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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流   第十六 ...

  •   第十六章暗流

      暮色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灰布,沉沉压在盛家别墅雕花铁门之上,庭院里修剪整齐的冬青树落满黄昏的阴影,连平日里常开的景观灯都迟迟没有亮起,衬得整栋三层小楼透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死寂。

      赵雪棠踩着细高跟,拎着精致的真皮手包推开大门,玄关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白的光,落在她精心描画的眉眼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算计与刻薄。佣人连忙上前接过她的外套,她却只是淡淡挥手,径直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出声问道:“盛凯呢?人在哪?”

      “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司文件,我这就去通报。”佣人躬身应答。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赵雪棠抬手拦住佣人,指尖划过冰凉的实木扶手,脚步一转,踏上二楼铺着羊绒地毯的楼梯,鞋跟落在地毯上,只余下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毒蛇游走在暗处的声响。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暖黄灯光,夹杂着纸张翻动的细碎动静。赵雪棠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盛凯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捏着钢笔核对一份产业报表,听见动静抬眼,看见来人是赵雪棠,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不是说今晚约了牌友聚餐?”

      赵雪棠反手合上书房房门,落锁的细微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走到书桌对面的真皮单人沙发坐下,放下手包,交叠起双腿,脸上维持的温婉得体尽数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怼:“聚餐哪还有心思去?今天学校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真是的我气得心口发闷。盛骄阳在学校浴室又犯了毛病,直接晕厥在地,全学校的师生几乎都看见了,还有不少学生偷偷拍下了他失控蜷缩的样子。”

      盛凯放下钢笔,将报表推到一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关心:“那孩子自从被我醉酒锁在房间里被打晕后,就受不得一点密闭环境,浴室那种狭小空间,出状况也在意料之中。”

      “在意料之中?”赵雪棠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阴鸷,“现在可不是简简单单晕厥这么简单。他次次出事嘴里都叫着那个盛生守在身边,旁人看了只觉得怪异,今天教导主任特意私下找我,隐晦询问盛骄阳精神状态是否存在问题,还提醒我最好带他做一次全面的精神鉴定,避免后续在校园里闹出更大的乱子。”

      这句话精准戳中盛凯心底的顾虑,他原本松弛的脊背骤然绷紧,眉宇间浮起浓重的烦躁。盛源对盛骄阳的偏爱是整个盛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老爷子手握集团大半核心股份,若是盛骄阳一直留在老爷子身边,将来偌大的家业,绝不可能落到他和赵雪棠的亲生儿子盛恩泽手上。盛骄阳身上这层“精神异常”的破绽,恰好是他们二人期盼已久的突破口。

      “老爷子现在护着他护得紧,上次我稍微提了一句带盛骄阳去做心理疏导,直接被他狠狠训斥了一顿,还警告我不许再随意揣测孩子。”盛凯低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藏着刻意的谋划,“只要江生还在一旁帮衬撑腰,我们就根本没办法动盛骄阳分毫,江生心思缜密,身边又都是律师朋友,但凡我们露出一点算计的苗头,都会被他抓着把柄反将一军。”

      提到江生,赵雪棠的脸色愈发难看,指尖狠狠攥紧沙发扶手,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我自然清楚江生是最大的阻碍,所以凯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和你敲定计划,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全程避开江生,绝不能让他提前察觉分毫。只要鉴定报告坐实盛骄阳存在严重精神障碍,老爷子就算再心疼孙子,也没有理由继续把一个有危险倾向的孩子留在身边。到时候把他送进专门的疗养院,长期安置,偌大盛家的资源,就再也没有人能和我们的孩子争抢。”

      盛凯沉默片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庭院的夜色已经彻底浓重,远处路灯的微光模糊不清。他思索半晌,缓缓转过身,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趋利的冷漠:“你的想法我认同,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层层铺垫,做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出于关心盛骄阳才做出的决定,而非刻意排挤他。”

