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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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声尖锐的破空锐响撕裂了原本死寂的空气。
程葛的瞳孔在声音传来的瞬间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猛然压弯的弓，脊背几乎贴到地面，以毫厘之差避过了一枚擦着他颧骨飞过的子弹。弹头钉入身后的混凝土立柱，炸开一团拳头大小的碎屑，粉尘扑簌簌地落了他一肩。
他的后背刚触到地面，左手便猛地一拍，整个人借力向右侧翻滚。就在他翻身的同时，一道刀光从他原本躺着的位置斜劈而下，刀刃砸在地砖上迸出一串火星。握着刀的伥鬼面无表情地抽刀回撩，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幻境造物，倒和受过专业训练的老兵没两样。程葛冷哼一声，左手五指张开，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身前展开，刀刃砍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他没有给那个刀手第二次机会。护盾消散的瞬间，他的右臂已经抬起，枪口越过自己的左肩，朝着身后的黑暗里连点两发。两声枪响几乎重叠成一声，子弹穿过飞扬的尘土和破碎的光影，精准地没入一只正从通风管道上方扑下来的伥鬼的眉心。伥鬼的冲势戛然而止，似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埃。
“三个。”程葛的声音很低，既是计数，也是提醒。
他没时间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战果，右手枪口硝烟未散，他的身体已经再次移动。这次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前方那片混沌的阴影冲了进去。在那里，三只伥鬼正呈品字形向他包抄而来。
最前面的是一只体型干瘦、动作却快如风的伥鬼。它的双手各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光晕。它率先发难，左手匕首直刺程葛的咽喉，右手匕首则藏在身后蓄势待发。这一招虚实相间，若是普通安序员恐怕会顾此失彼。
但程葛没有躲。
他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这一撞出乎了所有伥鬼的意料，干瘦伥鬼的匕首落了空，刺在程葛身后的空气里，而程葛的肩膀已经重重地顶在它的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只伥鬼像被半挂撞到一样倒飞出去，砸倒了跟在它身后的一只同伴。
第三只伥鬼的反应很快，它趁着程葛冲势未收，从侧面扑了上来，手里握着一柄消防斧，斧刃带着沉闷的风声劈向程葛的后颈。程葛没有回头，他的左手向后一甩，那只半透明的护盾再次展开，但这一次不是用来防御——他以盾面为面，侧身将斧刃滑向一旁。消防斧砍偏了方向，劈进了旁边的墙壁里。那只伥鬼想要拔出斧头，却发现斧刃被钢筋混凝土死死咬住。
程葛转过身，枪口抵住了它的太阳穴。
枪响，第四只。
他没有停歇，手腕一转，枪口指向那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伥鬼。它还在挣扎着站稳，胸口被同伴撞出的凹陷清晰可见。程葛没有给它站稳的机会。两发子弹一前一后，一发膝盖，一发眉心。伥鬼的身体一歪，跪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第五只。
就在第五只伥鬼倒下的同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他头顶笼罩下来。
程葛抬起头，看到了一只他迄今为止在这个幻境里见过的最庞大的伥鬼。那是一个生前显然是壮汉的男人，在幻境的扭曲加持下，它的身躯膨胀到了两米多高，肌肉膨胀的手臂比程葛的大腿还粗。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但它不需要视力，它只需要力量。它一拳砸下，程葛闪身避开，那拳头落在墙壁上，整面墙跟被炮弹轰击一样炸开了一个半米宽的窟窿。碎砖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几块弹片般的碎片擦过他的手臂，划开几道血痕。
“啧。”程葛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疼，但更多的是麻烦。
壮汉伥鬼从墙洞里拔出拳头，转过身来面对他，它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使地面微微震颤。程葛没有选择正面对抗，他一边后退，一边朝壮汉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击中躯干的被厚实的肌肉卡住，击中四肢的只让它微微晃了晃。它的身体是层层加固的堡垒，普通口径的手枪弹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果然。”程葛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没有选择继续浪费子弹，而是将手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他的目光扫过壮汉伥鬼的身体，迅速锁定了几个位置：咽喉，腋下，腹股沟。这些是肌肉覆盖最薄弱的部位，也是他的突破口。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此伥鬼并非孤身一人。
从废墟的阴影里，又有两只伥鬼出现了。一左一右，配合着壮汉的正面压制，形成了三角包围。程葛的嘴角微微下撇。他左手重新展开护盾，但这面盾只是佯攻。就在左侧伥鬼扑上来的同时，他猛地收盾，侧身，擒住对方的手腕，以这只伥鬼的手臂为轴，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它砸向右侧扑来的另一只伥鬼。两只伥鬼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借着这个空档，程葛转身面对壮汉，不再躲避，反而主动冲了上去。壮汉伥鬼的巨拳迎面砸来，程葛身形一闪，贴着它的手臂钻进了它的怀中。他拔出腰间那柄足足有小臂长的作战匕首，一刀插进壮汉的腋下，刀身没入至柄。壮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另一只手朝他的脑袋砸来。程葛拔出匕首，一个后仰避开拳风，刀锋顺势在壮汉的肋下拉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浑浊的污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壮汉狂怒地转身，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程葛来不及完全避开，左臂被拳风扫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左臂一阵发麻。他甩了甩手臂，眼中没有慌乱。左手再次张开，这一次他没有制造护盾，而是将能量扩散成一个圆形的结界，把自己和壮汉伥鬼单独困在了一起。这是他的能力：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封闭空间，隔绝外界一切干扰。这意味着，在这个结界里，只有他和这只壮汉，一对一。
