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早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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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三十分，市局老古董李局挺着他大腹便便的啤酒肚日常打卡。他打算放弃电梯走楼梯锻炼身体，路过三楼的办公层，突发奇想想瞧瞧年轻人们都是如何对待工作的。
现在还早，想必孩子们都正在打瞌睡呢，李局从不强求年轻人必须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的投入工作，只要不出现在岗位上看小说打游戏的，普通打点盹儿并不会触发李局的心脏病。
他年纪着实大了，早年工作留下来的顽疾和因为肥胖久坐所带来的身体问题使李局经常咳嗽。他也自认为没有掩饰的必要，就这么推开市局的玻璃门，一边一边咳嗽一边朝里走，从最外面的安全组的办公区域往内，李局疑惑的想怎么人数稀稀拉拉的明显不太对。
可是他往窗边看，窗外的景色明显是晨曦初升的早上，总不至于莫岚这个死小子带着同事们大早上逃班，李局本想继续往里面视察，还没碰到溯源组的门，握着门把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朝后看去，是季云枫。
“怎么了？是溯源组的那帮孩子早上集体打瞌睡了？没关系的，我就是看看有没有谁迟到。早上没进状态，容易打瞌睡我理解。唉，怎么还拉着我啊，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季云枫依旧面不改色的阻拦李局的动作，同时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给李局听。里面是莫岚的声音，他郑重其事的提醒所有安序员们，这两三天不要在溯源组附近制造音响，因为有人在里面的痕检室里做很重要的实验。
“李局，您要视察可以先去别的部门，也是实在对不起，最近自由党那帮人实在太猖狂了，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季云枫的态度相当端正，道歉的意味也很明显，李局便知晓孩子们果然是有难处的。
李老古董最大的特点是善解人意，既然年轻人们自有主见，他也不会故意去做那个坏人动摇民意。松手转身朝别处走去，季云枫担心他年纪大了磕磕碰碰不太好就跟在他身后，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办公室内安序员们各司其职，李局很满意。走了个来回，快到门口时李局笑眯眯的拍了拍季云枫的肩膀。
“好孩子，工作做得不错，莫岚那小子现在终于稳重些了，你跟着他能学到的东西有很多，以后这个市局还是得靠着你们哪。”
“我也快退休了，空出了个位子，不出意外夏潜那姑娘能往上平调，莫岚也是，你也是。要是你父亲那老伙计知道他儿子能坐到市局大组长的位置，让老脸能乐开花喽，你也不算埋没你父亲的名声。”
季云枫成熟稳重，面上露出稳妥的淡淡微笑，他点头赞同李局所说的话，并且不着痕迹的回敬，夸李局的孙子在他父亲那里如今常常被称赞为能力不浅，能堪大用。
“谢谢你哦，我那个孙子没你机灵，做个市长秘书顶天的啦，你父亲有你这个儿子值得，以后说不准你会接你父亲的班呢。”
“多谢领导，我送您上四楼吧，顺便和您喝喝茶，聊聊最近市局里发生的趣事。”
另一边，在所有人紧张的等待中，程霓已经待在痕检室里足足一天半了。除了正常的吃饭方便会出来以外，剩下的时间就呆在痕检室里进行污染物上的微量DNA提取，就连晚上睡觉都是待在实验室里半醒半睡的。
在莫岚为他一路开的绿灯中，破格让程霓可以在痕检室使用所有的高精尖设备，同时需要什么器械和材料莫岚第一时间和安女士联系，林凇直接开车去长夏大□□。再加上莫岚和安女士借设备直接说的实话，这下不仅安女士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某一趟林凇过来取设备的时候要求自己也要到现场围观。
至此，不需要莫岚下跪求任何人，目前全世界顶尖研究员之一——安无夏安女士亲自来到现场，这给了压力巨大的伍叁不少自信，他顿时对还在痕检室里闭关的程霓多了十成十的信心。
开什么玩笑，他相当清楚莫岚那孙子压根没多大脸面，就算是求夏副局亲自出面都不见得日理万机的安教授乐意过来，然而这次这个新人单单是借仪器就惊动安教授亲自到场，看来季哥这家伙的猜测估计没错，这小子肯定是————夏副局跟安教授一起收养的娃。
又过了半天，程霓依旧待在痕检室里全力修仙，在第二天的下午，他中间出来了一趟，并且见怪不怪的把旁观的安女士给拉了进去，说是发生了有趣的现象想让老师亲自看看。
到了第三天，就连莫岚都有点坐不住，担心程霓真的一个人没办法完成这天方夜谭的任务时，“咣——！”，门开了。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的程霓摇摇晃晃的被安无夏亲自扶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块玻璃，上面有米粒大小的透明液体，程霓声音艰涩，沙哑的宣布只提取出来了这么一点DNA。
伍叁傻了，他用敬佩的眼神上下端详程霓，一边的溯源组安序员赶紧过来双手捧着这块玻璃去进行DNA比对。手上的实验成果被拿走后程霓再也撑不住了，他靠着墙慢慢向下滑倒，一边的林凇赶紧过来把程霓揽在怀中，并询问莫组长可不可以借他办公室休息区的床铺给程霓。
莫岚隐约感觉这个画面有些不对，但林凇所提的建议正是他所想的。他大手一挥同意了这个要求，于是林凇架着程霓的身子快且平缓的往办公层里走。
林凇毕竟是个安全组里的小透明，平时更多是出现场和一线幻境打交道，对溯源组这种刚需专业素养与知识储备的部门并不熟悉。但他也不是傻子，他明白伍老板眼里的佩服和周围同事们此起彼伏的惊叹，也知道被安教授写进书里的理论能成功是多么的艰难。他看着靠在自己肩膀处双眼紧闭的程霓，心中无不自豪的想，不错，这正是和自己一样追随着恩人的盟友，自己的眼光不差，盟友的实力出众，莫翊的恩情难报。
果然，愿意和自己一样视莫前辈为毕生目标的都是强大且优秀的人。如果说之前他对程霓的态度还是欣赏的话，现在则是将对方视作生死之交程度。
