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28、第 28 章 T0级

　　T0级别的辅助来了，眼前这摊烂事就好办了，果然还是强控爽啊，此刻规则类感染者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程霓的控制在，莫岚可谓是相当悠闲，他先是挑衅般的靠近被迫停在半空中的大个子伥鬼，拔掉它额头的银针，随后伸出大手往它的脸上扇巴掌泄愤，还故意抬脚往人家裆部死命踢，就是故意欺负人做伥鬼的没办法出幻境投诉。就连最看不惯幻境的程霓都隐隐感觉到了幻痛，但莫岚的愤怒清晰可见，他并不敢触其霉头。
　　其他的安序员们纷纷走到空地处休息，莫岚在欺负伥鬼欺负够了后直接单手拧断了它们的脖子。季云枫接过伥鬼的脑壳从断裂处把手伸进去寻找晶核，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伥鬼完全没有任何能量聚集的驱使。
　　“？什么鬼？打半天了，这么老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是核心。”季云枫还有些意外，而一旁的夏洛特不知看到了什么，惊恐的尖叫起来。
　　“小林！小林你还好吗？快来人，把他送到幻境外去，他人已经陷入昏迷了！”
　　大家向着夏洛特的吼声往林凇那看去，果然，之前本就大肆侵占他身体的黑色纹路逐渐朝着右半边身子蔓延而去。他的额头开始变烫，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红发热，众人心里一沉，这很明显是林凇作为感染者快被寄宿在身体里的A423反过来吞噬了。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将人送到幻境外去，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安序员赶紧抱着林凇往幻境的入口处狂奔，然后，咚，二人被结结实实的挡在了里面。
　　“组长，我出不去，怎么办？小林的身体更烫了，他会不会死在这里面？”
　　莫岚面色阴沉，因为在他的经验中，林凇无疑是九死一生。而眼下被幻境阻拦，完全出不去，这一生也就变得希望渺茫，除非天降奇迹，不然今日林凇必得牺牲在这幻境里。

　　季云枫正打算自己仅凭肉身强行冲出这个幻境，却只是稍微动作，就被程霓拦了下来。他刚打算骂人想用这种方式逼退自己的同事，可程霓双手抬起，整个人莫名漂浮在半空中，低声呢喃。
　　他原本的图腾就刻印在胸膛中间，而现在强行催动自己使用能力，就导致他裸露出来的脖颈上也爬满了黑色的细纹。躺在地上的林凇身边开始生长出翠绿的藤蔓，那些藤蔓顺着程霓的指令，与半空中漂浮着的人影共鸣着散发温润的光辉。
　　“等等，程霓，你在干什么？牺牲一个还不够，你想连你自己都搭进去吗？”莫岚不明白，他只感觉有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在程霓身边散发，他很担忧，以至于慌不择路的破口大骂。
　　程霓选择不听，亦或者，是他已经听不到了。强行使用高阶段技能相当耗费生命，这等于他现在五感尽失，可程霓还是想试试，想试试自己好歹身为一个规则类感染者能不能救下眼前这个平时挺讨人（自己）嫌的小伙子。
　　他自认从来不认识林凇，但打自自己从长夏大学那个幻境出来后，这位名为林凇的安序员总是时不时的照顾自己，甚至仅仅因为自己和莫翊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关联性就经常性的帮助自己。程霓虽然略微迟钝，可他记得住这份好，所以此刻，他拼尽全力也想尝试帮助对方。
　　“我，说，我不允许，在场有任何一人牺牲在这个幻境里，该死的是那些教唆煽动的有罪之人，而并非普通的平民百姓。”
　　一声暴喝，四周围的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哗啦啦落下，惊得所有人不自觉张开了嘴。而在这句话被作为技能进行使用后，不仅林凇身上的黑纹有所消退，就连周围的同事们身上的伤势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治愈。
　　只是，缓缓降落的程霓把左手往背后藏了藏，从手部蜿蜒而上的藤蔓狠狠扎进了他的肌肉深处，痛的他直打哆嗦。可他不希望同事们因此担忧什么，所以略微偏过头遮挡自己的表情，并把左手插进了裤兜里。
　　还好，出门穿的是长袖衬衫，只要把手挡住其他人就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好样的，程霓霓。

