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17、第 17 章 “好的

　　“好的好的，根据您所提供的线索以及管理条例，您今天可以暂时离开派出所了，要记得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情我们会给您打电话，您一定要记得接通。”
　　依稀到了黄昏，被关在派出所足足三天的赵宛羽由于积极配合，再加上证据证明他与本次事件并无太大关系，时间一到，长夏派出所便将赵宛羽给放了出来。赵宛羽委婉询问他们林间田子多久出来，给他开门的那位警官遗憾的摇头。
　　赵宛羽心中了然。他不再过多考虑这个问题，矜持的对着警官礼貌点头，方才走过一条街，就从兜里掏出还来的手机给朱丽叶集团领导打电话。
　　电话拨通的很快，可能是因为在地球的另一边是美好的早晨。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慵懒的男声，朱利安懒洋洋的问他有什么事。
　　“德弗罗少爷，我们在长夏这里出了一点问题，林间女士被安无夏给关进派出所里了，目前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很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来当地交涉这个问题。”
　　对面顿了顿，旋即爆发尖锐的嗤笑，朱利安在电话的那一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赵宛羽静静等着他笑够了，才听到他嘲弄至极的反问：
　　“她？你是说林间田子？我为什么要管她？她属于杜瓦尔又不属于我，我来越级管这件事情不是很搞笑么？薇拉，你怎么会讲出这种话，你终于变成痴呆了？”
　　听到自己的领导这样贬低自己，赵宛羽也是个奇人，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冒犯，而是再一次公事公办的向领导表述自己在长夏遇到的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并希望领导能够亲自或者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情。电话另一头的朱利安尚且没听懂赵宛羽的话中话，他反而开始质疑起赵宛羽的专业性，说出来的话刺耳无比：
　　“就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来一趟长夏。薇拉，如果你实在干不了，我自然可以派更加专业的人代替你的工作，你没必要让你那日理万机的领导，我，亲自出面就为了解决一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而且，长夏那个地方是姓安的那女人的地盘，我犯不着跟那女人理论，浪费生命且没有意义。林间田子只要能活着就行，死了也跟我没什么关系，那是杜瓦尔该关心的事。”
　　“所以，听懂了没有，不要再拿没有意义的东西来浪费我的时间。”
　　朱利安打算挂掉电话，可在手即将按下挂断键时赵宛羽却说他还有另外的情况要跟他汇报。朱利安有些失去耐心了，他烦躁的威胁赵宛羽如果他下一句讲的依旧是废话的话他就打算把赵宛羽直接辞退。
　　“那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德弗罗少爷，我要说的这个消息和林间田子被当地安序局拘留息息相关，我猜您绝对会选择亲自来长夏一趟。”
　　“比如？”
　　“我们找到了安无夏真正藏起来的秘密，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和您朝思暮想的那位有着相当密切的联系。或许您会质疑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唇下有一枚殷红色的痣。”
　　“……你确定？”
　　“我的薇拉和他亲密接触过，我能感受到她所感受到的一切，那个人的身上有一股和您非常相似的感染气味，如果您和我说过的细节切实的话，那么，那位叫‘程霓’的男孩确实是您要寻找的目标。”
　　“他叫什么？”
　　“程霓。霓虹灯的霓，至于程嘛……程葛的程。”
　　朱利安乐了，此时此刻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电话接着接着就莫名的笑，还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导致在他身边汇报工作的秘书被他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上司挂断电话，秘书的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到自己面前那个被众多属下尊称为“996资本家狂人”的上司的嘱咐。
