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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主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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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我的姑姑被抓了主教,该怎么办呢主教?神谕不是预言我们的付出终将得到回报吗?可是……可是我姑姑他们一家再也没从那个幻境里出来,难道进化就是让我们再也看不到他们吗?他们去哪儿了?”
“主教,我的儿子死了,他明明服用了那份您亲自赐予的‘福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被那个幻境吞噬永远都无法回到我们身边?我拉着那些自称为安序员的人咆哮,但他们还是把那个有我儿子存在的幻境弄没了。我没有儿子了,我再也没有儿子了,我该怎么办?哪里才能见到我的儿子?”
“主教,我当时被困在幻境里了,那些服用‘福根’的同胞们不知道为什么在幻境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不会哭不会笑,只会莫名其妙的攻击我,明明我跟他们是拥有同样信仰的同胞不是吗?他们凭什么攻击我?反而是那帮政府的走狗把我救了出。主教,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
“主教……”
“主教……”
在那间废弃的工厂里,一群慌不择路的自由党成员围着少年询问着自己的困惑。在这一个月里,他们信奉神谕,按照所谓神的代言人————主教————也就是那位少年的说法,在长夏市内多个地方引诱或迫使他人服用‘福根’。
据少年所说,‘福根’是这个世界的神给予并非祂的信徒的一种宽恕,祂理解并非众生都需要信仰祂,但祂不在乎,祂希望他的信徒们能够代替祂指明人类的方向。于是,众多信徒们在少年的忽悠下,将日日夜夜捧在手里祭拜的透明小盒子打开,把里面的绿色不明物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的亲人朋友服下。而其中,这些不明物质实际上是本该废弃的变异实验污染源原料,里面的污染值浓度过高,一旦接触生物就会立刻致死。
于是乎,这些信徒们用自己的信仰“投毒”后都纷纷见到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惨象,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血肉炸开,形成幻境。而在幻境内形成的,那些类似亲人朋友的伥鬼又没有人的情感,它们在幻境里机械的活动,攻击,日夜不休。许多信徒们被这一幕深深刺激,都在不同程度上祸患了精神疾病。
一些深知自己做了错事的信徒还会在当场伏法认罪,可依旧有许多的信徒不愿相信事实,他们盲目的相信自己所信仰的神,他们坚称这不过是神的障眼法。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死去的亲人朋友早已去了神的后花园里,那里有无上极乐和万般清福,所以,他们在这一个夜晚里再次聚集于旧工厂。
他们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身为主教的少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给予自己谎言。
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平日里可爱,灵动的少年在这个夜晚里仿若一具人偶,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作。
信徒们不傻,他们仔细端详过眼前少年的模样,和往常一样,宛若神赐的佚丽样貌,唇下一枚绝对不会认错的嫣红小痣。细瘦的胳膊,插在脖颈后面的一枚银针,还有标志性的白T恤黑长裤,以及他们每天聚会时少年拿出来用作宣读的一本封面印着“自由”的厚厚书籍。
不论怎么看,这个少年都应该是他们所信仰的主教。
“主教,主教你说句话呀,主教。该怎么办呀?到底该怎么办呀?主教……”
人在慌乱的时候大多是没有主见的,周围的同伴在干什么,那么自己也会模仿着做同样的动作。一旁的人们推搡着木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其中一个茫然的妇女跟着他们一起拉扯少年的四肢,或许是动作的幅度太大,亦或许是力气稍微有些失控,少年的椅子倒了下来,而少年则像一只精致的芭比娃娃一样摔在了地上。
而从始至终,他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机械性的眨眼,呼吸,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去。
眼看着自己所信奉的人这样重重摔在泥土里,人群安静的一瞬,紧接着热油浇在水里一般剧烈沸腾。没有人敢相信,没有人敢确定,他们还在假装镇定自若的自己安慰自己只是一场意外,但再次看向地上的少年,他还没爬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不知是谁说的一句“他骗了我们,杀了他”,明明可以直接离开的,但暴虐的情绪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信徒们愤怒的冲上前去,死命拽着少年的四肢。
活生生的,血肉横飞,彼时还在乖巧眨眼的少年被肢解成了一滩垃圾。
一些温热粘稠的液体平等的溅射于在场所有凶手的身上,人们前一秒还在欢呼着自己的胜利,而后一秒,才后知后觉自己参与了这一场凶杀案。
“哈哈哈,主教逗我们玩儿呢,他可是神的代言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这肯定是逗我们的吧,是不是等一下他还会重新活过来呢,对吧……对吧?对吧!!!”
