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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莫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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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岚在半空中艰难地扭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终于畅快的笑出声,“程葛,你他妈终于来了。”
事态紧急,程葛只是略微点头就算应了老友的招呼。他的目光扫过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莫岚,被伥鬼围攻的季云枫和夏洛特,其他正在苦苦支撑的组员,最后落在那个站在少年身后,目光呆滞的年轻人身上。这个年轻人大半个身子都被少年挡住了,从程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张脸程葛还记得,是自己刚回来时莫岚拉着一直要向自己介绍的新人。
明明自己很确定完全不熟悉这个长相的年轻人,可当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意识全无的受人控制,青筋暴起的拳头就忍不住想把这个幻境核心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砸。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结界里的它,“如果你能说出你为什么能顶着这张脸出现在这里,我会考虑给你留具全尸。”
“谢谢你,不过我早就被分尸了,而这里只是个幻境,留不留全尸我也无所谓啦。”它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语气中饱含着相当无奈的遗憾。它似乎对程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上下打量着程葛,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你和我长得好像,我能从你的身上闻到和我相似的气息。”它说着,话语里透露着一丝惊喜。
“你也是我的同类吗?不对,你好像比我成功,成功品的味道和失败品的味道不一样,看来你不是我的同类。”它凑近了结界壁,把脸贴在透明的能量层上,像好奇的孩子隔着玻璃端详着被放在展示柜里的天价蛋糕,“不过真好,你的眼睛还在,不像我,我的眼睛不见了。我被人从兄弟姐妹中拎出来扔到了这里,‘我们’都长得一模一样,我从他们那里看到过,我拥有一双和他们一样的,很漂亮的眼睛。”
“你有相似的味道,你肯定也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你愿意把你的眼睛给我吗?我一直在找一对新的眼睛。”
不对,拥有这张和莫翊一样的脸已经是需要严查的情况了,什么叫还有兄弟姐妹?自由党这帮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它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可该听到的和不该听到的内容都飘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季云枫和夏洛特联手干掉两只伥鬼,好不容易腾出个空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投向正中心和它对峙的程葛。他们本以为这个远近闻名的兄控会因此暴怒,却没成想他反而比刚进来那会儿还平静了些。
“鉴于你的诚实,我从不对非俑作使者诸诉我的愤怒。”程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我依旧会剜出你的晶核,用这把刀,给予你真正的安睡。”
“可我不要,我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我有好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姐妹,为什么是我要死亡呢?”它——自称为失败品缩回脑袋,脸上浮现出痛苦和难以接受的懵懂,“就是因为这张脸吗?我不喜欢它,又是因为这样,我失去了眼睛,难道我还要因此失去生命?!”它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动作近乎残暴,就像是恨不得能立刻把这张脸撕下来。
“我的兄姐们因为长着这张脸被别人买走,我的弟妹们因为长着这张脸而经受实验,好多好多的人就因为这张脸供奉我,崇拜我,然后又肢解我。凭什么是我啊?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幻境的核心开始咆哮,它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它感到不公。在它的召唤下,数不清的藤蔓顺着他的眼孔耳孔和嘴部生长出来,将整颗头颅缠绕成鬼怪一般的样子。失败品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但它的痛楚莫名的让人感同身受。
“反正,我早已死亡,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离开这里,那陪我玩玩吧。”它声音嘶哑,缓慢说道,“不过,就要看看我的‘玩具们’是否同意了。”
“玩具”?!
早就被扔到地上的莫岚心中一凛,立刻朝那个大放厥词的失败品的身后看去,那里还无知无觉的站着被控制住了的程霓。对于自己哥们的战斗能力和感染级别莫岚相当清楚眼下完全就是个碾压局,但凡只有那个鳖犊子搁那撂狠话莫岚都不带理的。
不过现在程霓还站在对面这件事情就不好说了,此人可比那失败品说的百八十个克隆人同类还要要紧,在真相没能水落石出的前一秒,莫岚都不敢放下心。
“程葛!”他吼道,“注意程霓,就那个被控制的新人,别出岔子!”