　　平心而论，自己的上司长相不赖，可以说是相当英俊，声音也非常出众，算得上是集团内绝大部分女员工的梦，可现在，这个男人用着梦一样的嗓音讲出了地府般的言论，他说，他打算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所有工作交给自己全权负责。
　　“德弗罗先生，您这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我知道您相当热爱工作，整个集团的人都夸您是工作狂人，您一定不会把所有工作都扔给我的对吧？”
　　“你觉得呢？”
　　“可是，我……我……我没您那么强大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而已，平时的工作就够多……”
　　“我等一会儿让财务给你批加倍的工资。”
　　“领导，我突然感觉到我特别热爱工作了呢，多谢领导，让我感受到了工作的魅力……”
　　眼瞅着自己秘书的态度180度变化，朱利安耸了耸肩。不过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从赵宛羽所描述的程霓的外貌的那一刻，朱利安就非常肯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去长夏一趟。
　　就算并非那个人，但就算是和夏潜同一种类型的克隆体，朱利安同样能接受。
　　他匆匆赶回家中，吩咐佣人帮他整理好行李。独自一人走进卧室，用指纹输入在一个不起眼的柜子边，柜子朝两边拉开，朱利安在冰柜最里面的保险箱里取出了一管血。
　　那管血早已分层，和新鲜血液比少了不少的作用，也不知道朱利安拿出这款血是为了干什么，而且看样子他好像还相当怀念这个东西。
　　“程霓……程霓……莫翊……莫翊，他会是你吗？或者说，是你的‘孩子’？不过无论如何，我不能够再次离开你了，安无夏那家伙有时的做法虽有失偏颇，但我不得不承认，那样做至少不会失去你。”
　　“我的第二条命是你给的，从某种程度来讲你比杜瓦尔那个畜生还更得我心。当年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释，但我不允许我再次错失这个机会。”
　　“你呢？”朱利安喃喃自语，“你会原谅我的，对吧？你是我的罗密欧，罗密欧永远只会选择朱丽叶。”
　　“而朱丽叶，永远只爱罗密欧。”
　　“无论哪一个，任何，罗密欧。”

　　“啊切————！”
　　晚上，在病床上躺着无聊刷手机的程霓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导致他不小心把手机给撇到了地上，钢化膜裂了一小块。他心疼的捡起手机，揉揉鼻子，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骂他。
　　不过他很快将这件事情遗忘在脑后，毕竟自己如此普通，谁会惦记着这么一个没用的普通人呢？
　　你说对吧？
　　——————
　　至于长夏安序局前组长程葛和朱丽叶集团创始人朱利安会在三天后同时到达长夏已是后话，而现在被莫岚和林凇忽悠瘸了的程霓还在住院呢，就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莫岚给拉到了当时的事发现场。
　　长夏大学作为国内顶级学府，自然学校所配备的实验室里的器械都是数一数二的，在学校还没倒霉发生这件事之前，学校的实验楼和图书馆，食堂，寝室被誉为课后学生聚集人数最多的地方。只不过眼下实验楼遭到幻境祸害，几乎坍塌为了废墟，莫岚领着程霓来到现场的时候，还有不少学生对着逝去的实验楼长吁短叹。
　　程霓的档案上好歹标明作为精神病患者，他本人也极富自知之明，还没靠近人群，就自觉拉起兜帽带上口罩，从头到尾尽量低头不看任何人。
　　可莫岚就不同了，作为蝉联市局五年“最开朗青年”称号的青年，程霓要有多边缘化，莫岚就有多张扬。这个人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和身材有多么优越，从外围挤到内圈的一路上不知道朝身边的围观人员微笑了几个来回，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莫岚被数十个男男女女询问了电话号码。
　　他甚至连进了警戒线内都不忘散发自己的魅力，将披在身上的外套利落的一脱挂在绳子上，手指插入发内随便抹了个造型，程霓便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赞叹声。
　　甚至仔细分辨，还很有可能是个男的。
　　程霓翻了个白眼，他早该知道的，跟这个显眼包出来自己准没好事。
　　“兄弟，话说，你这么招摇你对象不会因此跟你吵架吗？”程霓憋不住了，他有点想用暗讽的方法让莫岚清楚的认识自己的问题，“你老人家就不觉得你这样很像人民群众所说的花花公子吗？小心你这样做你未来的对象都会被你吓跑哦。”
