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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小赖 ...

  •   “小赖,经过这件事,你都从中学习到了什么?”
      “先知,我明白了……人类都是无可救药的落后种族。”
      在被海洋包围着的澳洲,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在一排排玻璃罐前仔细观察,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孩。
      不难看出,这个男孩正是前段时间从安夏集团中被辞退的赖昌平,他的身上是常见的学者的模样,只是眼部和常人略有些不同,眼角偏狭长且眼白过多。
      站在他面前的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正是让全世界都头疼的自由党创始人————罗伯特·派克,至于他正在观察的玻璃罐里装着的也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个个发育还未完全的人类胚胎。赖昌平站在他的眼前,就像小巫见到了大巫,完全没有发言的权利。
      “我不是让0002跟你一起去做这件事情了吗?你回来了,0002呢?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还是你回来的时候没带上他?”罗伯特背对着赖昌平,他的嗓音不大,却在这无人的实验室内分外清晰。
      “派克先生,我劝过他的,但是由于他作为‘主教’,根据教义,我没有劝解他的资格。再加上0002能力突出,我想,没有我,他也能独自一人完成这个任务。”
      “就他?哼,得了吧,我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我能不知道是什么德行吗?”罗伯特嘲讽着咂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我不指望你能够约束他,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罗伯特话锋一转,身子微微侧过来,高傲的自上而下俯视赖昌平,“我也知道最近的动向,比如最近的舆论。敢把失败品带到长夏并且当着安佟那个疯婆子的面弄出那场大案,你要跟我说这从头到尾都是0002的手笔,我是不太相信的。”
      他眼中的质疑愈发浓烈,看向赖昌平的目光多了些许探究的意味:“孩子,在我使用能力之前,我希望你说实话。从克隆仓中偷出失败品的人是你吧,还有,在安夏集团里面做小动作的也是你吧。
      我非常确信,0002空有皮囊没有大脑,而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材生,胆敢借用自由党的名义四处撒播污染源的,在长夏那个地界范围内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做到。所以,我需要你为此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孩子,不然我将当场送你去见我们所信仰的‘神’。”
      赖昌平的态度不卑不亢,甚至严格来说他比站在面前的罗伯特来说要更加狂热。他当场张开嘴吐出舌头,在罗伯特皱起了面孔前向他展示自己已经被感染的印记,舌面上有两枚完全填满了的空白。赖昌平展示完毕后,得意的向罗伯特炫耀。
      他说:“派克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已经成为了一名新的感染者。您大可猜猜我的能力是什么?相信您一定会惊讶。”
      罗伯特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在他面前表演的赖昌平。赖昌平也不恼,反而向他张开双臂:“我也是‘先知’,我和您一样,也能看到世界变化的尽头。我见到了我所期待的‘神’,祂是如此的慈爱,并告诉我有一个人,重新在长夏的那块地盘苏醒。”
      “‘祂’还告诉了我一个小秘密,‘祂’说,全世界三大先知通通都会背叛‘祂’,背叛这完美的进化。我记得,您就是先知吧?难不成,‘神’所说的,是您?”
      那双被遮掩在玻璃片背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危险的看着听了这番话却无动于衷的罗伯特。罗伯特不管他,继续观察着下一个胚胎发育的情况。
      他淡淡道:“你都可以成为先知,这不就足以证明先知这个东西早就烂大街了吗?再者,你这么想要效忠于‘祂’,何必拜入我的门下,另起炉灶,岂不更好?”
      “而且,”罗伯特的眼中闪出一道精光,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大言不惭的赖昌平,“有那个野心,有种自己去找那个人啊,没必要借用我的名义来偷偷摸摸的办事吧?我看你也是二级感染的程度了,难道连做事都要这么躲躲藏藏的吗?”
      听了这番话,赖昌平的脸上逐渐由青变黑,最后由慢慢变红。他气得笑了出来,然后对罗伯特发出了威胁:
      “0002是你唯一一个成功的和他有关的克隆人吧?况且,您批量生产那位的克隆人卖给大名鼎鼎的德弗罗先生的时候,是背着姓安的那位偷偷做的吧?我或许猜不到您是不是背叛者,不过安佟那女人是先知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他的眉头上挑,看上去像是想表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死死盯着罗伯特的眼神出卖了他:“我说,我们高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您也不希望我把这些东西大肆宣扬,不是吗?”
      “喔噢,一条船,你真会说。好吧,那你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能从这里心甘情愿的滚出去呢?”
      闻言,赖昌平还以为罗伯特妥协了,他舔舔嘴唇,眼中满是野心:“我要你把0002在长夏的行动权让给我,当然,只要你让他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你唯一的‘成功品’做些什么,同为做科研的,我自然尊重所有人的成果。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我想要接管华夏地区的自由党的指挥权,毕竟您分身乏术,我认为您早就需要帮手了。”
      “自由党不分地区,只要心诚,所有的信徒皆可加入自由党,而且我也不需要什么帮手……”
      “不,您需要。”
      罗伯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赖昌平不耐烦的打断。他从外套中掏出一把枪,直直的指向离自己站位较近的罗伯特,目露凶光:“我知道您是四级感染,跟您拼技能,我承认拼不过您。但此时此刻您的距离和我是这么的近,我想,您也不愿意看到这把枪走火吧?”
      他再一次出声威胁,食指按在扳机上不断向内:“所以,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帮手了,对吗先生?”
      罗伯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大逆不道的说法。
      “那好,多谢先生海涵,在下感激不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您接着工作。”

