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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在 ...

  •   在地球的另一面,已然深夜。一位信教的女人正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觉,她一下下摇着摇篮,柔声安抚摇篮里的小姑娘闭上眼睛。
      “乖,乖,我的孩子。夜已经深了,花园里的花都合上了眼睛,你也该睡了。”
      “不,不,再讲一个故事吧,妈妈。就讲一个,最后一个!你看,月亮还醒着,我也不想睡。”
      瞧着眼里闪着祈求的女儿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瞧着自己,女人露出无奈的笑容,她歪头思索,想了想决定最后给女儿讲个故事。
      “好吧,我的孩子。那你躺好了,盖好被子,让我想想……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妈妈,我想听和花有关的故事,你不是说仁慈的主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园吗?我想知道主的花园里都有什么。妈妈,妈妈,求求你啦。”
      “好,那我们就讲,有关仁慈的主的花园。”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传说中,仁慈的主在天上有一座美丽无垠的花园,在那主的花园里,开满了世上所有美丽的花。每一朵花都不一样,每一朵花都开得很好。仁慈的主爱祂的花,祂为每一朵花都取了名字,每一朵花的名字他都记得。
      在花园里,住着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很漂亮,在太阳底下会闪着蓝色的光。它喜欢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从这一朵飞到那一朵,和每一朵花说话。花园的栅栏边还住着一只蜘蛛,通体漆黑,不爱说话。它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角落里结网。它把网结得又细又密,网丝在晨光里像银子一样发亮。
      仁慈的主派了一位园丁来照看这座花园。那是一位很善良很善良的园丁,她每天浇水,除草,和花儿们说话,也和蝴蝶与蜘蛛说话。她从不觉得蝴蝶太吵闹,也不觉得蜘蛛太沉默。她想,这座花园里的每一个生命,都有权利住在这里。
      可是有一天,仁慈的主来到花园里。祂仔细地看了每一朵花,然后皱起了眉头。有些花的花瓣上出现了细小的洞,有些花的叶子边缘开始发黄,仁慈的主很生气。
      “园丁,”仁慈的主说,“你没有照看好我的花园。你看,这些花被咬了,这些叶子被撕了。是谁干的?”
      园丁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是谁。蝴蝶飞来飞去的时候,翅膀会不小心碰掉花瓣。蜘蛛在屋檐下结网的时候,网丝会缠住一些花苞的尖儿,让它们无法盛放。但它们不是故意的,她想。它们只是不知道。
      可是仁慈的主全知全能,祂不满意园丁的隐瞒。
      “是蝴蝶和蜘蛛,”祂说,“它们没有资格住在我的花园里,它们不是花,也不是来看花的,它们只会打扰我的花,破坏我的安宁。园丁,你应该把它们赶走。”
      仁慈的主给予了她重望的园丁最后的机会。
      可园丁跪了下来。她说:“主啊,请您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它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花园也是它们的家。让它们留下吧,我会教会它们怎么和花好好相处。”
      仁慈的主看了园丁很久很久,祂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怜惜,只有一种很深的遗憾。
      “你不明白,”仁慈的主说,“这里所有的花在我的花园里盛放,我将它们看在眼里,它们因成为花园里的花而自豪。蜘蛛和蝴蝶不是花,它们并不懂这些,他们只会打扰这平静的一切。”
      “而你,我的孩子。”仁慈的主看着祂重视的园丁很久很久,“我很遗憾,你和它们一样不明白这些。你走吧,我想,这里不适合你。”
      仁慈的主收回了园丁的钥匙。没过多久,园丁便离开了花园,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连仁慈的主的目光都抵达不了的地方。有人说她去了南边的雪山,为花园寻找治病的药,有人说她只是在一个有雾的早晨,悄悄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仁慈的主又寻到了一个新的园丁。那是一位很年轻很年轻的园丁,她走进花园的时候,风铃草轻轻摇了摇,蔷薇花重重晃了晃,它们都在为新的园丁而歌唱。
      新园丁很勤快。她把老园丁留下的锄头擦得干干净净,把水壶灌满了清水,一棵一棵地给花们浇水。做完这些事之后,她会坐在老园丁从前坐过的石凳上,翻开一本旧旧的记事本。那本子是她在石凳下面找到的。本子的封面上没有名字,但里面的每一页都画满了花的形状,记满了浇水的时辰。新园丁摩挲着那些字迹,觉得这些字写得很漂亮。
      有一天,仁慈的主来到了新园丁面前,说:“蝴蝶和蜘蛛还在我的花园里。让它们离开吧,这是为了花好,也是为了你好。”
      新园丁没有立刻回答。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她看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画面。她看见那只蝴蝶的翅膀越长越大,遮住了整片天空,她看见那只蜘蛛的网越结越密,把所有花都缠在里面。她看见整座花园在蝴蝶的翅膀下窒息,在蜘蛛的网里枯萎。
      “然后呢,妈……妈?新园丁真的把它们赶走了吗?蜘蛛……和蝴蝶后来去了哪里?”
      逐渐起了睡意的孩子仍旧关心故事的结局,不肯睡去,女人则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关掉了床边的小夜灯。
      “嘘,乖孩子,夜已经太深了。今晚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可是后来的事情只有天亮以后才能知道。睡吧,我的孩子。明天早晨,等第一朵花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会把故事的结局告诉你。”
      “好好睡吧,愿仁慈的主在梦里照看你,就像祂照看花园里每一朵渺小的花。”
      ——————
      “你放屁!!!!!”
      正当所有安序员等人等的百无聊赖的时候,那团紧紧包裹的“茧”突然炸开,所有人都看到了暴怒的程霓竟徒手掐着“莫翊”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狼狈的核心没有挣扎,“他”反而在笑,只是笑声里饱含着同情,甚至还有嘲弄:“我……本就因你而生,所说……一切皆由你而诞。”
      “就算……不信,时间会告诉你答案,事实……会给你证据。”
      “就算我死,你也……永远不会忘记……在这里……我所说的一切。”

