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19、第 19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晨，程霓呆在医院百无聊赖的等待莫岚的新消息，却出乎意料于来人竟是夏洛特。
　　程霓对夏洛特算不上陌生，但也仅仅只是见过几面，之后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当时程霓正在病房里看电视新闻，新闻正在播报有关华夏维和部队在中东地区的战区内救出数百平民的事，在登上新闻的几张照片里，程霓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双颇为熟悉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张照片就被撤下去了。
　　程霓刚想拿手机查一查具体事宜，走廊处却传来止不住的赞叹声，他疑惑的探头看去，就瞅着一位足足七头身的金发美女手里拎着布袋朝自己的病房走来。
　　虽然说程霓不是脸盲，记忆力还行，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太杂，他一时间没能认出来这位顶级模特一般的靓女姓甚名谁。甚至这个美女走到自己面前了，把那袋子搁在自己病床旁的柜子上了，程霓都始终认为是美女认错人了，他摇头左顾右看，希望能帮这位美女找到真正的家属。
　　直到这位美女摘下口罩，露出全脸，程霓这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还和这美女在意见方面吵过架，而现在私下见面明显气氛不佳。他眼神乱晃自认尴尬，想说些话缓和场面都一度开不了口，夏洛特比他更甚，一坐下就用双手捂着脸。两位帅哥靓女就在一片沉默中激情cos木头人，直到旁边走来一个照顾家属的大学生过来要夏洛特的微信后，二人的语言模块系统才重新安装。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能要你的微信……”夏洛特一开口，场面变得更尴尬了。她虽然是个欧洲裔，在长夏生活多年，但此时此刻再多的中文储备全都一键卸载，徒劳张嘴话一句说都不清楚。
　　要微信的男孩也是执着，左看右看就把程霓与夏洛特之间的关系给认错了，他状似不服气，竟当众脱下上衣，在程霓和夏洛特二人懵逼的注视下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然后开口一句，把两个人都整不会了。
　　“姐姐，你男朋友长得也就那样，还是个弱鸡，他配不上你。像我经常健身，胸肌腹肌全都有，身高1米86，姐姐你就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
　　“……”
　　此刻，病房的沉默，震耳欲聋。

　　夏洛特好不容易捋直了自己的舌头，把拒绝的话说清楚了，那个大学生才心有不甘的离开，还一步三回头，认为夏洛特说谎骗他。夏洛特被这个意外弄的无语看天花板，而坐在病床上的程霓则礼貌的偏过头，夏洛特问他是不是在憋笑，程霓一本正经的回答她自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很好笑，不然不会笑。
　　“……那你觉得很好笑吗？”
　　“嗯咳咳……噗……咳咳咳，没有，没有，我没觉得很好笑，嗯，没错，这不好笑……噗……”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选择抛出新的话题过掉这件糗事，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摞打印纸，说是莫组长太忙没时间来医院，于是托她把这些文件拿给他看。
　　程霓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着，不出所料，这是依据昨天那些疑点找出来的相关情况。他在心里赞叹了一句公安局和安序局的效率一年比一年高，眼睛一刻不停，一行行快速扫视莫岚整理确凿的证据。
　　警察那里得到的情况是有关周老师经济方面的异况，资料显示，此人在过去三个月里陆续向一个私人账户转入过几笔大额款项，每一笔都和他所谓的“炒股盈利”时间点高度吻合。而这个私人账户的持有人，和安夏集团研发部的一位在职高管有亲人关系——正是上午开会时坐在老黄身后的那个女人，账户持有人和那个女人是表姐弟关系。
　　另外，剩下一半的资料则由安无夏女士提供，她得到的消息倒是让程霓大开眼界，是有关目前在安夏集团做新口服液研发的相关人员的信息。相比于前半部分直接清晰的经济异常，安无夏女士却跟程霓说了一个与案件完全不相干的组织宗旨，程霓眉头皱紧一遍遍阅读纸上的文字，期间连换三个坐姿，夏洛特看程霓一副坐立难安的状况，好奇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看不懂。
　　“嗯……确实。那个，我感觉我有点跟不上时代，这个资料上写的‘自由党’是什么教派？我只知道国内有共///党，国///党，国外有共和党，民主党之类的，这个自由党是哪国的党派，这资料怎么还显示这个党派有宗教信仰呢？”
　　这边程霓的眉毛紧缩能夹死苍蝇，旁边的夏洛特却因此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她一脸了然的掏出手机某度搜索“自由党”，然后把跳出的第一个回答拿给程霓看，程霓接过手机浏览词条，硬是被回答里的言论给震惊的说不出话。
　　自由党，党派口号为Abandon constraints and embrace freedom, stay away from logical choices and indulgence（抛却束缚拥抱自由，远离逻辑选择放纵），独立于目前世界主流四大派之外，同时党内人员又融合四派教义，坚信自由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目标。
　　其创始人为德国人，自称是“神”的喉舌，是“神”降世之前开路者，中心理念为所有生物生而自由，人类作为高等动物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让自己生命中的渴求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化，以至于达到人神合一，获得真正的进化。
　　接下来有关这个自由党内的党派人员所做出的一系列超脱世俗道德伦理的案件让程霓连连咋舌，他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一边的夏洛特，又把目光重新投回手机里的资料。程霓尝试放下手机，揉揉眼睛，认为自己能看到这些是因为没睡醒，可重新睁开眼看，手机上的内容一点没变。
　　“不是已经有四派了吗？阶级派，平民派，消灭派和中间派，前几年这四派闹得够凶了，怎么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自由党？我难道已经活腻后上天堂了吗？这种阴到没边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啊？”

