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从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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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场保存了一些证据拿回市局，莫岚一行人和程霓在半路中间分道扬镳。由于程霓还没有正式出院，让他一个病号跟着安序员们出现场实在是难为他，更何况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完全，根据医嘱程霓必须返回医院。
程霓站在路边等车，不一会儿，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的面前询问需不需要捎他一程，在说好价钱后，程霓顺势坐进了车内。
车里已经有一个乘客，那个乘客只顾着低头玩手机，看都不看程霓一眼。程霓无所谓，付过钱后便让司机把自己载到长夏第一人民医院，自己则将口罩拉到眼睛处倒头就睡。
车内的音箱播放着轻缓的旋律，程霓沉浸在音乐中闭目养神，相当舒服。到了医院，那名司机将他叫醒，程霓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下车往大门出走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步幅拉扯的越来越大，从最开始缓慢的走变成了接近全力的跑。跑动中，胸膛处未长好的伤口有些裂开，血液蔓延出来，疼得程霓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下，直到挤进了人群里坐上电梯，在挤挤挨挨的电梯里程霓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出了电梯，程霓像往常一样往自己所住的病房走，路过护士站，他还露出一个了完美的笑容，向正在给患者配药的护士小姐姐嘴甜的夸奖几句。
那个护士看到礼貌的程霓，或许是笑容具有传染性，她的眼睛也眯成了月牙般弯弯的两枚。护士笑着和程霓寒暄了几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程霓有没有一个下半张脸长得和他一样的亲戚。
“下半张脸长得和我一样？具体是哪一种？我长得实在普通，或许和我长得像的人有相当多呢。要是那位亲戚长得和姐姐你有三分相似，我想我会更容易记起，毕竟，好看的人总是更容易停留在别人的记忆中。”
疲惫的护士被这一句逗笑了，乐的花枝招展，程霓就靠在护士站台乖巧的等她平静下来。护士小姐姐重新回忆了一下，便说具体在那个人的唇下和程霓一样有一枚小痣。
此话一出，程霓如坠冰窟般冷静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但是右手从站台处摸了一根水笔。和护士道别后，他把水笔的笔帽拨开，将水笔笔头的一端朝外用作自保，步子缓慢的朝病房走去。
鬼鬼祟祟的探头看向病房内，程霓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病床处没有任何人。他松了一口气，刚想把笔放下朝里走，可能是脚步声偏大，隔壁躺在床上的病友听见后朝着程霓挥了挥手。
程霓礼貌的回礼，挥手间，他看见那个病友对着自己表情诡异，而那位病友的唇下，正好嵌着一枚小痣。
程霓不为所动，继续招手，只是呼吸间，他的脚步向外挪动。
那位病友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打算起床。
至此，程霓落荒而逃。
该说不说，当人处在极度危难的情况下，将会爆发出超越自我的潜力。有道是程霓作为一位脆皮鸡平时上下楼买些日常用品都要死不活的，而此刻却跑得飞快，连台阶都是三层直接一步跳，连电梯都不坐了，就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比最快的速度到达楼下，程霓上气不接下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刚打开车门钻入车内，身边依旧坐着一位乘客。而由于他跑得太累，气喘吁吁声音发不出来，坐在前面驾驶位的司机好心开口问他需要载去哪里。
“我……嗬嗬嗬……去长夏……长夏安序局……”
“不好意思，我有点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您要去哪儿？”
程霓刚想重复，却突然惊觉这个司机的嗓音颇为耳熟，似乎是之前载自己来医院的那位出租车司机。他电光火时间打算趁人不注意，拉开车门就走，身边的那位乘客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大力将他往车内拽，迫使程霓远离车门。
那个乘客将脸上的口罩拉下来，同样是一枚点缀于唇下的小痣，正是那个少年。他笑得相当开心，看着眼前一张脸倒过来的程霓，鼻尖相贴，手指在他的唇边反复描摹。
“你是‘先知’所说的命定之人吗？似乎感觉不像啊，好普通的一人，力量也好弱啊，感觉一只手就能拧断呢……果然‘先知’又在拿我寻开心了。”
少年反复端详程霓惊惧的面孔，表情委屈又邪恶：
“算啦，给长夏安序局一个小小的惊喜吧。你要记住，你今天什么都没有见到，哦，不对，你见到了我，我，就是‘莫翊’。”