      “等等,快躲开,别!”
      周围人的怒吼程霓已经听不清了,他满心眼里都是手里掐着的那个该死的赝品,脑海里盘旋着的都是“茧”里面“莫翊”所说的诡辩。他什么都不想再去考虑了,他只想弄死“他”,让那张只会说花言巧语的嘴彻底闭上,程霓想将这些话通通忘掉,他不允许自己记得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
      “刚才留你一命已是底线,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是你这个死人该操心的事,此事因我而起,理当我亲自终结,在此,我送你一程。”
      动了肝火的程霓战斗力大增,在高感染级别的影响下徒手将“莫翊”一掌掏心,而不出所料没避开身后忠心护主的“钱苏”一把洞穿自己的胸膛。他胸口处流淌着鲜血缓缓倒下,可两只手依旧死死捏着“莫翊”的脖颈不肯放开。从旁边冲过来的莫岚一根一根帮程霓松开手指,而因失去生机而缓缓消散的核心说了最后一句话: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的”字说了一半,地上只留下了一枚苍青色的不规则晶核,林凇将它从地上捡起,对光查看,才发现原来是一颗对半裂开的心型。
      还没来得及给其他同事展示,这枚晶核就随着幻境的崩塌消散了。
      原来,你的心一直是不完整的吗?我的恩人。林凇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逐渐变为现实,久久不语,思绪万千。

      “120呢?快打120!这里有个人快不行了!”
      回到现实的安序员们急得团团转,发现事情不对的安无夏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在她身边严阵以待的夏潜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程霓的身边,用手边的临时急救箱给他止血。
      一旁也刚从幻境里出来的莫岚和林凇一把抓住六神无主的罗校,要求他把嫌疑人赵宛羽和林间田子带到现场,并吩咐一边的安序员们顺便报警。两人被□□和安无夏给押了过来,安无夏目光如刀不住的凝视这两个嫌疑最大的家伙,林间田子还在扮鬼脸挑衅,而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赵宛羽却一脸不敢置信。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我的天哪,我有罪……”
      “报案人是哪位?把和案发现场有关的人员通通带走。哦,好久不见老夏,是你们安序员报的案?行,好,我知道了。”
      把不服气的林间田子和崩溃呢喃的赵宛羽带上了警车,在场众人重新把目光投回程霓,看上去程霓的情况更不好了。
      好在今日来长夏大学做招生演讲的就有长夏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他们闻讯跟着安无夏赶来,就地接管了对程霓的救援。救护车来的很快,在医护人员说患者需要家属陪同的时候安无夏本来打算上去的,却没想到被一旁的莫岚和林凇给抢了先。医护人员不在乎上来的人和患者都是什么关系,车门一关,闪着灯光和警报的救护车飞一般的驶向医院。
      “患者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的胸膛?你们两个能仔细叙述一下患者大概遭遇了什么吗?”
      莫岚:“是幻境里的污染附属物(伥鬼的学名)被激怒后对他发起攻击才产生的伤口,大概是一次性前后贯穿了,在幻境里就失血过多,止血是出来的事,他后面有一段时间了。”
      “那有被感染吗?”
      林凇:“不好说。他进入幻境之前还未感染,但在幻境里多次接触实验级别污染源,并且还能吞噬次级污染源提升自身感染级别,我认为他已经感染了。”
      “好的,明白了。”
      “医生,拜托,您一定要救活他啊!”(异口同声)
      “会的,我们会尽力。”

