了三号病房的门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嘲讽,没有聒噪,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暴戾与肆意,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铁门被粗暴推开,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狠狠撕碎了深夜的宁静。

      熟睡中的两人瞬间被惊醒。

      盛骄阳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浓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所有思绪。漆黑的深夜、逼近的恶人、无处可逃的密闭囚笼、连日积压的所有恐惧瞬间席卷而来,铺天盖地,让他瞬间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凝固。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进盛生怀里,指尖剧烈颤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恐慌。

      还未等他稳住心神,四个男人已经一拥而上,粗暴地逼近床前。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粗暴的拉扯瞬间落在两人身上。

      冰冷粗糙的手掌肆意拽住他们的手臂、肩膀,力道凶狠又蛮横,带着毫不留情的折腾与恶意。

      “躲?我看你们还能往哪躲!”
      “忍了这么多天,今晚该好好还债了!”

      粗暴的呵斥声落在耳边,随之而来的是毫无章法的推搡、拖拽与拧拽。

      力道之大,远超往日所有的折腾。

      盛生第一时间将受惊僵硬的盛骄阳死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躯构筑起最后的屏障。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所有粗暴的对待,手臂被狠狠拧住,腰侧被重重撞击,后背抵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硬生生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力道。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酸涩与剧痛。

      可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人,哪怕自身受尽折磨,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盛骄阳分毫。

      但四人今晚本就是带着彻底施暴的目的而来,手段凶狠粗暴,毫无底线。

      两人单薄的身躯,在四个常年闲散、身强力壮的男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混乱的拉扯、拖拽、撞击持续发酵,恶劣的对待层层叠加,极致的恐惧与剧烈的疼痛双重席卷而来。

      盛骄阳本就虚弱至极,连日积压的心理创伤、身体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抵达了极限。

      耳边是凶狠的呵斥、粗暴的动静,眼前是逼近的恶意与无边的黑暗,身体被混乱的力道波及,细碎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心底的恐惧彻底淹没了所有理智。

      他的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在这极致的惊吓与压迫之下,再也承受不住,脑海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光影瞬间破碎、发黑,耳边的所有声响渐渐远去,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在剧烈的惊吓与身心双重崩溃之下,盛骄阳瞳孔涣散,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直直的晕了过去。

      身体失去意识的瞬间,属于盛骄阳的意识彻底沉寂。
      盛生,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极致的隐忍与撕裂般的剧痛。

      他承载着所有的感知,承受着属于这具身体所有的伤痛,也独自扛起了这漫漫长夜所有的恶意与折磨。他的衣服被一点一点撕开退去。

      四人见其中一人彻底失去了动静,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动作更加粗暴蛮横。

      压抑了整整一周的暴戾彻底爆发,所有的恶意尽数倾泻而出。

      粗暴的拖拽、狠狠的推搡、不留余地的磕碰,无尽的折磨层层叠加在身上。盛生感受着穴口一次次热流的碰击他们四人轮换发泄□□。

      冰冷的墙壁一次次撞击着脸,粗糙的墙面磨破了表层的肌肤,细密的痛感混着淤青的钝痛反复撕扯躯体;手臂、手腕被死死攥住,力道几乎要捏碎骨骼,青紫的掐痕不断加深;身体被肆意推拉、摆弄,一次次重重磕碰在坚硬的床沿、墙壁之上。

      剧痛连绵不绝,一波比一波猛烈,席卷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这是一场漫长、黑暗、极致痛苦的凌虐。

      没有致命的重伤,却有着无处不在、层层叠叠的伤痛与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难以忍受的酸涩、钝痛与刺痛,熬着人的筋骨,磨着人的意志。

      盛生全程清醒,全程感知着所有的痛苦。

      他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不挣扎,流着泪水求他们放过盛骄阳。只用极致的隐忍扛下所有的黑暗与恶意。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凉与隐忍,心底藏着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盛骄阳的执念。

      哪怕身躯被肆意摧残,哪怕浑身剧痛难忍,哪怕身心俱疲、濒临透支,他也死死撑着,独自扛下了这整整一晚的炼狱之灾。

      长夜漫漫,黑暗无边,恶意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沉沉黑夜缓缓褪去,第一缕晨光穿透铁窗,落进破败压抑的病房里。

      折腾了一整晚的四人,终于发泄完所有的暴戾与躁动,带着一身疲惫与满足,随意甩开两人的身体,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铁门被再次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病房重新归于死寂。

      破败的病房内,一片狼藉。

      冰冷的地面上,两道单薄的身影静静依偎在一起,狼狈又脆弱。

      许久的沉寂过后,昏沉的黑暗渐渐褪去,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

      盛骄阳的意识缓缓回笼,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模糊,脑袋昏沉胀痛,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混沌无力。

      最先席卷而来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密密麻麻的剧痛。

      从头皮到脚尖,没有一寸肌肤是舒服的。浑身酸痛僵硬,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的钝痛,皮肤表层遍布着细碎的痛感,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会牵扯出刺骨的疼痛,让人浑身发颤。

      他艰难地动了动指尖,只觉得四肢沉重无力,仿佛不属于自己,浑身酸软疲惫,像是大病一场,又像是被狠狠摧残过一遍,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视线慢慢清晰,他缓缓抬眼,看向身侧。

      那一刻,心脏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了整个胸腔。

      身侧的盛生,早已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往日清俊干净的少年,此刻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尾泛红,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没有一丝人气。

      他的衣衫凌乱褶皱,沾满了灰尘,薄薄的衣料根本遮盖不住满身的伤痕。手臂、手腕、脖颈、露在外面的小腿,布满了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淤青、掐痕与磕碰伤痕,青紫交错,红痕密布,触目惊心。

      后背、腰侧被衣物遮挡的地方,定然藏着更严重的伤痛。

      明明自己也承受了一整晚极致的折磨,明明自己也浑身是伤、剧痛难忍、身心俱疲,可在盛骄阳醒来的第一时间,盛生却丝毫顾不上自己的伤痛。

      他艰难地低下头,清冷的眼底褪去了昨夜所有的寒凉与隐忍,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心疼与小心翼翼。

      他微微抬手,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碰疼了刚醒来的人,指尖轻轻拂过盛骄阳苍白的脸颊,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夜未眠与强忍剧痛的疲惫,温柔得一塌糊涂。

      “哥,醒了?”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盛骄阳的心上。

      盛骄阳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第一时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感受着自己身体无处不在的难受与酸痛,脑海里零星闪过昨夜混乱、恐惧的碎片。

      他记不清所有细节,记不清昨夜到底经历了怎样极致的折磨,却清晰地知道——

      在他陷入黑暗、失去所有意识、毫无反抗之力的那一夜,是盛生,替他、陪他,硬生生扛下了所有无边的黑暗、恶意与痛苦。

      他浑身是伤,满目狼狈,受尽摧残,却依旧在第一时间,温柔地关心着狼狈虚弱的自己。

      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酸涩、心疼、愧疚、依赖、委屈,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揪紧了他的心脏。

      昏暗的晨光里,两个满身伤痕的少年静静依偎在冰冷的囚笼之中。

      一人刚从昏迷中苏醒,浑身酸痛无力,满心惶然脆弱;一人强忍满身剧痛,遍体鳞伤,却依旧温柔守护,眼底只剩心疼。长夜终尽,天光初醒。

      可昨夜那场无人知晓、无人救赎的极致痛苦,那场独自隐忍、孤身扛下的炼狱凌辱,永远烙印在了灵魂深处,成了两人心底,一道无人能触碰、无人能消解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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