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炮儿》胡妙依

7、好嫩啊 师父给你舔

　　师父一脚油门将小七送到了驾校，但没去找他的教练，打了一通电话后直接领着他到了一个停好的车上。

　　不用和其他人同乘。

　　相当于是凭借关系走了个后门，借了辆车。但教练借不来，所以邱秉行带着他练。

　　“师父，你还记得考试内容吗？”

　　邱秉行坐在他右手边，打开手机的录音，随机播放灯光考试题，“不记得啊，这不是还有一个你的智能老师吗？”

　　“准备好。”

　　按照正规考试流程，先下车检查车况，前后分别有三个按钮，依次按过后上车准备灯光考试。由于背过很多次了，小七对灯光试题很熟练。邱秉行在一边看着，给他检查，毕竟这不是考试车，没有语音播报。

　　行车前，小七戴上了眼镜，打了灯，上道路。

　　邱秉行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天将黑未黑时他的侧脸。

　　小七的上唇翘起，人中的坑很深，鼻头挺立微翘，一脸的倔强相。

　　别看小七平时闷闷的不吭声，但邱秉行知道他心里最是有主意，他想做的事别人都拦不了。

　　刹车、按喇叭、礼让行人……

　　小七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路，邱秉行在一边看着小七，心想：这要是我弟弟就好了，光宗耀祖。

　　他们邱家几百年了也没出现一个本科毕业的，本来他是最有可能的，可家里出了事，还是跑出来打工。他爸妈临了的心愿就是希望他继续上学。邱秉行也想过，可与学校脱节太久了，受不了管教，也错过了学习的时候，整天泡在机油、电话、应酬里，早就沉不下心了。

　　现在小七出现在他眼前，邱秉行心里的一把火蹭地燃起，他想认他做弟弟，最好能写进族谱。心里的小想法破土而出，邱秉行想着找个时机和他说一下，反正他是孤儿，邱秉行想他应该是不介意的。再不济也拜个把子，做个兄弟。

　　跑了四圈，天已经黑透了。小七的后背也湿透了，额头渗出细细的汗，小七撩开头发帘，摸了把脖子，眼里是火辣辣的疼，汗进眼睛里了。

　　咸腥的辣味在眼里蔓延，小七眼珠子都不敢动，一动更疼。

　　“别动。”

　　车里一片漆黑，小七闭着眼睛，睫毛乱颤，邱秉行在黑暗里看着他这副淡淡的面皮，突如其来有种鬼魅的萧瑟感从四周冒出。邱秉行汗毛竖起，看着小七，发觉可能是小七的面色太白了，经过了风吹日晒后有变黑的痕迹，但经过脱皮，又白回来了。

　　“师父……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混合着汗珠，进了个小石子还是什么东西。小七感觉到一阵粗糙的沙粒感。

　　邱秉行倾身过来，小七闭着眼却感受到他的压迫，小七攥紧了手。

　　“过来。”邱秉行揽过了小七的肩膀，将他靠近自己这边。闭上眼睛后一切感觉被放大，邱秉行的呼吸、邱秉行的喘气、邱秉行拇指放在自己眼皮上的灼热……

　　小七一激灵，眼珠子乱窜。邱秉行掐着他胳膊的力气更大，“不要乱动。”

　　说着，邱秉行掰开他的眼睛。

　　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小七一颗圆溜溜的黑珠子一动不动看着他。

　　“往左转一转。”

　　“再往右。”

　　小七照做。

　　邱秉行原本控制着他肩膀的手放在他后脑勺，遏制了他后退的身子。

　　“靠近我这边。师父给你舔/舔。”

　　“……”

　　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邱秉行说出这番话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小七听着耳尖却红的滴血。

　　小七深呼吸几口气，想要拒绝：“别了师父，我自己揉揉吧。”

　　“不要，手上细菌多。”

　　小七刚伸出的手被邱秉行握住，粗粝的茧子摩擦着他的手背。邱秉行貌似也感觉到两个人手的差距，低头一看，小七的手嫩的像白毛兔子。他没接触过这样的手，有些好奇地摸了下，感叹道：“真嫩啊。”

　　小七咽了咽口水，想着：师父，别勾引我。

　　邱秉行肯定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两句话对小七这个弯的有多大的心理创伤，这好比你闻到一块肉的香气，但人家却端端正正地待在橱窗里，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这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

　　小七忽然浑身松懈，感觉疲惫，他感叹着邱秉行的毫无所察，又对自己这颗想恋爱的心发出鄙视。叹无可叹，小七喊了声：“师父啊……”

　　这句话里，无奈偏多。

　　邱秉行正掀开他的眼皮，听着他一声叹气，却不知何意，还以为是怕他舌头脏。邱秉行说：“没事，师父的舌头不脏。”

　　“……”