　　不得不说，市局内其他人的外号或许略有偏颇，但所有同事给夏洛特取的外号“白巧”（也有的叫小巧，因为当年季云枫把人小姑娘的名字念错了，“Charlotte”给念成了“chocolate”，久而久之夏洛特的外号就这么定下来了），真的非常贴合这个姑娘的本人状态。
　　她字面意义上的白，长得美，性格却意外的温柔，即使眼前的程霓因为破房而破口大骂，夏洛特保持微笑的面部表情都始终没变。她解释的嗓音像夏日的海风，引得程霓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谩骂，有些羞愧的听优雅淡定的夏洛特解释所谓自由党：
　　“你说的没错，前几年的确是那四派占主流，但直到四年前莫翊前辈去世后开始大肆兴起一种类型的感染者，名为‘先知’。”
　　“这些‘先知’都有着共同的能力，能够在一定范围内看到未来的走向，而那位自由党的创始人罗伯特·派克是东欧国家诞生的‘先知’，在他所说曾看到的未来中，人类的终极是在全员感染后得到生理意义的进化，所以自由党油然而生。你不认识很正常，毕竟国内的环境比较平稳，像我们经常和幻境打交道的就经常能碰到自由党，这些人疯的很，以自由为盾牌什么都敢做。”
　　她无奈的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惜国内再怎么严防死守，思想这种东西都是会随风传播的，我猜安教授这是碰到了和自由党有关的人，这才会把这份资料夹在里面。”
　　程霓顺着夏洛特的话把资料朝后翻，果不其然，在倒数第二张资料上明晃晃的标着，目前安夏集团研发部的领头羊，赖昌平，曾在高中时期组织过以自由党教派为核心的社团，后因为学校罢免使该社团解散。
　　然而此人现在半工半读，不仅是长夏大学在读大学生，又通过内部介绍在安夏集团研发新产品，要不是弄出了这档子事，程霓都想夸他是敢想敢做的青年。
　　至于敢做什么，那另说。
　　“谢谢你，夏洛特。我想，我大概过段时间就会出院，或许，你和林先生说的没错，我可以试试成为一名安序员。”
　　“是吗？多谢你的肯定。”夏洛特嫣然一笑，伸出手与程霓紧紧相握，“那先提前恭喜你作为新人加入长夏安序局，之后要是遇到问题我可以帮你，安全组组员，夏洛特。”

　　“老莫，你要我查的那个名单出来了！季哥牛逼啊，竟然能把之前那个小娃娃和这件事联系起来，果然，之前那个普通幻境能有这么高的污染度就是这帮人弄的——”
　　“给我看看，啧，真是，所谓信仰大部分都是别有所图。他妈的一个个社会的渣滓，不敢拿自己做实验，倒是敢拿那些可怜人做文章！”
　　被溯源组副组长伍叁拉到电脑前的莫岚一页页翻阅着同事们查到的信息，他面色暗沉，表情严肃，因为眼前的消息证明着，一个月前那构造出工地循环坠楼幻境的男孩，生前曾被人忽悠着花光了父亲所有的赔偿金去购买了所谓起死回生的药剂。忽悠他的人是小男孩的叔叔，这个叔叔是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男孩的叔叔也是臭名昭著的自由党成员。
　　“又是自由党，这帮人是多闲哪！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成天就是这里投毒那里投毒的，我看国内已经被这帮混子渗透的不浅了。”
　　莫岚臭着脸，将这些文件保存下来发给了自己在当地公安局的朋友，让他们按照这个线索继续查下去。而市局内由于几个案子交错在一起，上面对此相当重视，要求查清楚本省内这些组织的活动范围，所以，这段时间全市局都在疯狂加班。
　　“季哥，外卖到门口了，人送货的让你下去拿一趟！”
　　“没空！你叫夏洛特去拿一下，我这边还有一些资料和过往案件的记录备份没有整理出来……而且，说多少回了，叫我的名字！不要叫鸡哥！”
　　“哦好的季哥……不对，夏洛特不在，组长让她去医院看望受害者了。有谁比较不忙的，快下去拿一下，人家外卖小哥在催了。”
　　办公室里的大家都像被钉子钉在座位上忙的一动不动，就连交流都是如同唱山歌一般气沉丹田，引吭高歌。在走廊里被迫听着同事们四面交织的嚎叫的莫岚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无奈的宣布自己下楼去拿，请大家高抬贵嘴少说点话。
　　由于需要查找的东西太多太杂，就导致市局上下是个能喘气的活物全都被抓来查档案了，甚至这个星期全市局都在交替着加班，今天也不例外。刚才后勤组副组长过来问他们晚上加班前的晚饭打算吃什么，大家在百忙之中随便点了些，紧接着又继续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莫岚和伍叁又交代了几句就打算下楼拎外卖，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却迎面碰到了已经提着外卖上来的夏洛特。莫岚从她手里提过外卖就打算往里走，眼睛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人，让他震惊的呆在原地。
　　那个人腼腆的笑笑朝莫岚挥手，唇下的那枚小痣鲜红明亮，他的手上提着自费买给同事们的奶茶，轻声询问着莫岚喝不喝。
　　“岚哥，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后天就可以办出院。你和小林之前都问我要不要成为安序员中的一份子，所以我来这里了，我想和以后的同事们见一面，我手里的奶茶应该算得上是对大家的贿赂吧。”
　　程霓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让办公室里的许多人都听到了，尤其是林凇。莫岚还沉浸在惊喜中无法自拔，林凇一手从他身边接过程霓手中的奶茶，另一只手伸出和程霓紧紧相握。
　　“多谢你的贿赂，也多谢你的肯定，既然你选择来这里，日后我们就是同事。那我先和我的同事兼盟友道一声喜，欢迎你加入长夏安序局，我是安全组组员，林凇。”
　　“唔，希望你正式入职的时候能选择安全组，我很希望能够和志趣相投的你一起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