      “铺垫我早就准备好了。”赵雪棠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从手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甩在红木书桌上。照片全是学校学生私下拍摄的画面:浴室里浑身颤抖蜷缩在地的盛骄阳、课堂上忽然失神空洞的侧脸、密闭楼道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每一张都放大了盛骄阳脆弱失控的瞬间,刻意隐去了盛生安抚陪伴的画面,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崩溃的镜头。“这些照片是我安插在班里的眼线悄悄收集的,还有教导主任、班主任的谈话记录,全部都能佐证盛骄阳在校频繁出现情绪失控、幽闭恐惧发作的情况,具备精神疾病典型表现。”

      盛凯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眼底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笃定:“有这些佐证材料,一切就好办了。接下来我们分两步走,第一,私下联系权威精神专科医院,提前沟通鉴定流程,找一位和我们有交情的医师把控鉴定结果,确保报告偏向重度情绪障碍,具备入院疗养的指征;第二,找机会单独带盛骄阳前往医院,全程避开江生,借口常规体检,哄骗他完成全套精神评估。只要鉴定报告到手,我们拿着全部证据去找爸,即便江生知晓,木已成舟,他一个外人,也没有办法逆转医院出具的专业诊断结果。”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怎么避开江生。”赵雪棠微微蹙眉,指尖轻点桌面,“江生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去盛源给盛骄阳购置的公寓探望,平日里盛骄阳但凡请假离校,那个盛生寸步不离守着他,想单独带走盛骄阳难如登天。”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盛凯眼底闪过算计,“我会找一个合理的由头支开江生,比如捏造一份江生生意上的紧急委托事件,需要他立刻出差前往邻市处理,来回至少三四天,足够我们完成鉴定、办理疗养机构入院手续。江生在外奔波,消息闭塞,等他办完事务返程,一切尘埃落定,他无力回天。”

      赵雪棠闻言心头一松,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重新拧起:“万一盛生阻拦我们带走盛骄阳怎么办?那个孩子看着安静,护着盛骄阳的时候却异常执拗,上次我去公寓探望,想和盛骄阳单独说几句话,都被他不动声色挡在了外面。”

      盛凯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寄住在老爷子屋檐下的普通少年,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话语权,就算他阻拦,我们只需要以长辈身份施压,再搬出盛源的名头,他根本无力反抗。退一万步说,鉴定报告一旦出具,盛骄阳被判定为精神不稳定,老爷子只会觉得盛生留在身边反而会刺激到他,顺势会让盛生远离盛骄阳。”

      二人趴在书桌前,压低声音细细推敲每一处细节,从支开江生的借口、哄骗盛骄阳体检的说辞、和医师沟通的暗线,再到后续如何说服盛源,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斟酌,力求不留任何破绽,书房里的低语交织成一张细密冰冷的网,悄无声息朝着毫不知情的盛骄阳笼罩而去。窗外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呜咽声,像是提前预示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城市另一端,盛源购置的公寓坐落于安静的江景小区,楼层偏高,落地窗外是平缓流淌的江水,可房间里却没有半分暖意。上午学校德育处主任约谈了盛骄阳,以他频繁在校内突发恐惧晕厥、扰乱校园秩序为由,暂时为他办理居家休养手续,要求在家调整状态,等待校方后续通知,盛生全程安静陪在他身侧,办完所有离校手续,一路搀扶着失魂落魄的盛骄阳回到这间属于他们二人的小公寓。

      推开房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声响,偌大的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盛骄阳脱力一般靠在玄关墙壁上,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上午在密闭浴室里窒息恐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一闭眼就是狭小密闭空间带来的窒息压迫感。

      盛生抬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掌心带着温和的温度,一点点熨帖他紧绷颤抖的肌肤。他没有多说多余的安慰话语,只是安静牵起盛骄阳冰凉的手,将人带到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转身走进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又拆开冰箱里存放的蜂蜜,轻轻调和,端到盛骄阳面前。

      “哥,喝点温水缓一缓,这里很开阔,没有狭小密闭的房间,门窗都可以随时打开,不用害怕。”盛生坐在他身侧,侧身将他轻轻揽进怀里,手掌缓慢、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安抚他止不住发抖的脊背,“学校那边只是暂时居家休息,不用着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调整情绪,不用强迫自己适应那些让你难受的环境。”