程霓,程葛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名字他回来之前莫岚在电话里提到过好几次。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个站在少年身后的年轻人,那个被莫岚夸得天花乱坠的新人,那个据说能凭一己之力完成DNA溯源的高材生,那个莫岚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想要告诉他的“惊喜”。他此刻乖巧地站在那里,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头顶的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失败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它发出冷笑,嘲讽着:“你喜欢我的玩具吗?可惜他的身上有和我们一样相似的气味啊。”紧接着,它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被操纵的程霓身体一震,然后慢慢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看向全场。
“它……我……不能伤害……停下……不能伤害……全部停止……”
程葛清晰的感受到在程霓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感到了被禁锢的不适,不过他好歹也是比程霓更高等级的感染者,区区阻碍,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几个大跨步冲进自己形成的结界内,双手持刀砍杀失败品指挥的藤蔓,几个呼吸间靠近了失败品。
它为此眯着眼,脚下踩着藤蔓顺势腾空而起站在高处,紧接着手指掐诀用幻境内的高浓度污染形成了和自己相同的三个分身,三个分身再加上一个能用规则给程葛下陷阱的程霓,程葛的处境顿时变得危机四伏。
唰————,数根藤蔓如长矛般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
程葛没躲,他左手五指张开,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在身侧展开,两根藤蔓撞上盾面,发出沉闷的爆裂声,碎成数段。第三根藤蔓擦着他的耳廓掠过,他略微偏过一个极小的幅度,那根藤蔓直直插进他身后的地板。盾牌消散的同时,右手反握匕首向前一记横扫,刀锋将正前方扑来的分身拦腰斩断。
分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却没有倒下——创口处涌出无数细小的藤蔓,像针线一般将两截身体重新缝合。它扭了扭腰,抬起头,对程葛露出一个遗憾的笑容。
程葛没看那个分身,他纵身跃起,脚尖在那分身刚缝合好的肩膀上借力一点,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站在高处的它。它抬手,脚下的藤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在身前,程葛在空中变向,膝盖微屈,硬生生在藤网上踏出一个凹陷,身体借势反弹,从侧面绕了过去。
刀锋已至。
失败品向后仰倒,刀尖擦着它的咽喉划过,带出一条浅浅的伤痕。它踉跄后退,手掌拍地,又是四道分身拔地而起,将程葛团团围在中央。
这些分身的手中逐渐幻化出武器——长刀,短斧,铁索,甚至还有一个抱着一杆造型夸张的狙击炮。失败品站在高处的藤蔓上,抬手抹去脖子上的那道伤痕,表情恼羞成怒。
“来招惹我,那就来看看,谁能在这里活下来。”
四道分身同时出手,长刀劈头斩下,程葛侧身用匕首架住,刀刃与刀刃碰撞爆出一串火星。他借力后仰,一脚踹在持刀分身的腹部,将它踹得倒飞出去。斧头拦腰横砍,他单手撑地,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斧刃从他背后扫过,砍断了他外套的下摆。
铁索破空缠向他的脚踝,他落地时脚尖一勾,将地上半截废弃钢管挑起来踢向铁索。钢管被铁索绞成麻花,但铁索也因此失了准头,从他腿边滑过。最后那具分身的狙击炮已经蓄满了能量,炮口对准他的胸口,光芒刺目。
程葛没有看那炮口,他看的是高高在上,俯瞰全局的失败品。
炮弹出膛的瞬间,他左手的护盾再次展开,这次不是平面,而是一个弧形的半圆,将炮弹的轨迹偏转了十五度。炮弹擦着他的身侧飞过,轰在厂房墙壁上,炸出一个半米宽的缺口,碎砖从高处簌簌落下。他不等烟尘散尽,欺近到放炮分身的面前,匕首从下往上,一刀贯穿它的下颚,将它钉在墙壁上。分身挣扎了两下,不动了,化成细碎的光点散落一地。
四只分身只剩三只,程葛甩了甩匕首上的污染液,转过身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进攻,一直站在原地的程霓忽然开口,他嗓音僵硬,说出的话却带有十足的压迫力。
“停下。”
程葛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动作骤然僵滞。程霓站在场边,双眼无神,头顶银针微微震动——他在用“否定”强行限制程葛的行动。虽然等级差距让这种压制只能维持一瞬,但失败品显然不需要更多,它露出一个略显吃力的笑容,手中长剑在最后一刻凝成,剑尖直刺程葛胸口。
