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23》雨与羽

15、第 15 章 “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叫感染等级无法测定大概率较高？你们的机器测出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坏了？需不需要我回市局临时借你们一个？”
　　“不是，跟机器无关，我把刚刚的监控调给你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大清早，莫岚就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想第一时间得知程霓目前的状况，而过了几分钟林凇，安无夏等人也纷纷赶了过来，这使得狭窄的医院走廊里挤满了人。
　　不过，医生护士查房的时间更早，由于程霓是A423感染科推过来的，按照该类病人的查房要求，一般除了正常的身体状况检查外，还要用专门的仪器进行感染程度测定。
　　护士们帮程霓解开了上衣，裸露出来的胸部除了包好的伤口外干静白皙，什么都没有。将仪器搬来的医生还以为眼前这个小伙子运气不错，没被感染，可刚一打开机器就仿佛踩到了瞬爆地雷，整层病房不停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
　　“无法测定！无法测定！无法测定！”
　　隔壁病床躺着的是一个老人家，乍一听到机器的尖叫，吓得人家连腿脚都变得利索了，住着拐杖的两只胳膊快轮出花来了。其他凑在程霓周围的医护人员也一个劲的往远处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核弹炸了，大家伙都在躲核辐射。
　　——准确来说跟核辐射也没区别了。测定仪能检测到五级最高的感染，连测定仪都无法测定的感染者，按照老规矩基本上就是下一秒就会直接原地爆炸的移动污染源。
　　在医护人员们手忙脚乱的调整下，程霓从普通病房被推进了专门的感染隔离病房，故使一大早跑来医院查看程霓的莫岚同志一进病房扑了个空。

　　看完监控，所有人都隔着隔离病房的透明玻璃处向内观察程霓的状况，程霓在众人的注视下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待着，一时间表情空白。
　　“？我活到头了？你们是怎么回事？”
　　“程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会不舒服吗？”
　　安女士相当关心自己爱徒的身体状况，在她看来，只要人活着就没事，至于感染级别高就随它高去吧，只要不耽误程霓的感官体验那就可以权当无事发生。而一旁的林凇想的比较多，他担心本就不打算和幻境过多接触的程霓或许不愿意接受被感染的事实，但是又无法说谎欺骗自己认定的盟友。在内心的挣扎下，他挑挑拣拣的和程霓说了一些程度较轻的事实，林凇本以为程霓会难以置信或者情绪崩溃，可没想到他相当平静。
　　“哦，被感染了，正常。唔……测出来感染几级了吗？还有感染的方向大概是什么？”
　　“这个医生还没说，可能之后就会出来了，你再等等。”林凇还是不敢下决心跟程霓全盘拖出，只能转过脸去不想让盟友看到自己的表情。程霓也是个人精，多次询问旁边的人无果后就大概猜到了自己的情况，他甚至笑着反而安慰神情凝重的众人，说自己人贱自有天收，也算不上是好人，或许一条烂命可能会活得长长久久。
　　大家都觉得这是善良的程霓临终前都还在拼尽全力的安慰大家，都被他的善意所打动，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其他路过隔离病房的人们注意力被这里奇怪的动静给吸引，投来不解的目光，还以为病房里躺着的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家，这些小辈们正在挥泪送别老祖宗。
　　有这么多人纪念，也算是喜丧，一个大腹便便的糖尿病患者欣慰的想，却没料到没注意看路一头撞在了墙上。“咚！”的一声动静不小，给一旁巡查的医生看了赶紧跑过来搀扶跌倒的病人。
　　“哎呀，别哭了，我们刚从隔壁医院又借了一台新的（检测仪），秉承着视病人为上帝的我们决定再次进行测定，说不定原来的结果是虚惊一场，所以呢，你们先别哭了。”
　　“真的？！还可以再测，贵医院真是太人性化了，难不成程霓他的测定结果真的有蹊跷？我就知道我的盟友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倒在黎明到来的前夕！”
　　“也……不算是吧。（小声嘀咕）主要是刚刚院长说有一个姓夏的人要求我们重新测一遍，还硬逼着我们去隔壁二院借仪器，说不重新测就要她亲自用市局的仪器测，要是测出来不对就要拿我们好看……真是的，早知道不当医生了，好命苦啊……”
　　“呃……我知道是谁了，果然夏副局就是见不得安教授伤心，嗐。”（尴尬的莫岚疯狂挠头）