外面的伥鬼试图撞破结界，但它们的攻击落在结界壁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壮汉伥鬼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孤立，它停止了无谓的咆哮，灰白色的瞳孔对准程葛。
程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平。他把匕首从左手换到右手，手臂抬起，是防御的姿态。
壮汉动了，它不再用拳头，而是张开双臂想要将程葛抱住。在它看来，只要能抓住这个比它小上许多的目标，就能直接将他碾碎。
程葛没有退，他迎着壮汉冲了上去，在与那两条粗壮手臂即将接触的刹那，身体猛然下潜，整个人滑到了壮汉的身后。他的匕首在壮汉的膝窝处各刺了一刀，刀锋精准地割断了那里的肌肉组织。壮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
程葛没有给它倒下的机会。他翻身跃上壮汉的后背，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腰侧，一只手抓住它粗硬的头发把脑袋向后拽，露出了那粗壮得几乎找不到缝隙的脖颈。壮汉咆哮着想要把他甩下来，双手疯狂地向后抓挠，指甲刮破了程葛的外套和皮肤，在身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程葛咬紧牙关，没有松腿，他举起匕首，刀尖朝下，对准壮汉的颈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了进去。刀尖贯穿了层层肌肉，从咽喉的另一侧透了出来，如瀑布般的污染液喷涌而出，溅了程葛一脸。
壮汉的挣扎骤然加剧，巨大的力量让程葛几乎被甩飞出去。他死死握住刀柄，用力向一侧拉，把原本的刀口横切扩大。更多的污染液涌了出来，壮汉的喉咙里发出汩汩的漏风声。程葛拔出匕首，刀锋在壮汉的喉间留下一道将近三十厘米的裂口，整个脖颈几乎被切断了一半。壮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程葛从它背上跳下来，一脚踩住它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揪住它残留的皮肉，用力向后一扯。骨骼分离的声响在结界里回荡，那颗头颅被他整个拽了下来。
无头的躯干竟然还在动。两只手臂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找到自己的头颅重新接回去。程葛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还在眨眼的脑袋，单手扣进它的眼眶，把脑袋提起来，刀尖从颅骨的眼窝处捅入，用力搅动。他在那片腐烂的脑组织里摸到了一枚坚硬的晶核。拔出刀，刀尖带出了一枚粉红色的不规则晶体。
“金刚芭比粉，”他看着那枚晶核，说了进幻境以来唯一一句话，“哟，还挺有猛男风情的。”
然后他五指收拢，晶核在掌心里被捏成了碎片。
幻境从核心被摧毁的位置开始崩解。结界，废墟，空气中弥漫的污染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消散。真实世界的阳光重新洒了下来，照在程葛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上。
他眯了眯眼，把匕首在袖子上擦干净插回腰间，捡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灰，搭在肩上，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远处传来被困家属的欢呼声和安序员们收队的口令声，几个热心的群众捧着水果和鸡蛋想往他手里塞，被他摆了摆手谢绝了。
他坐进驾驶室，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找打火机，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莫岚。
我勒个骚刚：程哥，速回，长夏市有难，身为前组长的你可义不容辞啊
阿葛：有病？之前把我叫回来屁事没说弄得我又被派到别的市，你他妈现在叫我回去又是想干什么？要是没正经事我必须得让你跪着喊爸爸，不然你这瘪犊崽还懂得消遣爷爷了
我嘞个骚刚：真的，这次超正经，这里可能有一个将近6.5AMF的幻境，还是自由党那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脑残干的，这回必须请你出马，不然战斗力不够
阿葛：行行行，我这里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下午就回去，还有，上次到底是什么事啊赶紧说，一天天的小说动漫看多了尽当谜语人
我勒个骚刚：那必须的，只是到时候你听到这消息后，别昏倒才是，之后可别说兄弟我不仗义啊
阿葛：1
好歹和莫岚也是这么些年的交情了，其实就算是没什么大事，程葛也打算借着由头返回市局，毕竟半个省都遭到波及，身为省内一线城市的长夏估计遭到的祸害更狠。
而且，他被调配去其他市，在当地只能算得上能参与救灾的热心市民，即使有军衔，在当地的安序局的人情关系里也没处用，甚至一些极度脱离一线工作的，上了年纪，手里还有点权力的领导特别喜欢当着他的面指手画脚。倘若他们提出的意见有助于抢险救灾程葛都能忍了，可他们好像就是习惯性的来下个马威而已，不仅没多大作用，甚至可能会害死真正出现场的基层安序员。
而且本来说好的，在场所有参与解决幻境的感染者里数程葛的等级最高，经验最丰富，出了幻境他无所谓，可一旦进了幻境团队指挥权将由他一人掌管。结果，那些具有两副面孔的领导们表面一口答应他提出的请求，只是要求他们出现场要佩戴作战耳麦。直到程葛和那些安序员们进入幻境，这些神经病们就开始在耳麦里大肆吵闹，胡乱指导。
程葛一忍再忍，不愿意和当地政府起纠纷，不过，这帮傻子造成的后果就是几次进入幻境内其他安序员们通通负伤，甚至有的还落下了轻度残疾，只有早有预料的程葛，一力保全了自身安全和这些可怜基层员工的一条小命。
好在程葛是编外人员，在签合同的时候就留意过对自己不利的条款，至此在场受伤的安序员就轮不到他负责。以至于当地安序员们会怎么折腾自己的领导，程葛耸耸肩表示管不着。
他开着几年来自己最宝贝的雷克萨斯，在黄昏的小雨中单手把着方向盘走高速回长夏，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自己所支援的这个市和长夏间隔距离颇远，估计要回到长夏得1~2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求老天保佑吧，或者求不知道是否在天有灵的老哥吧，但愿自己来的不会太晚，莫岚他们不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