程霓还在苦苦挣扎，他反驳：“不，莫翊早就死了，你什么都不是……你……”
眼看猎物还能坚持着说实话，少年略微惊喜了一下，他拿出早就备好的一枚银针，插入程霓的头顶，只留针尾被隐埋在浓密的发间。事已至此，程霓渐渐停止了动作，他的瞳孔散大，重复着少年灌输给他的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去……长夏安序局……我……在医院……看到了……看到了莫翊……”
少年满意于程霓的听话，于是他指挥着前面开车的司机按照程霓之前所说的地址往长夏安序局开，司机略微转头，左侧的太阳穴有着恐怖的凹陷，上面插着一枚银针。他的脸是死尸般的青白，手上长出了些尸斑，在少年的指挥下，这辆出租融入了午高峰的车流中。
在路上，少年突然开始好奇这个被自己控制的人的名字。他蛊惑般在程霓的耳边吐气，程霓呆愣的望着前方滚滚的车流，机械性的吐字：“我叫……程霓……”
“程霓？真是莫名其妙的名字，无聊。”
“老莫，老莫，老莫！人呢？！龟儿子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自己倒是死哪儿去了？那个谜语人一样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都回来了，如今给我点解释啊！”
楼下，安序局的大堂处，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健硕男人等在休息处呼唤亲朋。当时，一辆压迫力极强的越野就停在市局大门口，而在大堂作接待的安序员是两年前刚入职的，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听这男人一口一个“老莫”呼唤局里的组长。他吓得赶紧往楼上跑，都忘了接人待物，徒留男人一个人待在大堂处独自四处观望。
打自四年前离职后，程葛就再没踏入长夏安序局一步，眼下回来，他也不急着过于冒失上楼去找莫岚，而是自己在楼下观望熟悉而又陌生的市局大堂处，随手点了根烟慢慢品尝。
等到莫岚跟着接待处的安序员匆匆从楼上下来，恰好门口处驶进一辆出租车，上面下来了一个人，程葛略微抬头瞧了眼，便断定此人只是正常来求救的普通群众。莫岚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那个人也朝大堂处走，恰好被莫岚看见，程葛明显从莫岚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品味出这个表情的意味，抢先一步来到程葛身边的莫岚猿臂轻舒，把那个人拉了过来，微笑着对程葛介绍：
“喏，这是我们新招来的安序员，你绝对猜不到他是谁，我跟你讲，他……”
“你好，我是新入职的安序员，我叫程霓，很高兴认识你。”
莫岚的话被打断，程葛还以为自己的老友会想曾经那样给不尊敬上司的新人一句臭骂，却没想到莫岚的表情和姿势依旧没变，还是笑盈盈的想要续上自己被打断的话。他刚开口，程霓又用机械的语气打断了莫岚的介绍，他的目光呆滞，说出的话也莫名带着些不顺畅的滞涩感。
“你好，你好，你好。我……没……我……看到……看到……我……您……莫y……”
“莫”字一出，被草木皆兵的莫岚一把捂住了嘴，他还以为程霓看到程葛后得失心疯了，竟然敢在这个变态兄控面前说出那两个要命的字眼。正当二人还在纠缠于程霓被捂上的嘴，意识到不对劲的程葛发现了不对劲，面色阴沉的几步靠近程霓，从他的头顶拔出了一根针。
银针落地，被程葛一脚踩烂，控制解除的程霓缓缓恢复了正常。莫岚晚一步发现程霓都不对劲，看到程葛亲自解决了麻烦，刚想趁机说些什么，身后的楼梯处却陆陆续续下来了一帮安序员，原来是季云枫，夏洛特和伍叁几个曾经在程葛手下的老熟人眼瞅着程葛那辆全市局都眼熟能详的越野停在楼下，都打算和前领导好好叙叙旧。
人一多，莫岚也不好拉着程霓同程葛暗通曲款，他私下把程霓拉到一边说悄悄话，问他怎么回事被人头顶扎了根针给暗算了。
缓过神来的程霓一脸懵逼，努力回想，却记不起自己去医院再回来的这趟路上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安序局，然后好像碰到了个人，那个人唇下好像有一枚痣。等等，有一枚痣？这不是和自己一样吗？难不成自己只是照了个镜子就莫名其妙被暗算了？那这也太逊了，还是别让人知道为好…… 身边一群人在程葛附近唠家常，使程霓本就不算好的记忆力雪上加霜，他索性不再勉强自己，只是和莫岚说自己不记得了。
“？这么大的事都能不记得？你属鱼的吗只有七秒记忆啊……”
远处，坐在出租车里的少年明显感觉到自己控制程霓的那根针被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拔出，然后□□脆利落的破除。受到反噬的少年颜色苍白趴在座椅上不停咳嗽，但他的脸颊处慢慢浮起病态的红晕，他的表情充满惊喜，少年欣喜若狂的自言自语。
他暧昧的呢喃：“这才是‘玩具’该有的力量啊，那我暂时允许‘先知’的脑袋能继续留在他的脖子上吧。反正都找不到所谓的‘命定之人’，干脆就选你吧，我的小可爱。”
“你好像和安序局里的那帮垃圾们关系不浅哪，没关系，‘玩具’越多我越兴奋。让暴风雨刮得再猛烈些吧，最好能让‘先知’被我气的受不了亲自过来才好。”