声嘶力竭,不敢置信,他们渴望神迹降临,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死人不会站起。
“我没……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他们经历了亲人好友的死亡,又亲自杀害了自己曾奉上所有信仰的主教,信徒们丧失了全部的理智,他们四散奔逃,空旷的旧工厂里,只剩下了死不瞑目的少年。
“啧啧啧,下手好狠呢,喂,你,过来,给我把这几团烂肉拾起来,我要亲自设计一个超级大礼包。”
就工厂里滴水的后仓库里慢慢走出来两个人,令人惊讶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个既然和已经被杀死的少年一模一样……哦,不,是我的形容有误,他才是那个少年。
可……这个身体凌乱已经变成尸体的死人又是谁?
没人知道。
另一个人则是警察同志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齐师,他的左侧太阳穴凹陷,手里提着几块木板乖顺的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凑近地上的尸块,略带嫌弃的捏着死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起来。脑袋上的这张脸和他的脸完全相似如出一辙,眼睛甚至还没闭上,直勾勾的和少年对视。
“哎呦,作为失败品,不能用这样大不敬的眼神看唯一成功的我哦。拜托,死了好歹留点好的吧!你,过来,给我把这双眼睛挖出来。”
在少年的吩咐中,齐师挖下了死人的眼睛。少年本想把眼睛直接放脚底下踩爆算了,但是想了想,脑袋里多出了个鬼点子。
“反正死了也是死了,作为失败品总要有点可废物利用的价值。唔……好了,这样不错,你,把它放上去。”
少年从兜里抽出几根银针把残缺不齐的尸块扎在木板上,又把木板拼成了一些奇特的形状。待两人离开现场后,其貌不扬的银针开始长长,变绿,它们生长为幻境里随处可见的藤蔓,长出枝叶,开出花朵,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尸体残枝和木板被藤蔓紧紧缠绕,形成了一种瑰丽艺术品。
而仔细一看,木板和尸体拼成了被扎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尸体的眼眶空洞,但眼睛始终没有闭上,默然的看向前方。
此刻,依旧是深夜。
——————
如果说,成为一名正式安序员对程霓来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可能他本人最大的感想便是————工作,真的要命。
自由党剩下来的那些个余孽在上一个月多处作案,而在这个月依旧不闲着,警察同志们都还未曾找上门去,他们的家属反而过来报案,说是莫名失踪了。
?这是什么意思?请君入瓮?
之前怎么找都找不着,现在反而主动找上门来,莫岚从公安部门的好友那得到这个消息后,罕见的沉默了15分钟。
“你觉得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会不会是那些邪教组织狗急跳墙打算设陷阱埋伏我们?不然一下子报失踪的人数达到三四十余人,这里没坑,我不信!”
其他几个被莫岚召集起来的副组长同样沉思,就连其中学历最高,理当脑子最好使的伍叁也没能理解敌方的套路。主要是上个月市局上下都被自由党们搞怕了,现在但凡碰到和自由党有关的任何消息,统统都变成了惊弓之鸟被动多想。
程霓真的只是路过,他那个时候只是打算去人事部移交自己的档案,并不打算参与领导们的私下交流。可惜,自从两天前他一力创造市局神话,打破参考书籍局限性,程霓就变成了市局内所有领导的心尖宠,只要有什么思考不出来的难事,请出神奇宝贝————程霓霓准没错!
