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不公平 师父不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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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真挺想给你生孩子的，如果可以的话。”
小七这话敢说，邱秉行都不敢听，别过脸扯了他一下，让他别说了。本来邱秉行低沉的情绪翻涌起来，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
一柄黑伞下，邱秉行的心跟着雨水颤颤巍巍地流转，心思转了几个来回，眼看走到车边了，邱秉行深深叹了口气：“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小七打开了车门，伞盖住了车门，帮师父扶着：“说什么？”
邱秉行心里的异样更加浓重，小七到现在都没跟他说出国事宜，到底是不想去还是没思量好呢。
“你的导员给你舅舅打了电话，你舅舅后来又跟我说了——”邱秉行扶着车门，拇指扣紧车门边缘，他心里沉闷着，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小七顿悟了。
“你是说出国的事？”小七笑了下，戳了下邱秉行的脸窝，“我还没想好，没想着瞒你。”
“先上车。”
春寒露重，小七没打算让邱秉行在外久留，催促着上了车后，小七把书包放在后排，这才坐进车里。阵雨淅淅，马路边的路灯也不甚明亮，照进来的光只够扫在邱秉行的腿上，他靠着坐，心事重重。
小七握上他的手，掐了下他的脸蛋，邱秉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冷不热。
小七吧唧亲了他一口，邱秉行意外又有些生气：“还在外面呢……”
“嗯，可师父你上次答应我了，以后我亲你都不用请示的。”小七耍无赖般掰过他的头，在另一边也亲了一口，邱秉行好气地擦了个干净。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邱秉行看向窗外，语气生硬。
小七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牵制住他的手腕，拽到自己的心口摩擦着，亲了又亲，摸了又摸，“师父呢，你怎么想的？”
邱秉行支支吾吾，他自然希望小七越来越好，可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分开了，本来感情就不明朗，隔上时差和地域，这段关系基本上算是完蛋了。
“我当然希望你能够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也好。”邱秉行回握住他的手，心里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当然我也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几乎是……”
“师父不怕我再也不回来？”小七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瞧他。邱秉行被戳破了心思，赧然道：“那就是你有了更好的生活。”
“师父……我、我会祝福你。”
小七的手变得僵硬，就这样长久地注视着他，邱秉行看着自己的腿，看着两个人的手，忽然前几日的委屈再次翻涌上心口。
这样一别一年，再见面可能连陌生人还不如了。
小七学习的内容邱秉行不了解，看了什么人见了什么景他不清楚，远在异地，小七再次碰上什么心动的人，邱秉行更是控制不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邱秉行以此来安慰自己，万一小七走后，自己也恢复了正常，还真走入了婚姻呢，这也未可知。
“嗯，知道了，师父。我会去的。”
小七松开了他的手，还真就简单地回了这一句话。邱秉行很不开心，想再问问他，可小七把车窗打开，冷风灌入。
“师父，我开会儿窗，有点闷。”
一上路，小七开上了 70 码，风声猎猎，连邱秉行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回到家，小七径直回了卧室，邱秉行在门口换鞋的时间，小七就已经在浴室洗漱了。
他没来主卧。
小七他很少主动来找他了。
邱秉行不知道原因，也搞不清楚两个人的关系。
从一开始小七对自己身体感兴趣的程度来看，邱秉行还以为他们“同居”之后他很快就会告别处男呢，可直到现在，小七什么都没做，连亲吻、牵手都变少了。他们几乎真的是一对合租的兄弟了。
邱秉行失魂落魄地回到主卧，去了浴室把他专门买好藏起来的安全套和润滑油一口气都丢进了垃圾桶里，邱秉行来来回回，把主卧各个角落藏下的安全套都一起丢在厕所垃圾桶里。一通发泄完，外面的洗澡声停了，邱秉行屏住呼吸，站在门口。
他在想，如果小七这个时候进来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发疯行为，安全套过期了？所以他要丢掉？
外面的脚步在逐渐靠近，邱秉行看着门外的影子，他大气都不敢喘。时间仿佛停滞，但下一刻，小七的脚步声离去了，伴随着一声关门，整个家清净了。
邱秉行站在门后，感受到了狠狠的羞辱。
不是说想和我睡觉的吗？不是你说每时每刻都在现在想着我吗？那么为什么又忽冷忽热，为什么说完那些之后自己像个没事人，我却和朋友们分崩离析呢！
不公平啊……
这不公平……
邱秉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对他们未来的信任，在此刻全部崩塌了。
就算小七不出国的话，他们能走得长远吗？邱秉行简直连这一个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他心里没数，不敢做出任何决定。而小七也不能让他感受到信任，为什么小七能轻易抛下他出国，却什么保证都没做，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