      ……
      昏沉。
      周遭是嘈杂的机器,还有乱哄哄的数不清的人们在耳边大吼大叫,只是他们无论说什么,程霓都完全听不清。他只是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上升,在不停的上升,从自己的身体里飘出,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瘦弱而濒死的自己。程霓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就怎么思索都记不起来,干脆就放弃了,他想,我要离开这里。
      但离开这里后要去哪,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个章程,孤独的灵魂只能逆着人群向外走,走着走着便为了跑,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块墓碑,不同的碑上刻着不同的名字,程霓看见在最角落的墓碑上刻着“莫翊”,想走过去瞧个仔细,可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是谁在哭?他茫然的转头,什么都没有看到。为什么要哭?他不理解,眼前却出现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祭拜一块墓碑。
      程霓亲眼看着一个疲惫的女人时不时来擦拭这块墓碑,一个坚毅的军人隔三差五会来这个坟墓前端详碑上的照片,一个优雅的绅士在那块墓碑前脱帽敬礼,一个沉默的孤儿脸上戴着面具路过墓园朝那块碑投来爱恋的一眼。
      啊,还有一个人,一个雪白的不似真人的男孩,哭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的。他抱着墓碑,哭得肝肠寸断,一盏古朴的煤油灯在旁边闪烁着苍白的火焰,因燃烧而发出的耀眼光芒刺痛了程霓的眼。
      他想走上前去安慰那个男孩,手臂却直接穿过了他,把空气给抱了个满怀。他不知所措的转头,而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男孩则刚刚好抬起脑袋。
      刹那间,二人的目光交集,灰色的瞳孔里盛满疑惑,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
      可眨眨眼,又什么都没有出现。
      男孩不哭了,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提着那盏灯匆匆离开了这里。他傻傻的连伞都没有撑,远远站在他身后的程霓透过细密的雨幕温柔的注视着他。
      程霓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似乎是一个诅咒,诅咒的内容是他会害死所有对他好的人,而他却说我不在乎。
      “接下来,‘主’在瞄准你,在猎杀你,祂在伺机而动,你敢确信在你周围的所有没有人想要背叛你?”
      “你活着,是因为有其他的人替你死去,你可以选择一直碌碌无为继续躲藏,可是胆敢选择你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如此,你该怎么做呢?你会选择怎么做呢?”
      “我很期待。”
      从天上缓缓坠落的程霓迷迷糊糊的想,是的,我也很期待。
      躲在堆满灰尘的角落里的蜘蛛慢慢截了一张网,一只小飞虫不小心误入其中,被饥肠辘辘的蜘蛛抓住饱餐了一顿。

      ……直到凌晨,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程霓从ICU被推进了普通病房继续观察,而在旁边无微不至守着他莫岚和林凇终于松了口气。两个面对再棘手的幻境都面不改色的大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脸虚脱的瘫倒在墙边,头上的冷汗跟瀑布似的不停往外冒,莫岚狠命掐自己的人中,林凇脑袋一歪不停叹气,急救成功的医生要让陪护家属过来签字,俩人又挣扎着往医生的方向跑。
      莫岚先抢到了笔,签完自己的名字后刚想签患者名字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程霓的名字该怎么写,他略有尴尬的转头向林凇询问,林凇在输入法里把程霓的名字打给自己的顶头上司看。
      “程……霓……哦,是霓虹灯的霓啊,挺不错的,好名字。”莫岚低头用潇洒的字迹签下“程霓”这两个字,连医生把报告单拿走之后都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程霓……程霓……程霓……”
      “唔,莫哥,怎么了?”
      “没什么。”俊美的男人笑了笑,像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只是觉得真巧啊,遍寻不着,好久不见。”
      “?”
      “没事,我们走吧,明天再来看他。”
      “好。”

      是深夜,被当地警察请进隔离间的赵宛羽一脸愧疚的蜷缩在床上,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之前伤害程霓的行为,但却同时为找到了程霓的事实而感到喜悦。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重新启动思绪凌乱的大脑,重新部署了一套另外的计划,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一夜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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