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师父是家人吗 是的 ...
-
邱秉行等着锁门呢，可小七迟迟不回，他干脆在门口等着。
“小七！”
他再喊了一嗓子，小七闷闷地应了声。邱秉行没太在意，他性子本来就闷，这时一个电话进来，邱秉行接起来，原来是老客户了，他扶着铁门，脚下踩着一颗石子，语气热络起来。
一阵脚步声到了跟前，是小七回来了。
邱秉行还挂着笑，应承着什么，转向小七的方向，他摆摆手想让小七锁门。
可定睛一看，傻眼了——小七一身骚臭味不说，脸上有挂彩了。
电话那头还在谈着价钱：“邱老板，价格再低一点呗，咱们都是老朋友了……邱老板，邱老板？”
邱秉行呆呆看着小七如常地锁上门，挂上锁，对着他一点头，准备回去睡觉。邱秉行瞪大了眼，看着小七从身前走过。
“……邱老板？”
“那个，老赵啊，我这边有点急事，待会我打给你啊。”
邱秉行挂了电话，期间视线一直挂在他身上。小七若无其事，也不打算解释，邱秉行五官乱窜，声音飙起：“谁干的！不是，你不就是去扔个垃圾吗！被谁打了！”
这一嗓子把剩下的人都吵醒了，刷牙的、喝水的、准备上床睡觉的，都凑了过来。
小七开始耳鸣。
太多人一起讲话了。
“谁打你的！”
“我靠，谁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说话啊小七，哑巴啦！”
小七不耐烦起来：“没什么事。”
推开他们，拿上东西去洗澡。留下哥哥们如同火鸡开会。邱秉行反应过来了，把他们都赶走了，“你们来干嘛，小孩都不好意思了，去去去！我来问！”
一伙人又散开。
邱秉行在铁皮箱子里准备了一壶热水，倒出来给他喝，焦急地等待着人回来。远处的人拖着脚步声回来了，邱秉行立刻站起来，舔着脸，“小七呀……”
“师父。”小七看了他一眼，把洗发水放在窗台上。
师父把小电扇搬过来，巨大的启动音在耳边炸开，小七闭上眼，他似乎觉得自己升天了。
“拿走，师父。”
邱秉行又乖乖拿走。
师父看着徒弟的脸色，把水碗推到他面前，“小七，谁欺负你了？”
小七半边脸肿起，一口饮完了水。
“没谁，师父。”
邱秉行是傻子吗，难不成小七自己打自己？！
“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出头。”
小七黑漆漆的视线落在师父脸上，似乎在探究着什么。
良久，小七还是说：“师父，是个误会，没事。”
误会误会误会，怎么这么多误会！上次的事是误会，这次的也是误会！怎么回回都是你挨打！邱秉行咬着牙，死活从这小孩的嘴里打听不出什么。
他自暴自弃地爬上床，背对着小七躺着，不说话了。
小七好不容易觉得清爽，身边也没人讲话了，怡然自得。
后来身后的人时不时传来“哼”的气音，翻身的动作也渐渐变大，最后甚至要踹墙吸引他的注意。
小七叹气。
师父这是生气了。
小七搬着板凳，把风扇拿到师父的床边。邱秉行还是背对着他，但看到他来，还是高兴的。
“哼！”
“……”
小七不会哄人，也没哄过人，也不敢相信师父这样的人居然会生气，会需要人哄……
“师父……”小七放软了音调。
邱秉行顺着杆子往上爬，怨怼地瞪他一眼，又面壁去了。
小七：“……”
小七不会应对这路子，干巴巴地叫着：“师父……”
“师父……”
“师父……”
邱秉行的心被他这一声声的师父硬生生给叫化了，他扬声说 ：“别叫我，我不是你师父！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小七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伸手晃了两下邱秉行的肩膀。
邱秉行看准时间，借坡下驴，翻过身问：“谁打你了？”
小七低头，不想说，眼看着邱秉行哼了声又要背对着自己，小七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师父，我说还不行吗。”
小七说明原委，邱秉行气地翻身坐起，控诉着万凛城的行为：“这是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吗，他一个长辈当什么搅屎棍！一个人就欺负你，看他敢不敢来我们店，我们这几个会会他！”
小七点头，再点头。
师父说的都对。
说完，好受多了。邱秉行坐着和小七面对面。
“以后这事要跟我说啊，憋在心里憋坏了。再说了，师父难道不是你的家人吗，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这是酒后夸张的话，别说是家人了，就是拜把子的兄弟也是说得出来的！
邱秉行无心的话却在小七的心底掀起千层浪花，抬起充满雾气的眼睛，那一双葡萄珠紧紧盯着他。
小七怔然片刻，问：“师父是小七的家人吗？”
邱秉行酒后高兴，大手一挥：“当然！你是咱们店里的人，就是我邱秉行的家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师父说！”
