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报应 谁跳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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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秉行和兄弟闹掰后，几乎不出现在一店了，他跑去了二店。离得近，上班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小七这几天忙，说要参加什么比赛，邱秉行就天天在店里待着。
这天晚上，老四忽然给他打了三个电话，邱秉行看着屏幕亮起又黑掉，他都没接。王飞觉得他好笑，分明是想和好的，却横冲直撞。
这不，电话打到了王飞这。
“喂，你师父啊现在——什么？”王飞忽然变了脸色，他看向邱秉行，面色难看起来。邱秉行意识到有事发生，正色起来。
王飞绷紧了脸：“小七今天联系你了吗？”
这关小七什么事？邱秉行敏感地觉察到危险，“小七？小七怎么了？”
邱秉行查看了信息，小七什么都没发。
“小七怎么了说啊！”
“老四说，他听见机器人学院来了警车和急救车，拉走了好几个学生。听说是跳楼……”
本来坐得好好的邱秉行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王飞死死拉住他，可没想到人太重，还是滑到了地上。
“万一……万一不是真的呢，打个电话！”
“对对……”
邱秉行抓起手机，却怎么也解不开锁，手汗出来，更加湿滑。王飞咬了咬牙，帮他解开后给小七打过去。邱秉行紧张地期待着——没人接。
此时心已经凉了一半，邱秉行一口气喘不上来，会是小七吗，怎么会这样呢……
对了，定位！
邱秉行想到他和小七共享了定位，应该能看到小七的位置！
“打开定位！”邱秉行扑过去要去拿手机，却坐都坐不稳，王飞全权代劳，打开 app 后等待着刷新。邱秉行一颗心早就到了嗓子眼，等待刷新结束，小七的定位显示在医院。
邱秉行差点晕了过去。
“哎！”王飞赶紧掐他人中，邱秉行翻着眼皮，抓住了王飞，“走，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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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楼的案件把修车厂那几个人吓得不轻，老四前去打探下，听说有人跳楼了，他怀疑是小七，又听说救护车拉走三个，这跑不了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有小七。老四也没那么讨厌小七，听到小七出了事，屁滚尿流地回来了。
这下连王彪都吓死了。
“你说不会是我们给小七造成压力，所以……”
王彪脸色难看得很，小六赶紧给师父打电话，通了后，几双耳朵全都支棱着。
“嗯嗯，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
几个人又紧紧盯着：“咋了？”
小六还没说话，眼泪先飙了出来：“小七在医院呢……”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王彪也一阵腿软：“操蛋了……”这要出点什么事，他和邱秉行这下子是真断了，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几个人心怀鬼胎，关了门就往医院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虎彪开了窗，窗外的冷空气倒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修车店几个人在医院楼下看到了万凛城，他同样也行色匆匆，看到这边一群黑乎乎的人，万凛城连维持表面礼节的时间都没有了，从楼梯小跑着上楼。这几个人一看，也跟着上去，终于到了病房前，看到了坐在外面的王飞。
小刘一路上哭哭啼啼，看见王飞好似看见了亲爹，扑着抱过去：“小七……小七……”
王飞一把将他推开：“没事，小七是看到案发现场晕倒了。”
“啊……”
六目相对，虎彪靠着墙滑坐下来：“老子还以为……”
王飞嗤笑：“还以为人家会因为你们的话就跳楼啊。跳的不是他。”
“那是谁？”小六擦干眼泪，想进去看，王飞扯住他的袖子，“别去了，你师父在里面了，没多大的事，人也快醒了。”
小六哦地一声坐下来了，“谁跳楼了？”
“听说是个延毕的小伙子，没抢救，直接拉到太平间了。”王飞说到这，也觉得这事儿邪门。“这小伙子是执意寻死的，背着装满了书的书包增加负重，腿上绑了铁片，而且他……哎他戴了姑娘的假发穿着裙子跳下来的……”
“是个男的？”
“男的。”
李端死了。
死相怪异。
他打扮成了一个女人，戴上黑长直的假发，穿上过膝的百褶裙，但因他体型庞大，裙子被撑开，腿上套着一双白色的过膝袜。
他毫无犹豫，不需要被抢救，他做的每一步都为了死亡。
王飞还听说了，他还抱着个东西，是个机器人。