      目送赖昌平离开,大门彻底关上,罗伯特的后脖颈发出微微的亮光,四枚被涂黑的图案在那块皮肤上发烫,而那道大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死死堵住。
      罗伯特往实验室的更深处走去,坐电梯,向下,他自然而然的看到堆在门口还未处理的克隆人失败品罐子中,有其中一个罐子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失败品。
      罗伯特毫不在意,他说了一句,有些绕口的咒语,突然,面前原本只有一块铁板的地方多出了一扇门。他朝门里走去,里面是和楼上同样的克隆人储存罐,只是,里面所有的克隆人胚胎都拥有同一张脸,那是早已死去的莫翊的脸。
      “小样,看见个垃圾,就自以为掌握了所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成功的只有0002了?”罗伯特往最里面走,那里摆放着一个罐子,罐子下面有一个牌子,上标0001。罗伯特痴迷的欣赏了一会儿那块牌子,然后掏出手机发信息。

      只有一条: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自己放出去的那个神经病已经打算自立门户了,还跑到我这边耀武扬威来了。还有,发生的那件事情我可以表明跟我完全无关,全部都是那个家伙的个人行为,在此声明。

      而还在安夏集团处理事情导致焦头烂额的安无夏却不这么想,她心里藏着真正的疑问想要找自己的老朋友“好好交谈”一番。不过,路途遥远,身边还有无数的事情需要自己解决,安无夏一时没办法立刻跑去澳洲给他来上一巴掌,气急败坏下只得气愤的重重捶了一下桌子,紧接着,隔音极好的办公室内迸发出一串优美的国骂。
      ——————
      不过,此时此刻,外面的腥风血雨都和程霓与林凇二人没有关系了。作为上个月全市局的安序员们连续不断的加班,以及特别是程霓,林凇他们两个在中高程度幻境里的卓越表现,出于公家单位的人道主义政策,莫岚给自己在内的所有同事都批了轮休三天的假,而程霓林凇更是批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
      据他说,这是对于程霓作为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的补偿。
      至于林凇,嗯,这一星期的假是他朝莫岚软磨硬泡来的,他没有暴露自己和程霓住在一起的事实,而是侧敲旁击的向莫岚暗示自己正在照顾程霓。
      这番话足足透支了林凇活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情商加智商,幸好莫岚没有深究,于是他获得了能跟着程霓一起休息的大好机会。
      将手机摁静音,忽略群里伍叁同志对于这个星期不能和程霓共事的哀嚎,在林凇和程霓的商量下,他打算往家里置备一些和程霓有关的东西。由于主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条,叶子和花朵,再加上林凇对程霓的超级稀罕,林凇自愿将主卧让给程霓睡,自己则在隔壁放酒的房间里临时买了些木板,拼了一张床。
      ————也不知道林凇让程霓睡主卧这件事主观能动性是因为绅士,责任感,头一回当哥的喜悦,还是因为林凇单纯馋酒了,屁颠屁颠的搬去放酒的房间睡,就跟饿了三天的老鼠掉米缸里没区别。

      在两人的商量之下——好吧,商量较少,更多的是来自林凇的一心所求——程霓拗不过他,便答应把那套破烂租房里自己的东西给拿过来。另外,听到程霓亲口承认那破烂的房间是租的而并非他自己的,林凇少见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八点,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铺满整条街,林凇已经把车从地库开了出来,稳稳停在单元楼门口。
      沃尔沃S90的引擎声轻得像正在打盹的猫,车身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银灰色,散发着沉稳,内敛,不张扬的气息,不过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他提前十分钟把车内空调调至二十四度,又从手套箱里翻出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搁在副驾驶座的杯架里。做完这些,他才靠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给程霓发了条消息:霓霓,不着急,慢慢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程霓下来得比预计的早,他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条还在恢复中的左臂——虚影比前两天又凝实了不少,五根手指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他拉开车门,刚好和正在微笑的林凇碰了个眼对眼,程霓的耳朵不争气的泛起了红晕,林凇眼中的笑意逐渐扩大,他绅士的帮程霓系好安全带,挂挡起步,沃尔沃从减速带上碾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颠簸。
      程霓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林凇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便把空调的出风口拨偏了一点,让冷气不打在程霓脸上。中控屏上播放的是一首他平时常听的粤语老歌,音量拧低,模糊的旋律在车厢里飘荡,把窗外的鸣笛声和工地的噪音尽数过滤。
      车子在老城区狭窄的巷道里穿行,两边是密匝匝的自建房和褪色的店铺招牌,电动车时不时从车头前横穿而过。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到了程霓租住的那栋灰扑扑的楼前,林凇轻轻的把副驾上睡得正香的人摇醒,轻笑着提示:“阿霓到了,等会儿回家再睡。”