      盛骄阳靠在他温暖的肩窝,鼻尖酸涩发胀,连日积压的恐惧、不安、委屈尽数翻涌上来,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温热水雾。他紧紧攥着盛生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细碎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刚刚在办公室,主任说我频繁发作会影响其他同学,我是不是真的很麻烦,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异类?刚刚在浴室里窒息的时候,我以为我撑不过去了,狭小的空间压得我喘不上气,眼前全是发黑的虚影……”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更不是异类。”盛生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温柔的嗓音包裹住盛骄阳所有不安,“幽闭恐惧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的本能会对狭小封闭环境产生应激反应,没有人有资格因为这件事苛责你。以后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待在浴室、楼道这类密闭空间,无论去哪里,我都守在你身边。”

      盛骄阳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滑落,浸湿盛生肩头的衣衫。他所有藏在心底的自卑、惶恐,只有在盛生面前才敢毫无保留展露。从小到大,继母赵雪棠处处刁难、父亲盛凯暴力漠视、唯一疼惜自己的爷爷盛源平日里忙于集团事务,只有盛生,永远会在他崩溃失控的第一时间出现,接住他所有破碎的情绪,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盛生耐心安抚着怀里情绪失控的少年,抬手擦拭干净他脸颊的泪痕,起身打开客厅全部落地窗与阳台推拉门,清爽的晚风裹挟着江水湿润的气息涌入室内,驱散密闭空间带来的压抑感。他又去卧室抱来柔软的薄毯,盖在盛骄阳单薄的肩头,随后坐在一旁,安静陪着他远眺窗外流淌的江水,不去催促他平复情绪,只是默默给予陪伴。

      盛骄阳靠在沙发软垫上,目光怔怔望着窗外流动的江景,指尖依旧牢牢牵着盛生的手,仿佛只要松开这双手,支撑自己的唯一支柱就会消失。盛生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力道,反手将他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十指紧扣,无声传递安稳的力量。

      “哥,要不要躺一会儿休息?我守着你,不会离开。”盛生低声询问。

      盛骄阳轻轻点头,微微侧躺,脑袋枕在盛生的大腿上,闭上眼睛。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弛,在盛生平稳温柔的气息包裹下,不安渐渐褪去,沉沉的困意席卷而来,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浅浅睡了过去。盛生垂眸,目光温柔落在少年安静沉睡的侧脸,指尖轻轻梳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藏着旁人无法读懂的落寞与柔软,安静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难得安稳熟睡的人。

      公寓内岁月静好般温柔安稳,可这份平和之下,远在盛家别墅,针对盛骄阳的算计已然成型,一张无形的罗网正缓缓收紧,无人知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朝着熟睡的少年逼近。

      另一边,城郊大型连锁商业广场顶层的休闲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将城市傍晚的街景尽收眼底,店内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却丝毫驱散不了桌前两人心头沉甸甸的沉闷压抑。

      宋北安与舒静相对而坐,桌上两杯冰美式早已失去凉意,冰块融化大半,深色咖啡液体泛着淡淡的苦涩,一如两人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

      舒静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忧愁,沉默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对面垂眸不语的宋北安,轻声开口,嗓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盛骄阳今天被学校劝回居家休养了,浴室那次晕厥,几乎全校都传开了。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一想到他每次幽闭恐惧发作时痛苦挣扎的模样,就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宋北安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咖啡杯壁,眼底覆着一层浓重阴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件事背后隐藏的真相,清楚那个时时刻刻守护盛骄阳的盛生,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人,是盛骄阳的专属爱人,这份秘密沉甸甸压在心底,不能向任何人倾诉,只能独自消化恐慌与无力。

      “我知道。”宋北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学校那边暂时让他在家休养,只是暂时的缓冲,根本解决不了根源问题。只要盛生还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一旦出现外界刺激,他的情绪、恐惧只会愈发严重,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失控。”

      舒静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搅动杯中融化的咖啡,眼底浮起淡淡的水光:“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被困在自己构建的安全屋里,却什么都做不了。盛生是他全部的寄托,若是有一天他离开了,我不知道盛骄阳该如何独自撑下去,他从小到大,能依靠的人太少太少了。”

      这句话戳中宋北安心底最深的顾虑,他抬眼看向舒静,眼底满是茫然无措。他们二人达成默契,将这个关乎盛骄阳精神状态的秘密死死藏在心。可隐瞒从来不是长久之计,潜藏的隐患只会日积月累,迟早迎来爆发的那天。