把累的说不出话的程霓抱上床，打开空调并替他掖好被子，林凇站在一边怎么看程霓怎么高兴。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程霓唇下的小痣，心里溢满了骄傲与疼惜，悄悄走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他心中坚定，等盟友正式入职，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拉进安全组跟自己搭档。
程霓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他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得像养了百八十只鸽子。
迷糊间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搁着一份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两个肉包子，旁边压着张便签，龙飞凤舞地写着“醒了记得吃，微波炉热三十秒——林凇”。他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端起粥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等他洗漱完毕走进办公层，溯源组那边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DNA锁定了一个名为齐师的男人，正是先前那个工地坠楼男孩的亲叔叔，且早早被登记在册的自由党成员。齐师的银行流水显示，过去半年里他多次从一个莫名账号的上线处接收资金和污染物样本，而通过当地公安局所进行的数据复原，这个账号所对应的电话号码隶属一名大学教授。
而这位大学教授，和长夏大学周教授是高中同学。
此刻，证据链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内容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莫岚大喜过望立刻打电话通知长夏公安局。当天下午警力出动，将还在公寓里呼呼大睡的周教授从床上拷了起来，至于另一位大学教师，警察同志们也一样没放过。
只是令人略微失望的是，那个齐师怎么找也找不到，即使去了他名下的住所里寻找，依旧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反而倒是断电许久的冰箱里臭掉许久的肉可以显示，此人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不过，这证明市局前一个月所出的现场不算白费，距离剿灭自由党指日可待。市局上下重新充满了干劲，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但至少这口憋了许久的气能喘过来了。
然而，对伍副组长来说，另一场战役才刚刚打响。
他蹲在痕检室门口，从程霓出关的那一刻起就寸步不离。程霓去食堂打饭他在旁边帮着端盘子，程霓去接水他提前把饮水机加热键按好，程霓去上厕所他都在外面等着，吓得程霓差点以为溯源组副组长这段时间连续查案，导致脑子出了问题，连取向都因此扭曲了。
为此，只要他的身边5米范围内出现伍老板的身影，程霓就条件反射性的转身正面面对他，毕竟他害怕自己的钩子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小程啊，”伍叁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你看你，前一个月在安全组那里出外勤风吹日晒的多辛苦，不如，考虑一下我们溯源组？办公室室恒温恒湿，冬暖夏凉，不用爬楼不用打架，最适合你这种技术型人才了。你跟季哥他们出现场那叫浪费才华，来我这儿，我从此把痕检室最里面那台质谱仪给你专用，怎么样？”
程霓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把他拉到了身后。林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里还拎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一袋子糖水。他把其中一碗杨枝甘露塞进程霓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伍叁：“伍老板，程霓是要跟我搭档的，他属于感染者中极其少见的规则类，控场能力强，能在幻境里打辅助。”
“你们溯源组每天的工作大多都是查各种各样的资料，是个人都能在你们部门坐出腰间盘突出，工资还不高，你让人家鼎鼎大名的夏大高材生拿什么过生活？现在长夏市的房价一路攀升，就你们那点死工资30年内能买房都够呛，不像我们还有丰厚外勤补贴，还是按现场遇到的幻境个数来算的，怎么想都更适合刚进入社会工作的年轻人吧！”
伍叁一听就不乐意了，站起身来据理力争：“小林你别仗着自己跟小程熟就占便宜啊，小程的专业是什么？A423溯源与防控！这是他本行！再说了，他的技能在幻境里能用，在实验室就不能用了吗？他上次一句话把我扔模拟室里的污染源中的三变量全否定了，你知道那能给我们部门省多少时间吗？半天！足足半天！”
“那也不能把人锁在办公室里，人家读大学的时候天天都蹲在实验室，我听安教授说之前还因为一些意外被关在小黑屋里整整半年。半年！是个正常人待在一个地方这么久都得肌肉萎缩，你把人家当超级计算机使啊。”
“那也没你牛逼，你们那个部门纯粹是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的，而且人高材生还是个病患，不宜剧烈运动，刚好适合在办公室里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你拉着人家整天出外勤，只是把这个聪明的大脑当成苦力用，叫埋没人才，你他妈懂不懂！！！！！”
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洋溢着“快乐”的气息。中途林凇说话说力竭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到旁边还在犹豫的程霓，伸手一拉把吃瓜吃得正嗨的无辜群众拉入场，相当有压迫意味的问道：