      楼道还是那条楼道——没有灯,扶手积着灰,每踩一步台阶都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程霓走在前面,林凇跟在后面,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荡,照出经年的水渍和脱落的墙皮。走了两层,程霓的脚步突然一顿,整个人往墙边靠了靠,帽檐被他下意识地往下压紧,林凇跟着停步,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
      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打头的那个男人身形极高,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大衣,皮鞋踩在落满灰尘的台阶上,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薄风衣,短发利落,一眼分不清是男是女。程霓把肩膀向内收,头垂得很低,口罩和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他们从金发男人身边过去的时候,林凇警惕的将程霓挡在自己身边,眯着眼睛与那两人用视线短兵相接。
      那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理睬他,金发男人甚至连一个多余的余光都没有分给这两个平庸的普通人,自顾自地走下楼梯。倒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在转角处停下,回过头对着他们上楼的背影看了许久。
      上到出租屋门口,程霓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手就停住了,门锁歪在一边,门板上有一道被踹过的痕迹,木屑从裂缝里翻出来,露出底下发白的木质纤维。林凇伸手把程霓挡在身后,先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没有人在。
      他把手机的手电筒往墙角晃了晃,没有撬锁工具遗落,也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迹,准确来说,这间屋子本就没什么东西可翻。衣柜的柜门敞开着,程霓发现里面少了两套睡衣和几件旧衣服,其他东西原封未动,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丢了——因为除了衣柜,其他都是原本就破烂得连它妈都不认识的家私。
      他长舒一口气,好在,重要的银行卡身份证等东西自己早就放在安序局的工位那,就是生怕自己住在这破烂地方东西会被偷。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床头,把那袋已经拆封的药片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塞进裤子口袋。又俯身从墙角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木制小相框,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正面朝下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程霓站起来,环顾这间由于小黑屋阵亡而临时租住的屋子,坑坑洼洼的墙壁,破洞的纱窗,还有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他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逐一停留,在心里做一场无声的道别,最后他从廉价旧衣里叠了两件还算完好的放进布袋,把剩下的通通扔进垃圾袋里。
      “走吧。”他拉着林凇。

      从出租屋出来,两人开车去了附近的购物中心,主要是林凇坚持要求程霓必须对自己好一点。一进超市,程霓就熟门熟路地推了辆购物车,转头问林凇晚饭想吃什么,听他说随便,程霓难得板起脸,让林凇认真挑。
      程霓是这样想的,既然是他做饭给林凇吃,那就应该是林凇想吃什么他做什么,毕竟就算是受人照顾,也要懂得回报。
      林凇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伸手在程霓头顶揉了揉,然后让程霓先去二楼买衣服。他往车里扔了两块牛腩,一袋土豆,几根胡萝卜,一把葱,又走到调料区拎了一瓶生抽,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的是二人在黄昏中对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笑着聊家常的场景。
      这边的林凇还在喜滋滋的遥想自己未来与程霓一起生活的场景,而在二楼,程霓正在挑选衣物。
      其实算不上挑选,更类似于在平价区进货,他的身材很匀称,劲瘦有力,几乎靠想象都能想出他穿上衣服的样子该有多么好看,简直是妥妥的衣架子。帮他拿衣服的导购看着这个男人换衣服时露出的胸肌腹肌都不由自主的痴了,再加上由于工作太忙没时间打理的较长的头发,和唇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小痣,以及这张温和平淡一看上去就相当顾家的脸。天哪,那个导购心中暗喜,等会儿一定得要到这个男人的微信。
      程霓拿着一堆衣服准备去收银台结账,恰好林凇拎着大包小包正在往上赶。林凇刚想掏出手机替程霓付衣服的费用,却被程霓温柔而坚定的拦下,他转头,轻声细语的请那位导购拿一套适合林凇的运动服。
      “霓霓,你这样太破费了,我……”
      “哥,”程霓半睁着眼无奈且略带笑意的看着他,“看在我们未来要一起生活的份上,就让我送你一套衣服吧,就当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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