程葛强行挣开束缚,匕首横在胸前格挡。剑尖刺在匕首刃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了半米,鞋底在地上擦出两道白痕,他反手一搅,将长剑格偏,剑尖刺进他左臂外侧划开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顺势后退拉开距离,程霓的下一句“停下”已经又跟了上来。
这一次程葛的动作被打断得更早,他刚抬起脚,身形便顿了一瞬。分身们抓住了这个机会,长刀砍在他肩头,好在有防御盾挡了一下,只划破了衣服和一层皮肉。斧头偷袭他的下盘,他勉强侧身避开,斧刃从他小腿侧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到底要护着它多久?”程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当然知道程霓被控制了,他也知道这句话问得毫无意义。但他看着这个被当做提线木偶的年轻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正在此时,他的余光捕捉到程霓的嘴唇微微翕动,那不是针对他的“停下”,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
“不要……”程霓的声音微弱,几乎被厂房里回荡的战斗声淹没,“……全部停下……”
终于,场上的大乱斗通通停下,不仅伥鬼,和其战斗的安序员们也统统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于是空气里陷入了不分敌我的寂静。
程葛深吸一口气,没时间等了,左手展开结界,他将自己与程霓连同三只分身困在一个更小的封闭空间里。分身们被困在结界中动作略微迟缓,程葛则趁此机会避开它们的攻击,朝程霓的方向掠去。
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程葛偏头,剑刃贴着他颧骨划过,擦出一道血痕。他伸手扣住那只握剑的手腕,将持剑分身拉近,膝盖顶上它的腹部,将它撞飞出去。持斧分身紧随其后,斧头从上劈下,程葛侧身躲开,斧刃砍进地面卡住了,他一脚踩住斧柄,匕首反手刺入分身后颈。
第二只。
还没等他拔出匕首,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头顶的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成片的混凝土碎块带着钢筋从高处坠落。失败品在高处张开双臂,藤蔓从它的身体各处疯狂生长,整个幻境的空间在它的操控下开始扭曲变形,看来它终于要施展大招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火焰从废墟深处亮了起来。
有人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林凇浑身是灰,额头还在往下淌血,左臂上黑色的纹路尚未完全消退,但他右手稳稳地举着那盏煤油灯。他咳了一声,吐出半口混合着血丝的唾沫,然后抬眼看向高处的失败品。
“莫前辈……绝对不是你这样的家伙,你这个混蛋,拿命来!”
煤油灯里火焰骤然大盛,一道道火线从灯口飞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围攻程葛剩下的两只分身。火焰包裹分身的身体,在它们重新缝合之前将藤蔓彻底烧成了灰烬。他又将灯芯中的火焰凝成一束,射向远处的分身,那些刚爬起来的幻境造物被火焰贯穿,身体崩散,碎裂一地。
“好样的,小林,干得漂亮!”夏洛特从一个伥鬼旁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惊喜。
程葛终于腾出了手,他冲到程霓身前,手指精准地捏住那枚银针的尾端,干脆利落地拔出。银针离体的瞬间,程霓眼中的呆滞如潮水般褪去,他踉跄了一步,被程葛扶住身体,然后用力将他推向了结界外。
程霓跌跌撞撞地摔出结界,被赶来的林凇一把接住。
结界里只剩下失败品。
失败品——那些藤蔓失去光泽,分身消散在空气中,只剩它孤零零地站在高处的藤蔓上。它不敢置信,眼看战局胜利的一端即将倒向程葛他们,它牙齿紧咬,双拳攥紧,似是有极大的不甘,又似是被迫妥协。
“该死的齐师!你什么时候滚出来——!!”
它的喊声还没落下,头顶的钢梁上骤然降下一道巨大的黑影。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它曾经的形态——左侧太阳穴深深凹陷,一枚银针插在眉心。齐师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脚下踩出一个浅坑,缓缓站起身。它的身高接近两米,在幻境加持下浑身肌肉高高贲起,灰白的双眼盯着程葛,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他们欺负我,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