渣男！
邱秉行活了三十多年了，头一遭委屈地让他躲在被子里哭。
枕头上的泪痕越多，邱秉行在心里越恨小七。而小七好像一无所知。邱秉行不再去接他下班，不再给他做夜宵，也不会主动挑起话头。这就导致他们一周之内，连十句话都说不上。邱秉行心里的憋闷无处宣泄，便在恨小七这件事上变本加厉起来。
邱秉行越恨他，便越讨厌他这幅无知无觉毫不在意的样子。
邱秉行在自己的恨意里挣扎沉浮，却没想到小七出国的事办得这么快，半个月后就要走了。邱秉行一听，把什么都抛在脑后，“怎么这么快？”
“不都是 9 月份才开学吗？”邱秉行早上一起来便听到了这个噩耗，本来装作冷静的面具也早摘下，他没想到留给两个人的时间竟然如此之短了。
小七没太多表情，白皙的一张脸什么破绽都没有，好像只是去楼下买瓶水一样轻松，他不焦虑不紧张，邱秉行反倒是慌了神。
什么恨呀爱呀，邱秉行通通不记得了。面前这个人，他很快就要见都见不到了。
小七背着书包又要去实验室，邱秉行抓紧拿了衣服跟他一起下去。
“吃个早饭再去吧。”
电梯里，邱秉行语气可怜地请求他。小七不无不可，点点头。
已经到了春天的小尾巴，到处绿意盎然。邱秉行看着枝头上的绿意，恍然想起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和小七认识的了。真快啊，这么快就一年了。
所以，也快到了小七的生日。
“为什么要这么早走啊？”
两个人坐在一家杭州小笼包的铺面里，点了两笼包子和豆腐脑油条，小七拆开一双筷子，磨了磨筷子的浮毛，放在邱秉行的碗上。
“先要去上语言学校，看看语言过不过关，要不然的话，可能跟不上进度。”
小七对这趟出国事宜准备得好像是出市这般简单，他恍然不觉邱秉行的焦虑。
“具体什么时候走？”
“两周后，四月初，我和唐畅对好时间后便一起走。”
“哦。”
店主很快端上来了两屉小笼包，邱秉行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自己碗里的豆浆。小七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点都没有说会想你或者要不我不去了之类的话。邱秉行自然不是想小七待在国内，他就是想要个心理安慰。小七却连说都不肯说出口，邱秉行心上像坠了一颗大石头。
小七丝毫不受影响，一口气吃完了一笼屉的小笼包，喝完了自己碗里的豆浆，看着邱秉行不吃，小七颇感意外：“师父没胃口吗？”
邱秉行张张嘴，哼了声。不过小七听得不真切，因为外面这一条商铺在搞门面装修，木头架子搭着绿色的帷幕，这家小店里采光都不好了起来。
小七这样的态度让邱秉行不开心，他付了钱准备离开，小七看了一眼，也抓紧喝完跟上。邱秉行大步迈出了早餐店，一脑门的委屈却无处发泄，刚踩着门槛，邱秉行的情绪就快要压不住似的，转过身就要对小七发泄。
可一张嘴，邱秉行却发现一声大叫在耳边响起，在他回头的瞬间，小七瞳孔放大，就要向他飞扑过来，邱秉行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心下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伤害到小七。于是邱秉行也向小七飞扑去，还没扑过去，却早被一根铁杆打晕在地。
“师父！”
意识消散之前，邱秉行好似听到了有人叫了这么一声。
金庸小说里，金轮法王临终前终于听得郭襄喊了声师父，笑着离世。邱秉行眼前连走跑马灯的机会都没有，独独这一声“师父”给他开了条道。邱秉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在医院。浑身酸痛不说，身上没一点力气。
他稍微动一动，身边的人便醒了过来。小六这么一睁眼，看着邱秉行看着他，这么一眼不要紧，小六嘴一歪，哭了个惊天动地。已经是半夜了，邱秉行忍着不适捂住他的嘴，小六支支吾吾地，眼泪哗哗流在邱秉行的手背上。
“别哭！我没死！”
慢慢放下手，小六这才自己捂住嘴，等待着稍微缓和了情绪后，小六才哑着嗓子抓着邱秉行：“老大……你可是睡了两天，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有什么后遗症呢。”
邱秉行摸了摸脑袋，包得严严实实，他也几乎明白了前因后果。
“小七呢？”
说到小七，小六变了副脸皮，气势汹汹骂他：“小七他就是个小白脸，白眼狼！他是不是要出国了，老大，你就让他出国吗，他不会回来的！他出去了就不会回来的，是真的！”小六说着，想到上次小七本来陪床好好的，结果说要回学校一趟，小六痛骂他：“你是不是给他钱让他出国了，老大，在哪里不能学啊，S 大不好吗，多少人想考考都考不上呢！他连在这陪着你都做不到，他铁石心肠，他看着你晕倒在这还要去实验室，实验室有你重要吗！气得我打了他一顿，就这还要去实验室呢！”
“等会……”邱秉行变了脸色，“你打他了，打哪儿了？”
小六气焰削弱，嘟着嘴却不肯再说话了。
“打他脸了？”
“我没使劲啊……主要是他也不躲啊……”小六有些理亏，但一想到因为他和其他兄弟都不来往了，小六便又有了些力气，“就是因为他啊，你和其他兄弟都绝交了，凭什么啊，他还这样对你。所以……所以……”
邱秉行急了：“所以什么！”
“所以我就不让他来了……”
看着邱秉行的脸色，小六坐在小马扎上没再敢说话。凌晨一点，都熄了灯，邱秉行的脸藏匿在黑暗里。邱秉行的脸忽然剧痛起来，他面色狰狞地抱住了头。小六一看就要叫护士来看，刚起身，手腕就被抓住了，邱秉行一只眼布满红血丝，沙哑低沉的嗓音说：“你跟小七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见我。”
“哦……好。”
邱秉行从来没见过邱秉行发脾气，今天是头一遭，之前不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邱秉行从来都不会多说一句重话的，今天是头一遭。
小六低着脑袋，抹了把眼泪，抽泣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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