      “我们没有办法主动戳破,盛骄阳如今所有活下去的支撑,全部寄托在盛生身上。一旦破碎,他会瞬间失去全部精神支柱,后果我们根本无法承担。”宋北安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煎熬,“只能默默陪着他,尽可能帮他规避所有会刺激情绪的场景,延缓最坏的结果到来。”

      舒静安静点头,指尖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银色金属吊坠,轻轻放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吊坠造型简约,是一弯柔和的月牙,纹路细腻,在咖啡馆暖光灯下折射出细碎微光。

      她目光落在吊坠上,语气愈发轻柔,带着一丝酸涩:“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盛生之前私下找到过我,托付我保管这个吊坠,他说,若是未来有一天他彻底消失,没办法再陪在盛骄阳身边,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亲手转交给盛骄阳。我的家里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全是小纸条都是盛生想给盛骄阳的。”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店内轻柔的音乐仿佛被隔绝在外,周遭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遥远。宋北安的目光牢牢定格在桌面那枚月牙吊坠上,整个人僵在座椅里,指尖停止所有动作,浑身涌上一股刺骨的寒凉。

      他早已预料到迟早会有的那一天,却从未想过盛生自己也清楚结局,甚至提前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还早早留下信物托付他人转交。这份认知带来的冲击力,压得宋北安胸口闷痛,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陷入漫长沉重的沉默里。

      舒静安静看着身旁沉默失神的宋北安,没有催促他开口,只是安静等待,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月牙吊坠,眼底藏着心疼与怅然。她还记得盛生找到自己那天,语气平静,却藏着深入骨髓的落寞,一字一句拜托她妥善保管信物,再三叮嘱,不到他彻底离的那天,绝对不能提前交给盛骄阳。

      “他没有多说太多缘由,只说这是他唯一能留给盛骄阳的念想,能让盛骄阳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拼尽全力陪他熬过所有黑暗难熬的日子。”舒静低声补充道,“我一直好好收着吊坠,不敢轻易拿出来,今天听闻盛骄阳在家休养,状态很差,我心里慌乱,忍不住约你出来,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处理。”

      宋北安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力、担忧交织在一起,嗓音干涩沙哑:“暂时先妥善收好吊坠,千万不能现在交给盛骄阳。如今他本就情绪脆弱,居家休养期间心态敏感,一旦看到信物,很容易察觉到不对劲,提前触发崩塌的那一天。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等到真的到了盛生离开的那天,再按照嘱托,把吊坠交给他。”

      “可我一想到那一天迟早会来,就忍不住心慌。”舒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泛起的湿意,“盛骄阳现在每时每刻都依赖着盛生,吃饭、上课、休息,片刻都离不开,若是盛生凭空消失,留他一个人面对继母、父亲的算计,面对学校旁人异样的眼光,他要怎么扛过去?”

      “我们会陪着他。”宋北安的语气格外坚定,可深处依旧藏着难以掩盖的茫然,“就算盛生不在了,我、你,还有江生舅舅、爷爷盛源,都会守在他身边,尽我们所能护住他,不会让他独自承受所有恶意。只是破碎带来的痛苦,没有人能够替他分担,只能靠他自己慢慢熬过去。”

      两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城市,各自心底压着沉重的心事,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桌上那枚月牙吊坠静静躺在桌面,小小的一件信物,承载着一段注定消散的幻境,藏着无人敢戳破的秘密,也预示着盛骄阳未来必将迎来一场撕心裂肺的离别。

      没有人知晓,此刻三重空间里,三条暗流正在疯狂涌动。盛家别墅内,赵雪棠与盛凯的算计已经完善,只待找准时机实施计划;江景公寓中,盛生安静守护熟睡的盛骄阳,珍惜眼下短暂安稳的时光;商业咖啡馆里,宋北安与舒静守着盛生留下的信物,默默担忧破碎后的结局。所有矛盾、危机、隐忍的秘密交织缠绕,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朝着一无所知的盛骄阳收拢,平静表象之下,狂风骤雨已然蓄势待发。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晚风裹挟着凉意穿过玻璃窗,吹动桌角单薄的宣传单,无人预料到,属于盛骄阳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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