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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一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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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工人小张正打算开始自己今天的流水线工作,他首先选择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暴风吸入,然后叼着烟一边哼歌一边拧螺丝。
他歌哼的略微跑调,嘴里吞云吐雾,由于工作较为专注所以不由自主呼吸加重,在不起眼的流水线上,张师傅略微感觉今天的空气不太新鲜。
怎么说呢,一般工厂都建在远离人群的荒郊野地,方圆十里都是和这家工厂一样专门进行生产加工的小车间,至少在张师傅看来周围是没有任何化学厂或者食品加工厂的。也就是说,附近没有出现潮湿腐烂物的机会,也没有散发潮湿腐败物气息的机会。
张师傅还是个没有对象的单身狗,更是个住在出租屋里的穷苦老百姓。为了最大程度的省钱,他本人经常会买一些菜市场收摊打折的末尾菜,偶尔在周末的时候咬咬牙买块肉,所以,相当之熟悉厨房的人————小张同志隐约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但他尚且没多想,只是以为厂里有人带饭却不小心放馊了的,所以他抬起胳膊肘击旁边的工友,低声询问他是否同样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有,肯定又是王姐那些带饭来厂的把饭给捂馊了,也就是厂里不把咱们当人,连风扇都要死不活的,饭菜过热导致发臭很正常。估计王姐他们舍不得丢掉可能会凑合凑合拿来吃,嗐,大家伙的都是苦命人。”
“对啊,这一天天的拿个破工资还当牛做马,连生活都过不下去,我爹妈还催我找媳妇,找找找找找个烂头,我自己都快流浪大街了还找。”
“说的没错啊兄弟,我也打算单身过得了,媳妇这种阶层咱们还是高攀不起。”
在场的小伙子们深以为然,导致一旁监督这条流水线的小领导闻声过来询问吵闹的缘由。一排工人们齐齐转过头来问他是否也闻到了一股相似的臭味,小领导表示赞同,并答应去厂里几个经常带饭来的老工人那里努力劝劝。
临走前,那位小领导还不忘展示一波自己的威严,微微提高音量警示工人们不要私自说小话用心工作。其中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姑娘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几句,那小领导宛若开GPS定位似的,双眼直勾勾锁定人小姑娘,把人家盯得浑身冷汗直流,赶紧闭上嘴自己干自己的活去。
时间推移,流水线上的工人们还在工作,眼瞅着日头慢慢升高,大家的身上都冒出了不少汗,臭味混合着抽烟的烟味儿,在本就闷热的厂房里缓缓发酵。不少工人被熏得连连咳嗽,可是没办法,做厂里的流水工就只有这个待遇,甚至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还是那位张师傅,此刻他浑身大汗淋漓,身上的老头汗衫早就被浸湿个百八十回了,汗臭味熏的自己都要掉眼泪。可是早上那股始终没有散去的臭味还在源源不断的持续,以至于小张还感觉到变得愈加浓郁,难不成王姐他们这么省,臭了还要继续吃,家里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这般作践自己。
饭可以不用吃好,但最基本的总归要吃正常的吧,不行,小张思索着,到午饭的时候必须得拦着点那些苦惯了的老辈子。
大不了自己这个月生活费再缩一缩,厂房外的8元盒饭还算便宜,咬咬牙也能请生活困难的人度过一顿。
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时间,工人们潮水般涌出工厂纷纷跑到厂房附近的盒饭摊子处去买些吃食。张师傅轻车熟路的跑道厂房一处空地,那里支着简陋的小桌,王姐他们就坐在随处可见的麻袋上吃自家带来的饭食。小张本以为自己靠近会闻到更浓烈的臭味,可是没有,反而是平常的饭菜香味。
“小张?怎么啦,手头紧过不下去了,哎哟,看你瘦的,阿姨这里还有馒头,你给拿去垫垫。”
“不用不用王姐,只是我早上在厂里老是闻到一股臭味,还以为是你们饭不小心捂馊了。结果现在看来,不是啊,那你们有没有在工位上闻到一股臭味。”
其中一个叔叔想了想,还描述了一番感觉是一种牲畜肉被放烂发臭了的味道,小张表示同意,于是众人私下嘀咕是哪个没良心的往城郊处私自倾倒生活垃圾。
自己也饿了,眼瞅着没事,张师傅又赶紧跑到厂门外买饭,没想到自己出来的晚,大部分盒饭都将近卖光。
无奈张师傅只能往远处走打算碰碰运气,本以为跑到开阔处又不会闻到臭味,可没成想臭味反而更令人窒息了。没办法张师傅干脆把平常都懒得戴的口罩戴上,以及用手捂住口鼻,朝一个支在这片区的一座废弃工厂前的摊子艰难走去。
这摊子老板也是倒霉,同样来晚了些,好位置全被占满,自己无奈跑到这个破工厂附近摆摊,还臭的跟生化危机爆发似的,人老两口差点把自己的心肝肺都呕出来。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愿意光顾自己的摊位,叔叔阿姨们顶着臭气端起笑脸,硬是挤出热情的口气问张师傅要吃哪种盒饭。
“老板,呕……我……呕呕……最便宜的……呕呵(盒)……饭有什么菜?给我呕……一份先……呕呕呕!!!”