　　小七闭上眼，认命了。

　　邱秉行把小七的脑袋掰过来，凑到眼前，呼吸扑在脸上，小七睁开眼注视着他。邱秉行盯着他的一只眼睛，偏头、微微张嘴靠近。

　　柔软却坚韧的触感抵达自己的眼球，在眼球上随意探索。

　　小七如遭雷劈，全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过奇怪的触感，以至于小七没有丝毫的防备就起反应了。

　　“靠……”

　　小七拼命握拳，身子不自然地佝偻着。邱秉行的粗重呼吸犹如在耳，小七忍不住地翻着眼皮，默默抓紧了他的 T 恤下沿。

　　邱秉行将小石子舔了出来，毫无察觉地坐回来，“怎么样，转一转？”

　　邱秉行“哎？”一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啦？”

　　也是，天气热起来了，邱秉行没有多想。

　　小七的五官开始乱七八糟地乱飞，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应该不好看。小七胡乱应付：“嗯，好了，咱们回去吧。”

　　回到厂里，外面的餐桌上放了个白色的外卖袋子，邱秉行淡淡看了眼，以为是谁点的外卖。老四看他们回来，热情地招手，“快来，喝咖啡！”

　　“咖啡？”邱秉行很少喝这玩意，更别说其他人了，根本没见他们点过这洋气的东西。邱秉行走过去翻开咖啡袋子，看着这一串店名的 logo，“禁止激吻咖啡店。谁点的啊，纯粹浪费钱！”

　　肯定是年轻人点的，邱秉行哼了下，往自己房间走。

　　老四手里是杯生椰拿铁，凉滋滋的，还加了薄荷，他喝得美，翘着二郎腿，“是小七那个小对象送来的，说是做多了，让咱们尝尝。”

　　不要钱！

　　说到这，邱秉行的脚步又绕了回来，一屁股坐下了，“那我高低得尝尝。”

　　老六也抱着杯咖啡，慢悠悠品着，他看到小七，拉着他坐下，“小七，你尝尝嘛！真是托你的福。”

　　小七被扯着坐下，看了眼邱秉行。这傻子撅着嘴溜着边舔着奶沫，吧唧嘴，“不错。”

　　小七有些烦躁，他一拍桌子，“不是女朋友。”

　　老四看着蔫蔫的小七不高兴了，也不开玩笑了，“好好，不是不是，哥哥说错了啊！”

　　老四说着塞过来一杯小的，“小七喝这个，这个一看就高级。”

　　小七拿过来，看了眼标签：意式浓缩，双份。

　　大晚上的吃了不知道能不能睡着呢，小七不想喝，起身去洗澡，“少喝点，睡不着的。”

　　几个大老爷们酒也不喝了，烟也不抽了，开始走高雅路线装逼了。小七嗤笑了声，又觉得蛮有意思，洗着澡笑了。

　　滑腻腻的触感让他想到邱秉行的舌头，他还没回想起来什么滋味呢，身体先有了反应。

　　“嘶……”

　　这个澡洗的比平时要长。

　　小七去自己屋闻了闻，没味了，于是把自己的东西就搬了回去，邱秉行还在品咖啡，回味无穷呢，根本没注意。小七搬完了给他说一声：“师父，我搬到隔壁了。”

　　“嗯。”邱秉行幽幽看他一眼，笑着点头。

　　“那我去睡了。”

　　“去吧。”

　　关上门，小七躺着却没有困意，骂了声后又立即爬起，下床的时候听到外面都散了，小七蹑手蹑脚地打开书包，翻出来一本书，趴到床上做题了。

　　邱秉行从窗边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小七穿着宽松的蓝色睡衣，坐着小板凳，趴在床上做题。眉头微锁，一头蓬松的头发炸开着，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神情专注又骄傲。

　　本来他看到小七的房间还亮着灯，想来看看他是不是睡觉忘关了，太浪费电，结果看到他在做题。

　　这里的光勉强够照明，但用来写作业会眼花。小七就坐在一片混乱和昏暗的光线下，头也不抬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真好。

　　邱秉行想。

　　自己上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多年，才懂得上学的好。

　　咚咚。

　　邱秉行敲了下，里面的人抬起脸，迟钝地和邱秉行碰了下视线。

　　“师父。”

　　“嗯，早点休息，别太晚。”

　　“嗯。”

　　小七只是睡不着而已。邱秉行说完了，准备回屋。

　　此刻，其他屋子也亮起灯，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群山的猕猴：

　　“师父！”

　　“师父……我也睡不着……”

　　“老大……”

　　邱秉行停下脚步，看着齐刷刷亮起的灯，表情一痛，心想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电费。

　　小六探出脑袋：“师父，我喝完咖啡心脏乱跳呢。”

　　“我也是。”

　　小七放下笔，这下明白了，原来大家都没睡的原因是咖啡因摄入太多，睡不着了。

　　小七站起来，看向师父。师父披了件薄外套，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小七看着他，也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原来师父也睡不着啊。”

　　邱秉行赧然一笑。

　　他怕浪费，把小七的那份也喝了，这下好了三倍咖啡因，他要无眠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