“我（停顿）亲爱的程霓同志，听我们说了这么多，你怎么想？”
“唉，我……我吗？”
程霓抱着糖水碗，看看伍叁殷切的目光，又看看林凇虽然面无表情但分明也很在意答案的脸，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捧的不是杨枝甘露，是一颗即将爆炸的高爆导弹。他求助般的挪开视线，左瞅右瞅，正好看到季云枫端着他的水仙茶慢悠悠地从工位旁路过，连忙开口：“季副组长，您觉得哪个部门更适合……我？”
季云枫脚步一顿，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我觉得后勤组不错，最近采购物资的单子越来越多，缺个有脑子的人来统筹。”
“？？？”
“季哥！你背叛组织！”
“老季，你认真的？”
林凇和伍叁同时扭头瞪他，季云枫耸了耸肩，端着茶杯跑了，萧瑟的背影写满了“我只是路过你们别冲我来”的求生欲。
正当二人准备继续掰扯的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说话的是现场测算组的一位短发姑娘，姓谢，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极其利落，算得上是该组的业务骨干。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数据表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程霓，那个……如果你还没想好去哪组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现场测算组？”
她越说越顺，语速也快了起来：“我们组负责幻境现场的污染数据采集和衰变曲线分析，工作强度比安全组低，但比后勤组更接近一线，比较折中。而且最近自由党的案子多，我们需要一个能看懂A423变异趋势的人来帮忙做现场初判。之前你在实验楼废墟那里，只凭一份初步报告就发现了污染指数的异常，我们副组长说你的现场判断能力很强，让我一定要来问问你。”
她说完，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脸微微一红，但还是站着没动，认真地等着程霓的答复。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伍叁率先站起来抗议，说测算组半路截胡不讲武德；林凇在后面补刀，说测算组每次都是等幻境破了才进去，连程霓的“否定”技能都用不上，纯属暴殄天物。小谢被两位前辈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补了一句：“我们组的工作时间最规律，基本不用加班到凌晨。”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点，连伍叁都沉默了一秒。
程霓听到这里终于听明白了，说来说去还是两句话——他本人还在恢复期，连偶尔出现场都是林凇和莫岚顶着医生的意见才放的绿灯。也就是碰到这个月自由党的突然冲击，才让安全组的健康工作制度再一次碎成渣，眼下连季云枫都盼着能够回家睡三天三夜，又有谁愿意让程霓被自己人累死在办公室里。
两边还在争执不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莫大流氓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从李局那里签完字的文件，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哟，抢人呢？都不用问问我这个做大总管的？”
几人同时闭嘴，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莫岚走到程霓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已经喝掉半碗的杨枝甘露，又看了看两边虎视眈眈的伍叁和林凇，最后视线落在程霓脸上，语气难得正经起来：“你自己的意思呢？”
他低头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道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枚黑色的菱形图腾，在衣领下方若隐若现。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本就是来帮忙的，没想过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那你现在可以想了。”莫岚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他把手里的文件搁在旁边的桌上，正面朝向程霓。那是一份入职申请表，姓名栏已经预先填上了“程霓”两个字，唯独部门那一栏还空着。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意向部门”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字。
所有人屏住呼吸凑过来看。
他写的是——安全。
林凇的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抿直，伍叁发出一声爆裂的悲鸣蹲在墙角画圈，季云枫在远处端着茶杯遥遥举了一下当作祝贺，莫岚拿起表格吹了声口哨把它夹进了待归档的文件夹里，顺手在程霓头顶拍了一下，远处的小何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程霓的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杨枝甘露，莫岚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作牌给程霓带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如同曾无数次练习过。
他笑着：“那好，程霓，我以长夏安序局部门统领总组长的身份恭喜你，欢迎你成为安序员中的一份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