真不怪他,闻到这股臭味,是个人都没办法好好讲话。那两个中年人也同样如此,直接干脆不说话了,随手拿起一个盒饭伸出手剧烈摆动。
————意思是,老子随便拿你也随便给,给个5块10块的就行了,我们自己也呆不住了,要赶紧百万撤离。
小张在兜里猛掏,好不容易拽出一张皱巴巴的10元就递了过去。那两个中年人临走前还极具职业道德给小张扔了两瓶矿泉水,然后猛地一开车抓紧远离此地。
小张也想跑啊,不过他走的是相反的路,他觉得要离自己厂房这片区域越远越好,或许臭味就不会那么浓烈。抱着怀里的饭从废弃工厂另一侧绕过去,刚好路过工厂大门,在余光里,小张忽然看见工厂里面躺着好多人。
卧槽谁啊,大中午的集体躺在破地方搞什么啊?睡觉去便宜民宿里睡喽,难不成全部都是流浪汉哪?也是,这臭的能死人的地方也只有流浪汉不嫌弃。
或许小张同志的心里还是存在着微末的良心,他想了想,于心不忍让自己那些混的不好的同类继续待在这个毒气圈。他试探性的往里走,却察觉到熟悉的臭味越来越浓烈。
难不成,这些流浪汉还把垃圾堆在这里了?这不成,为了自己的鼻子着想,干脆帮他们把这些东西清理掉算了。
小张越想越气,步子走的也越来越快。直到能稍微看清厂内的情况后,他愕然发现里面红红白白的好像有血。
而且,是有很多,很多,很多血,多到小张从今往后会再也不敢直视动物血的程度。
不得了,有流浪汉死里面了!而且看数量不少,是有好多流浪汉死里面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有好多流浪汉在里面打架弄出伤亡的情况!
110!110!!110!!!救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仔,我不想今天晚上在床头看见这帮死人们哪!!!!!