而其中,犹伍叁同志最甚。
众所周知,作为公家单位,安序局,能进入并拿到编制的安序员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同类中的佼佼者。
所以,在市局内,就连学历最低的林凇都是外国本科毕业,而学历最高者,除编外人员安无夏女士之外,就是大学保送外加硕博连读的伍叁伍老板。而学历这种东西,这具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的,抛开完全外挂来的博士生导师安女士不谈,伍老板在市局内可谓是就算用鼻孔看人都无人不服。即使是他的领导,莫岚和夏潜,都对伍叁同志尊敬有加。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最耗脑的部门,溯源组的一把手呢?在市局内溯源组的组员们平均学历在所有部门里排名第一,而能成为溯源组的实际话事人————伍叁同志的学历更是鹤立鸡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存在,堪称印度阶级里婆罗门之下的刹帝利,身处鄙视链中接近塔尖的位置,什么莫岚季云枫之流,呵呵,难登大雅之堂。
可是这一切,直到两天前,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当场打破。此人就是程霓,他区区长夏大学毕业的身份不值一提,但能让安女士亲自到场并且毫无怨言的人属实不多,无论是天才还是疯子,伍叁都不敢赌。
更何况,在安序局内的小道消息称,程霓是安教授和她的爱人夏副局一同收养的孩子,这么些年早就视为了亲身所出,不仅给予他至高无上的地位,更是将自己毕生所学通通交付给了这个天资聪慧的孩子。混合着这些言论,再加上两天前程霓从痕检室里提取出来的成果,伍老板的心被彻底折服,也就好在他本人性别不为女且是钢铁直男,不然程霓绝对是他择偶的第一顺位。
……咳咳咳,总之,程霓只是跟众多莫名其妙看向自己的领导们打了声招呼,就被伍叁不由分说拉进了讨论的队伍里。莫岚亲自把那个消息拿给程霓阅览,并眼含期待的问他能从中得到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这不是很明白吗,就是上个月给我们制造麻烦的那些人失踪了啊,所以呢?是需要我联系公安局查这些人的档案吗?”
“不是,这个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我想让你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现场测算组的副组长清清嗓子,把他们思索许久的担忧抛了出来,“这次失踪的人数偏多,而且身份统一,都是自由党的信众。我们怀疑的是他们的失踪可能并不是单纯的走失案件,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他们有能力在各地投放污染源,那么也有能力用这些污染源埋伏,暗算,甚至残害普通群众。”
“如果这些报失踪案的家属们是在用假信息钓我们上当呢?这么多的污染源凑在一起的污染指数绝对爆表,市局内的感染者数量不多,而且我们都怕有来无回。”
“等等等等,怎么会想到这么危险的局面,咱们这不是还没找到人嘛,先别把结果想的这么坏。”程霓打断了现场测算组副组长的忧虑,他反而问了个问题,他说,上个月缴获的污染源平均AMF值大概多少。
大概3~4级,怎么了?为副组长还没从这句话中想出头绪,一旁的伍叁却醍醐灌顶,他失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伍老板,你怎么?”
“你没想到正常,这个是比较冷门的知识,那就是相同污染指数的污染源堆放在一起,所造成的幻境污染指数为原指数×2-1.55,也就是说,就算那些家伙把他们所剩的所有污染源堆在一起形成幻境,最高指数绝对不超过6.45AMF。等于说,只需要一个感染等级为三的感染者就能实现完美控场。”
“但是,夏副局最近很忙,需要出省开会来着……”
“你还是没明白伍叁的意思,我们没必要请夏副局出马,你想想,前段时间有谁回来了?”莫岚笑眯眯的,在场的副组长们一思索,纷纷恍然大悟。
“对啊,前组长不是回来了嘛,他已经三点二级感染了,对付这些孙子搞出的幻境不是轻轻松松!哎呀真是,白担心了。”
讨论出了满意的结果,众人纷纷离场。莫岚目送他们离开,询问依旧留在这里的程霓为什么还不回去。
“程……前组长他,已经到达三点二级感染了吗?”
“是啊,主要是他当年辞职后依旧闲不下来,明明都有少将军衔了还非要参加维和行动,天天上前线,感染等级不高才怪了。”
“嗐,好的,谢谢你,我只是觉得,前组长这个感染等级很危险了。本来感染这种东西就是饮鸩止渴,就算是能治理疾病,但是感染程度越来越高,也只是顶多多活几年还是死无全尸。”
莫岚也挺唏嘘,他摇头叹息,相当认同程霓的说法。他刚想安慰一下这个思虑过多的年轻人,却瞧见程霓心事重重的离开。
“要是他老小子死前知道还有人关心他,那真是,跳楼都值得了。我没说错吧,程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