　　“所以，你不仅是T0级辅助，还是T0级奶妈吗？卧槽，值了啊，好在没被伍叁那个人贩子拐走，这简直是出现场下幻境居家旅行必备好物啊。”季云枫同志如是说。
　　如果，林凇能醒过来并得知这一幕的话，他肯定会大大赞同自家副组长的话并再次自豪自己当初抢人的举动。可惜，他现在只能当一个无助的丈夫躺在地上拥有婴儿般的睡眠，为了林凇能在这个幻境结束前不再受到其他的伤害，经过一致决定，夏洛特打算把他埋在远离幻境中心的垃圾堆里。
　　“……这样，林凇他要是中途醒过来的话真的不会抗议吗？”
　　“小霓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你不也把那八个孩子给扔进垃圾箱里了嘛，人家不也没多大抗议？而且能活才是上上签，躲在垃圾堆里也是一种结合实际的生存手段啦。”

　　把人埋……呃，不对。把人藏好了后，安序员们开始在可探索的空地内寻找接下来的线索，程霓跟着莫岚到各个角落里游荡，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企图找出幻境剧情开展的办法。
　　“嘶……不中啊，正常每个幻境里都有一定的剧情或者回忆需要观看，而且一般出去的线索也藏在这些走马灯中。难不成是我们前面解决那些伥鬼解决错了，卡BUG了？不然剧情下一步开展在哪里，这里屁都没有啊让我们怎么猜？拿脚猜？”
　　季云枫五官紧缩挠破头皮都找不到破解幻境的关键，其他的安序员们在一番观察后聚在一起，也纷纷表示没找到幻境里的独特之处。就当众人打算把场上还留有“遗体”的伥鬼们拼起来时，一个平日里比较古灵精怪的安序员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嚎了一嗓子。
　　他嚎的是：“神予自由，进化为人。”
　　这句话在这幻境内的可靠程度堪比阿里巴巴的“芝麻开门”。就这么一下，场上开始弥漫出呛人的浓烟，这些浓烟还相当降低可视范围。莫岚一个没注意，身边的程霓就被遮挡得完全看不见了。
　　“艹他妈的……程霓，程霓！你听得见吗？你在哪里？”
　　莫岚的第六感不停示警，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找不到程霓的下落等会儿会发生自己不愿看到的景象。他用手捂住嘴部，在简陋的遮挡下不住呼唤着同伴的名字，直到场内再一次重回清晰，他眼睁睁的看见程霓混在了一堆虔诚的伥鬼里。

　　“神予自由，进化为人！”
　　“神予自由，进化为人！！”
　　“神予自由，进化为人！！！”
　　虔诚的伥鬼们手上纷纷捧着怪异的盒子，表情动容，有些甚至眼角含泪，一个个痴迷而坚定的围着中间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少年。这个少年双手被长长的银针固定，流出鲜血，双眼紧闭，以受难耶稣的形象被展览在人群的正中间。
　　莫岚他们被唬住，一时间竟不敢贸然上前。紧接着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前面还在朗诵教义的伥鬼们，下一秒就像疯了一般把十字架上的少年肢解成了一摊烂肉。
　　难道，这个幻境展现的就是这个少年被自己的“信徒”杀死的全过程吗？季云枫拿不定主意，他看向莫岚，莫岚对着他微微摇头，意思是，看下去。
　　在幻境的呈现中，他们发现这些信徒的身上溅满了鲜血，无一人幸免。它们惊慌失措的离开现场，可没一会儿，又通通四肢不听使唤的倒退着回来。
　　它们的表情扭曲，痛哭流涕，但依旧没什么用，反而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尸块重新拼合在了一起。尸体慢悠悠的站起，它睁开了眼，眼眶空洞，它问，你们看到了我的眼睛在哪里了吗？
　　它先是抓住了一个伥鬼询问，伥鬼哆嗦着，解释自己没有看到，然后脑袋随之炸了个满堂彩。它又从地上拎起一个伥鬼，那伥鬼直接失禁了，身下一片狼藉，它略微不满，指尖用力，那伥鬼随即身首分离。
　　它就这样一路问，一路杀，直接忽略了旁边围观的安序员，自顾自的在场上肆意杀戮。至于程霓从始至终乖巧地跟在它的身后，夏洛特还害怕它会用同样的方法杀死程霓，可没想到它完全无视了程霓。
　　直到，最后一只伥鬼也死在了它的脚下。它终于转过头，艳丽的唇瓣张张合合，一点嫣红小痣点缀其上，它嗓音甜美，语气无辜，像黄鹂鸟在歌唱，说出的内容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提高警惕：
　　“你们，看到了我的眼珠在哪里了吗？”