小七高兴，痴痴笑了。他眉眼弯起，笑道：“那师父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啊？”
邱秉行刚才还醉呼呼的，一下子被惊的灵台清明，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爱钱抠门的邱秉行又回来了，他看着小七，嘿嘿地笑：“嘿嘿。”
小七也是开玩笑，看着他，也笑起来。
邱秉行觉得尴尬，躺在床上装醉，“小七，师父喝醉了。”
“嗯。”
小七看着师父，帮他盖住肚子，“好好睡吧，师父。”
本想装睡的邱秉行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小七已经去学车了。邱秉行晕着脑袋，宿醉未醒，蹲在洗手池边闭着眼刷牙。
暖洋洋的日光打在身上，把昨天的污秽都冲刷掉，恍如昨日。邱秉行已经不太记得昨天小七说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小七的手摸了把自己的头发，还说了句什么“真可爱”？
神他妈的可爱。
邱秉行觉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
男人的院子里也是叽叽喳喳。
铁皮房前扯了根绳子，上面挂着黑黢黢的黑裤和袜子。太阳刺眼，邱秉行眯眼看去，看到绳子的尽头挂着的是小七的内裤和袜子。
都是白色的，再不济，也是灰色的。没有黑色。
邱秉行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小七的脸，苍白如雪。
他拍拍脸，想着给小七中午多做点肉菜补补。
-
在驾校的小七正式考完了科二，正在对接科目三的教练。这时他接到了棠澄的电话。
小七看了眼，丢到一边。
小七没打算找棠澄诉苦或控诉，毕竟是自己动手掐了她，他理亏，棠澄却自己找来了。刚练完一圈，在起点，看到了穿着粉裙子的棠澄。
棠澄手里抱着两杯咖啡，正迷茫地找着人。
小七一露脑袋，从主驾下来，棠澄立刻发现了他。小步跑过来，笑意却渐渐变成担忧。
“你又和谁打架了小七？”
小七坐到后座，轮到第二个人刷圈了。棠澄丝毫不见外，跟着他一起坐在后排。
她把咖啡塞给他：“给，我店里新研发的，你尝尝，橙子味的。”
“谢谢。”小七口渴，其实想喝水的，但咖啡也能喝。
练车的男生从后视镜里看棠澄，棠澄都视而不见。
车子起步后，棠澄挪了下屁股，挨得更近了些。她仔细看着他的脸，看着不是拳头打。
“你跟人玩刀了？”
棠澄戳了戳，“谁啊，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说完，小七的眼神幽幽看过来。棠澄不好意思笑笑，“我那次是急了，气坏了。”
小七冷笑了下，“那你和你二叔还是蛮像的。”急了都打脸。
棠澄笑容凝固，“我二叔……打的你？”
“嗯。”
“靠！”棠澄尖叫着，车子也瞬间刹住，原来是那男生错过了得分点，还是刹晚了。
“上次我怕我哥担心没跟他说，但我二叔正好来看我，我就说了。明明我说都解决好了啊，他为什么横插一脚啊。”
棠澄看着他，气鼓鼓地拨起了号码：“二叔，你打他了？你是不是打他了，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棠澄余怒未消：“不是，我都说了我解决好了，你干嘛还要管啊！”
棠澄心疼地看着小七的脸，听着二叔的话，脸色忽然一变，古怪地看着小七：“哦，他也打你了啊，你没事吧？”
棠澄知道小七的路数，她现在开始担心她二叔了。
挂了电话，棠澄抱怨：“你怎么不说你还手了啊！”
“你也没问。”
棠澄无语：“……”
手机又震动两声，小七听见了棠澄一声吞气，“靠，你把我二叔肩膀都咬破了，属什么的啊你！”
小七睁开眼，分过来一个眼神。
一张图片里，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个清晰的齿印，泛着红，发着紫。
小七又闭上眼，“他活该。”
棠澄思索了两秒，表示同意：“你这么说也没错。”
小七报名了三天后的科目三，时间很赶，他对得分点还没完全掌握，准备抽时间再来看看。
晚上吃了饭，小七看到科目三群里教练又通知哪个哪个来练车，他收起来手机，准备也去看看。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记忆灯光和键位，想着待会上车试试。
“师父，我再去驾校看看。”
邱秉行说好。
他刚走出门，却听到师父叫住了他。小七错开身，看到邱秉行开了辆车出来。
“上车！”
“哎？”
小七摸不着头脑，“师父你要去哪？”
邱秉行笑了下，让他上车，“我送你去驾校。”
不知道师父发什么疯，小七也没多问，只知道自己不用挤公交了。而自己的抠门师父居然专门开车送自己来。
进了驾校，小七下了车，没想到邱秉行也下来了。
“走。”
邱秉行停好车，抬脚先走，看小七还没跟上，催促：“走啊！”
“哦。”
小七坠上他的步伐，当上了他的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