　　两个医生穿好隔离服推着仪器就进入了隔离病房，而被关在外面的人们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仪器液晶屏上显示的数字。医生打开仪器，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程霓扫描，数字节节攀升，一级……三级……四级……四点五级……难道，难道又是令人绝望的难以测定？
　　正当所有人都将陷入绝望的时候，显示屏里的数字却像被戳爆了的气球开始突然向下降，不对，更应该说是向下跟跳楼似的直接蹦。明明上面显示的数字即将到达5ACF，一个没注意，直接闪烁变成了1ACF。
　　？？？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林凇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拳头攥紧狠狠的朝自己的面门来了一拳。
　　很疼，看来不是梦！
　　眼瞅着液晶屏上的数字牢牢定在数字1那，众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莫岚和林凇不顾风度的抱在一起，喜悦的庆祝宛若十只同时开嗓的尖叫鸡。
　　确定感染级别的两位医生直接将程霓的病床从隔离室内推往室外，而兴奋的亲友们则围在程霓的病床前不停的与他谈话，向他道喜。推往普通病房的路上，程霓忽然感觉胸口传来皮肤皲裂的疼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发觉情况不对的林凇把程霓盖在胸口的衣服揭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中，程霓胸部的伤口处有黑色细纹在向外“生长”。
　　细纹蔓延的速度很快，呼吸间便爬满了整个胸膛，黑色的裂纹蛛网交织，就如同程霓的胸口趴着一只丑陋崎岖的蜘蛛。五块空白的图案在他的胸口浮现，一枚正中，另外四枚在两边对称分布，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五枚空白图案都逐渐变黑，紧接着又莫名褪色。
　　最后，程霓的胸口处只有左上角的那枚菱形空白变为了黑色，另外四枚菱形图案则是正常的肉色。
　　“啊，还真是我们的机器显示有误，连图腾都证明该患者是一级感染，看来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要跟院长上报一下才是……”
　　“呼，没关系，多谢你们愿意再次测试，我代表常夏安序局全体同事谢谢你们救回了本次案件的重要受害者。”
　　莫岚还在和医生们道谢以及询问后续的治疗方案，一个没注意，不小心被一位头上裹着绷带的女孩给撞到了。女孩痛呼，直言是自己由于绷带大面积缠绕导致视野过小，看不清路不小心撞到了他，莫岚表示并不在意。
　　穿过走廊，走进洗手间随便挑了一个隔间，女孩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晶核，把缠在嘴部的绷带拆下，朝着掌心的晶核低语：
　　“黑无常，你猜对了，的确是他，那股熟悉的感染气息和那年‘我们’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黑色晶核闪烁，片刻后，传出来一道扭曲的男声：
　　“找到就好，切记，不能伤害到他，也……先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
　　女孩难过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扑闪，这好似即将要落下泪来。不过，她还是憋住了，只是喉头略有些酸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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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林凇替自己待在医院照顾程霓，莫组长又急匆匆的赶到长夏派出所要和两位嫌疑人见一面。由于同事事先打好了招呼，他本人到场的时候林间田子和赵宛羽已经被提进审讯室了。
　　林间田子不愧是个世界有名癫婆，莫岚和她询问的所有问题她通通当做没听见，甚至还一通装疯卖傻引得单向镜后的警察和莫岚额头直冒青筋。这让本就因为程霓重伤住院而肝火旺盛的莫岚几次都忍不住想冲进去暴揍嫌疑人，要不是旁边的同事和警察们拦着，一向好涵养的莫组长险些犯下大错。
　　眼看林间田子誓必要发疯发到底，并且还仗着自己外国人的身份可以避免刑拘，所有人一致同意先略过这个娘们，将刑讯的重点放在了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赵宛羽身上。好在，赵宛羽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问什么答什么，沟通顺畅，甚至还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过错。
　　只是，始终有一个问题赵宛羽直没有正面回答，那就是到底和一级感染造物“林间田子”一起进去的另一个感染造物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
　　“根据在场那八个学生的证明，他们说强迫他们打开实验室的两个人自称自己隶属于朱丽叶集团的人才招聘部，根据长夏大学校长提供的嘉宾名单中朱丽叶集团受邀嘉宾主要就是你和林间田子两位。根据安序员们对现场进行的初步判断，在场的两个感染造物或许属于不同的感染者。”
　　“而赵先生您在档案里明确写着感染等级为2.84ACF，理论上来说有能力创造出一级感染造物，请问，另一个感染造物是否和您有关？”
　　坐在赵宛羽正对面的警察按照耳机里的提示向赵宛羽开口询问，可那个回答其他问题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男人却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他反问：“请问实验楼里的监控是否有拍到受害人受伤的具体情况吗？我很担心因为我的疏忽导致贵校的人员伤亡。”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心底一沉，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这个坐在审讯椅里的家伙是不可能说出与这个有关的任何事实的。毕竟，全世界现有的任何电子产品都无法拍到任何有关感染造物的形象，连随处可见的幻境也无法记录，在人眼里看起来危险重重如梦似幻的高危幻境，在电子产品的拍摄下只是一群人被困在了毫无改变的现实之中。
　　而如今赵宛羽看似无辜的关心程霓的受伤情况，实则是在告诉他们没有监控记录的事实他不可能承认。就算是所有被困在幻境里的人站出来指认他，当地警察也不可能用这样的理由将他拘捕。
　　好手段，莫岚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流氓手段一旦被对方使出来那真是堪比吞不得吐不得的鱼刺。他还想重复一遍这个问题，却被旁边的警察拉住了肩膀，轻轻摇头。
　　意思是，这个人承认的已经够多了，揪着这个细节不放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不如直接放弃，把时间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纵使心有不甘，莫岚还是选择了被迫放弃，因为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要了解赵宛羽是否和程霓近距离接触过。
　　毕竟，长夏安序局前一任组长曾在主动辞职前特地和他私下交流过，当时他的脸色很凝重，说出来的话也重逾千斤：
　　“德弗罗和杜瓦尔那两个疯子领导的集团里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尤其林间田子和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传闻‘他’的能力是能将自己一分为二，共通五感，擅长于锁定目标和探寻情报。”
　　“其他的都无所谓，唯有‘先知’不能暴露，一旦遇到这个人，务必小心。”
　　“如果能揭开真面目的话，那是最好，如若不能，一定要保全自己。”
　　我想他肯定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了，莫岚暗自咬牙，看来，程霓必须得放在自己的眼下看管，要不然迟则生变。

　　虽然面前的单向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照出自己的样子，但赵宛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压迫力极强的气息远离了此处。他面不改色，只是食指微微蜷曲。
　　想来离开的估计是资料里提到过的莫岚的，传闻中那是自钱苏之后感染者之下第一人，赵宛羽淡笑，他不着边际的思索着是否能信任将程霓交给此人，而诡异的笑容激起了对面的警察一阵恶寒。
　　“赵先生，还请您着重描述一下您的搭档林间田子女士最近有所接触的人的名单，还有，拜托快一些，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哦……哦，好，接触的人大致有长夏大学校长，安教授，以及几个路上遇见的学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