张师傅,OUT。
在小张同志凄厉的尖叫声中,四面八方引来了看热闹的人。那些察觉到不对的工人赶紧拨打当地公安局的电话,以及帮忙合力拖着被吓成一滩烂泥的小张远离现场。
“喏,老季,瞅见没?这就叫恶人自有恶报。谁让他们上个月可一个劲挑衅咱们,现在欧吼了,早就说邪教通通都不是个好东西。”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同志们来到现场的速度很快,他们立刻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并谨慎的围在厂房门口观察死人的面部特征。根据比对,现场的这些死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液,而且还是几天前集体消失的自由党成员们。警察同志们不敢贸然进入,于是赶紧联系安序局做现场援助。
而现在,莫岚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和刚下车的程霓摇头感叹,只不过程霓的脸色发白,他略微有些晕血,在这种血含量偏高的地方难以自处。
术业有专攻,安序员们负责进入工厂内将尸体抬出,警察同志们则负责在工厂外清点尸体。林凇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具尸体,步子迈的宽,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他担心还有遗漏,便朝里走,却意外发现了一个血糊滋啦的“艺术品”————是一个类十字木板上挂着人体组织,且整块板都缠满了暗绿色的藤条。林凇无法从密密麻麻的藤条中研究出个所以然,就干脆把这玩意儿往外扛打算给同事们看看。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在这个十字架周围来回观察,可这周围除了藤条就是藤条。一些可疑的血液从藤条的间隙中流出,“啪————”,一块腐烂的碎肉从中掉出,一个现场测算组的安序员用无菌袋把它捡起,准备拿回市局内进行DNA比对。
程霓站的比较远,主要是防毒面具实在拦不住铺天盖地的恶臭和血腥味。他皱着眉头,强忍干呕的欲望,一旁的夏洛特担心他撑不住,刚想扶着他回车上,却被程霓轻轻挣脱后拒绝。
夏洛特:“小霓你行吗?实在撑不住,没必要硬撑,在咱这儿你算半个技术工,组织对技术工都是有优待的。”
程霓:“多谢组织的信任,我还好,其他同志们都身处一线,我怎么能够躲在大家后面逃避责任。”
站着缓了一会儿,程霓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就掀起警戒线慢慢往同事聚集的方向走,而莫岚他们还在研究那个十字架里到底包了个什么,其中一位安序员拿着刀把十字架上方的藤条小心翼翼地割断。
一部分藤条慢慢散了下来,被包裹在里面的东西宛若显现出的庐山真面目,最先看到的莫岚愣了一瞬,便大声呵斥其他人远离此处。可是藤条掉落的速度很快,莫岚没能赶上,再加上这个东西被放在了工厂门口开放的空地上,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所包裹着的东西。
残肢断臂不必理会,可这其中最让人心里一惊的,是一颗保存完好还没腐烂的脑袋。
而这脑袋,长得颇像早就变成一团骨灰的————莫翊。
“哇塞,死人头哦,多大仇多大怨哪,连尸体都是碎的。”
“看到没看到没,连眼睛都没有,我的天,我拍一张给我朋友看。”
“是谁搞的这么牛逼?等等,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吧……卧槽,这不是四年前那个在全世界投毒的那个罪魁祸首嘛!叫什么来着……”
“莫翊,那个鬼佬叫莫翊!”
“不行,太劲爆了,我拍张照先……”
“不许拍照,拍照涉嫌泄漏办案线索,唉,你们几个!给我过来,当面把这些照片全部删干净!”
警戒线外的人群议论纷纷,有的人甚至为了凑近点看热闹,不顾警告钻过警戒线就往里面冲。维护秩序的警察同志们忙得满头大汗,而看到这一切的程霓如坠冰窟。
莫岚几乎无法置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他看看十字架上的那颗脑袋,又回过头来看看远处的程霓。其他的安序员们不敢动作,季云枫和夏洛特则扛起十字架打算扔厂房里面。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那颗脑袋的嘴巴猛然张开,一枚眼球咕噜噜掉了出来。
“等等,快离开这!”林凇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他慌忙大喊想让同事们离开。但那枚眼球的速度更快,它瞬间爆裂,同一时间,周围的地壳裂开,一些粗壮犹如水桶般的青绿色藤蔓拔地生长。
紧接着,被困在其中的所有安序员们当着程霓的面消失,破旧工厂变成了传说中的植物宫殿,密密麻麻被数不清的类植物枝桠层层包裹。
一条藤蔓在程霓的跟前缓缓生长,上面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递到程霓眼前。
感谢警戒线拉的范围大,警察同志们和围观群众无一人被拉进幻境里,只是一些大惊小怪的群众们议论纷纷,更有些没看到事发全程的群众们在嚷嚷,他们竟然怀疑这个幻境是安序员们造成的。
这些嘈杂的声音不断的飘入程霓的耳朵。
不过,程霓不在乎这些了,他看着那株小花沉默良久,把花扯下来扔到地上,拔腿就往幻境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