“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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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序局顶楼，一间布满红木家私的办公室里烧着一壶热水，蒸汽从水壶顶端缓缓上升，程葛抱臂端正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而在他的右侧，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正在清洗茶具。
用镊子夹着瓷杯在开水里荡，再顺手把开水浇在茶盘边的茶宠上，衔着铜钱的蟾蜍被茶水浇的油光锃亮。滚烫的开水浇在茶壶里，中年男人抬起头，询问程霓要不要来一杯。
“那就多谢李局了，闻得出您这新进的茶香气四溢，也不愧是您啊，选茶的目光还是这么犀利。”
“嗨呀，哪里哪里，是小夏那姑娘给我带的大红袍，我也算是个粗人，论茶比不过你们几个出身茶乡的。”李局被这几句奉承捧得高兴，笑眯眯的先倒了一杯热茶给程葛喝。眼瞅着程葛专注于喝茶，李局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吹凉边问他这次回来还愿不愿意重回岗位。
李局私心希望自己曾经一手提拔上来的程葛能够官复原职，最好和曾经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在他退休后接手他的位置，成为市局一把手。可惜程葛是个吃了秤砣的王八，他的想法粗暴而直接，那就是自己的兄长因公殉职，自己也没有了呆在长夏的意义。他在喝茶的间隙向李局推荐了自己看好的兄弟，莫岚，并同李局解释莫岚与自己同岁，年轻的时候曾在同一个部队里服役。
“不是没考虑过他啊，但是小莫这人没你来的稳重啊。虽然他在工作方面还算做的不错，可是在他的带领下整个安序部门都偏消极怠工，有几次我下去视察还能看见一些小年轻躲在工位那里偷玩手机或者吃零食啊。”
高低是年纪大了，李局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弹性工作制度，在他看来，程葛当年在职的时候，市局上下井然有序，各有所职，整齐的令人由衷感到欢喜。可现在这个魔丸莫岚成为总组长后，时不时和同事混在一起玩，甚至带头消极罢工，好几次都能听到一帮小伙子躲在总组长办公室唱歌跳舞。李局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龄，越发的追求稳重，一点点刺激都能让他疑神疑鬼的，自然对莫岚这小子不算满意。
不过，祥装喝茶的程葛绝对不会告诉他，前些年自己在职时之所以会带给他可靠的感觉，纯粹是因为当他老人家准备下来视察的时候，程葛都会事先通知同事们不要露馅，要在大领导的面前表现出热爱工作的模样。
而其实实际上程葛和莫岚的魔丸程度各占一半，二人毕竟互为最佳损友，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能成为朋友的两个人不是臭气相投，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只不过程葛深受他早死的哥的影响，相当明白做人要有所保留，能演戏时尽量演戏，最好能在他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模样。可莫岚就比较随性，他更乐意展示自我，不屑于掩饰，于是在二人之间，过早辞职的程葛一直都是是局内众多领导心中的白月光，至于莫岚则经常挑战众领导们的血压极限。
李局还不死心，又多次询问程葛这次回长夏大概留多久，能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即使不回原职，那也至少作为场外指导管一管市局内的安序员们。程葛对此表示同意，因为这一次他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莫岚跟他所说的“那个人”，在没有得到确切的目标之前，程葛会一直待在长夏。
反正他的年假一直堆着，从没核销，这次回来就当放假了，他提前和自己现在的上司打好了招呼。
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的太快，程葛喝完茶后就提出离开，即使李局握着他的手反复挽留都无法打动程葛相当坚定的决心。没办法，李局从旁边的红木矮柜里提出一袋茶叶，硬是塞到程葛手里让他拿回家喝，程葛本打算还回去，却被他老人家直接退出门外。
“李局，这……这多不好意思啊，您自己留着喝啊……”
“用不着，我的茶叶多的很，这个是莫岚那小子进贡给我们的，当时每人足足提了三袋，大家都有剩余，喝都喝不完。他说是一个新来的新人从自己老家南洋带来的，我记得小程你老家也是南洋的吧，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这点茶拿去就算让你以慰相思之情。”
这个老头，还是和四年前一样自顾自的就喜欢给人塞土特产，程葛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提着那袋茶就往楼下走。
唔……好久没回来了，上次还是清明。估计以前和老哥一起住的那间房又落满灰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会在长夏待多久，还是不住酒店了，回去把房间打扫一下。
顺便……再去老哥的墓前看看他吧，一年才见一次面，想必他也孤单的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