　　说实话，它长的和传说中的莫翊高度相似，干脆可以直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众人都非常清楚它不是他，因为它的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绿色的藤条放肆的在它身边生长，交缠，四处蔓延。它的眼眶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它正在看自己。
　　为数不多的感染者林凇已经倒下，更要命的是队友程霓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大伙儿都明白他们眼下要对付的这个终极boss就是幻境的核心，可是，它的污染程度和攻击力明显不简单。
　　……莫名，让人想到一个月前的夏大幻境。
　　一样的脸，一样的气场，一样的藤蔓，上次勉强算有程霓才能侥幸破解。而这次程霓成为敌方单位，让本就难缠的幻境难度更上一层楼，而他们又对类莫翊的核心没有针对办法，莫岚暗自掐了把汗，侧身摆出防御姿势。

　　原本已经被它解决的伥鬼正在从各个角落里重新爬起来，缺胳膊少腿的，没有脑袋的，身体被掏了一个大洞的从各个角落里缓缓站起。伥鬼们身上还挂着没有凝固的血，一个个用扭曲的姿势向他们靠近，宛若阿鼻地狱。
　　“妈的，无限复活？”季云枫握紧了手里的射钉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不是。”莫岚盯着那颗头颅，“而是核心在，只要核心还未被解决，这帮子臭鱼烂虾就能一次次站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它的脑袋缓缓转过来，空洞的眼眶对准了莫岚。它笑了，嘴唇弯起的弧度与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笑容分毫不差，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周围的藤蔓随着它的笑声开始疯狂生长，暗绿色的枝蔓沿着墙壁攀爬，缠绕上头顶的钢梁，将整个空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牢笼。
　　“你们，看到了我的眼珠在哪里了吗？”它迷茫的询问，同时，一只手抬起。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伥鬼同时动了。它们不再像之前一般散乱且无组织，而是分成三股，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进攻。莫岚迎上了正面冲来的伥鬼，季云枫和夏洛特各自带着几个组员守住左右两翼，枪声，金属撞击声和嘶吼声再次响彻整个厂房。
　　而它没有参战，它悠闲地站在十字架前，似乎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程霓站在它的身后，目光呆滞，头顶那枚银针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莫岚一拳砸翻了一只扑上来的伥鬼，借力跃起，一脚踩在一台废弃机床上，整个人腾空扑向旁观的他们。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拿下程霓，避免手足相残，再对付这个核心。但莫岚刚跃到半空，程霓竟对着他说了句停下，于是他便滑稽的滞留在半空中，四肢完全没有动弹的机会。
　　他挣了挣，藤蔓纹丝不动。
　　“偷袭可不是好习惯哦。”它转过头来，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他，“尤其是别人的地盘‘做客’的时候。”
　　它的手抬起，周围的藤蔓如毒蛇般伺机待发，它露出了一个懵懂的笑容，表情甚至带着遗憾：
　　“你不知道我的眼睛在哪里，那对不起，你没有留下来的资格。”

　　莫岚说不出话，他的余光瞥见季云枫正试图朝这边冲过来，但被三只伥鬼死死拖住。夏洛特的警棍已经断了，她抓着一根从地上捡起来的水管在苦苦支撑。其他组员的弹药即将耗尽，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那我有留下来的权利吗？”
　　就在那些藤蔓即将射出的瞬间，一个半透明的结界突然从天而降，像一只倒扣的玻璃罩子，将它和程霓连同它脚下的那片土地整个罩了进去。藤蔓撞在结界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弹了回去，落在地上。它愣住了，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戳了戳结界壁，指尖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弹了回来。
　　“谁？”它转过身，空洞的眼眶“看”向了厂房入口的方向。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沾满尘土的黑色训练服，右手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他的左手五指张开，保持着张开结界的姿势，右手则握着一把作战匕首，匕首尖还滴着新鲜的污染液，显然在进来之前已经解决了外面的麻烦。他的长相和那颗头颅有七分相似，但下颌线条更加硬朗，眉骨更高，他的瞳孔是浓郁的黑色，此刻里面翻涌着压抑着的愤怒和杀意。
　　“胡作非为的，我绝不手下留情。”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密闭的厂房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越过结界壁，落在少年那张和他哥一模一样的脸上，那张相似却不是的面庞让他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他把匕首换到右手，刀刃指向结界里的它，说出的话像淬了冰：“而胆敢和我哥碰瓷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