　　很显然，程霓在用自己落后的语言安装包诅咒莫岚找不到对象，可惜，在时代和环境的衬托下，他这样的语言显得攻击力平平。莫岚听了他的话，还真以为程霓是在关心他怕他找不着对象，于是他反而哥俩好的揽住程霓的肩膀，用自豪的语气转过头来宽慰程霓：
　　“你是说对象吗？兄弟。多谢你的关心，说到对象这个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以前的兄弟都跟我说对象是要追的，要是方法用错了还会导致对象抛弃自己。但是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每次都不用我开口，很多条件不错的姑娘都跟我说过，想跟我从朋友做起。可能她们平时的生活真的很平淡吧，有我作为她们的朋友的话可能会感到更多的乐趣？”
　　“而且我总认为，就找对象这方面其实不用做太多有的没的。你只要学我，先找好目标，然后在目标对面坐下，不出10分钟你就能得到想要的联系方式。”
　　莫岚依旧在那里抒发自己的观点，这下换程霓绷不住了。他微微侧头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那蜜色且粗壮的胳膊，再看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莫岚，视线下移刚好和他饱满的胸肌撞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呵，是的，人家姑娘问你的电话号码是为了跟你一起去健身，像这种该死的建模怪就应该远离地球，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背景板聊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凭心而论，程霓的长相不赖，身高更是比普通男性更加优越，是标准的一米八零，在人堆里也算得上鹤立鸡群，曾经读大学的时候也被不少姑娘表白过。但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承受不了降维打击，莫岚此人什么都不用做，单单是站在那，足足暴甩程霓三条街。
　　……算了，这种自找没趣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

　　现场有不少市局和片区安序所的现场测算员在一遍遍检测污染含量和具体数值，莫岚拉着程霓走到其中一个测算员的身边拿了一份表格，表格内标着目前测出的实验楼每层的污染度，而更细致的测算员还要继续探测，目前尚未完工。
　　莫岚先是自己检查了一遍数据，发现每层楼的污染指数都差不多在7.59～8.10AMF之间来回波动，符合污染源衰变指数。没觉察出有什么异常后他把表格拿给了身边的程霓看，而自己则在远处眺望惨遭本次事故的实验楼。
　　实验楼中有多处破损和被炮轰的痕迹，对得上之前去救人的安序员们为了驱赶伥鬼而造成的情况，莫岚略微低头往最底层看，那个在幻境里作为处理站的地方刚好是另外几位教A423的导师名下的实验室。
　　而那八个学生就是被程霓给藏在处理站的，事后回看现场才发现藏人的地方刚好是堆放垃圾的废弃箱，不过那个时候能活命才是要紧的，那八个人事后得知自己被塞进垃圾箱后也纷纷表示不怪程霓。
　　……可现在，林间田子虽有事实作证可以被定死，但程霓和那八个学生所指认的还有另外一人，而这个人的身份才真正让莫岚十分在意。毕竟，目前最好的情况是赵宛羽撒了谎，现场的另一人便是他。可如果真的不是，另有其人，那莫岚不知道对方都掌握了多少信息？
　　比如，夏潜，比如，安无夏，更比如————
　　————程霓？
　　莫岚不敢细想，细想起来便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抖抖脑袋把担忧抛之脑后，搭在程霓肩膀上的手臂一用力，旁边的人一不注意被他拉在身前。
　　莫岚故意用腔调略显尖锐的的假声凑近程霓耳朵还要逗他，冷笑话还没说完，程霓突然抬起头。
　　莫岚反应不及时，两人的鼻尖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双方都愣住了。
　　莫岚一激灵松开手往后退，刚想为此进行解释，手腕却被程霓给拉住。程霓将男人拽了回来，手指轻点那份报告，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某一个数字，又指了指远处实验楼的一层，他面露凝重，眼睛微眯：
　　“莫岚，这件事情可能要超出安序局的工作范围了，我认为你现在有必要和长夏公安局进行联系，因为如果这个问题属实，那要比林间田子那些小瘪犊子更严重。”
　　“有人私自贩卖实验室级别污染源，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已经蔓延到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