这不仅是想死，而且死因还和实验室有关。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该不会……”老四听着他这么说，冒出个想法。王飞睨他一眼，“别瞎说。”
老四赶紧闭上嘴，小六问他想说啥，老四趴在他耳边说了那个字。
小六睁大眼：“同性恋？！”
老四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只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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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小七已经醒了。刚想动作，头上传来一阵剧痛，小七伸手摸去，却被一只手抓住。邱秉行抓着他的手腕，按在一侧。
“感觉怎么样？”
晕倒前的一幕还深深印在脑海，小七看着他，忽然想到了棠澄。
“谁跳楼了，棠澄吗？”
邱秉行讶然片刻，安慰他：“不是，我刚才看到棠澄了，她在隔壁，也是被吓到了。”
“不是她……”
那红书包就是李端扔在那里的吗？
“那他人呢，跳楼那个？”
“他……”
邱秉行没法直接回答，垂眸不语之间，小七知晓了故事结局：“死了。”
棠澄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她做了笔录。警察也来找到小七，询问情况。小七胃里有些反呕，跑到厕所吐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小七除了头晕外没其他症状，他去了隔壁找棠澄。
棠澄也醒了，靠在床上，神魂未定。看到小七，她一双眼才变得委屈。棠澄抓着手机，亮着屏似乎是谁给她发了消息。
“小七……李端死了……”
小七已经知道了，他坐在棠澄的床边，两个人都无话。棠澄干巴巴地流着泪，脸色惨白：“我看着他跳下来的，他还背着我的书包。”
棠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万凛城用手背替她慢慢擦去。小七看着万凛城，又看向棠澄。
棠澄说，她那天去了实验室，李端却抱了包衣服要去换，棠澄问他要书包，李端说书包给小七了。
“给我？”
“嗯。”
“后来我去找你，下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他跳了下来。”
落地的钝物撞击声音也听得很清楚。
“小七，李端是同性恋吗，还是异装癖……”
小七也不知道，据他所知，都没有，而且据说李端还有个女朋友。
小七没什么事，办了出院，棠澄也不想在医院待着，也要出院，万凛城拗不过，带着她回家。同晚，小七最后查看了下组内小群，经过一天，没有任何人说话，魏长鸣也没有一声问候。机器人也砸了，比赛也不可能去参加，魏长鸣态度不明，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过九点，小七手机响了。来电人是棠澄。
又出什么事了吗？
小七赶紧接上，棠澄缥缈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小七的心跟着紧起来：“小七，你看热搜了吗？李端他用魏长鸣的微博发了条定时的。他把我们都写进去了……”
小七赶紧上了微博，却发现已经被屏蔽了，只好找其他链接点进去，拿到了 PDF 文件。粗浅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篇博士论文的格式。
论文的题目是：我好饿。
文章写的 170 页，十多万字，集中控诉了魏长鸣从李端刚入学的时候就开始的压榨，按照时间线编排，有图有真相。从取快递、换衣服、接送小孩上下学这样的些小事说起，到最后魏长鸣外派他去跟踪一个女生，最后那个女生成了魏长鸣的新娘；魏长鸣要将他的一作给那个关系户、美名其曰能力不达标再锻炼锻炼……到这，李端突然换了画风，他说他自己忽然放下了一切，能够和自己乃至其他人和平相处了。直到这根麻绳彻底断掉——魏长鸣侵犯了李端。
李端写最后这一章的时候，不再朴实无华，而是极尽细节、极尽华丽。里面描写的魏长鸣家的布局、床上的用品是什么牌子的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的幻灭是李端说：“我装不下去了，我恨他，我恨死了他，我恨他毁了我的一生。”
小七呆滞地看着最后一行字：谨将这篇论文献给魏长鸣老师，希望他长命百岁，生不如死。
一字一句之间的怨恨和恶毒力透纸背。
这篇文章里李端也是怨恨小七的，不对，不是小七，而是实验室的所有人。
他恨其他老师没有选他，他恨那些老师的学生；
他恨棠澄，恨她家世好，有人撑腰，即使不要学位也不用担忧；
他恨小七，恨他果断坚决，以至于魏长鸣不敢轻易指使他做其他工作；
他恨庞思雨，恨她八面玲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应付魏长鸣，实在忽悠不了，还有哭能解决……
他恨所有人。
但他更恨自己。
他恨自己没有这些人的性格和家世，他恨啊。
他更加恨自己的怨恨是无力的，是不被人在意的。
李端最恨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这条热搜连带着魏长鸣的名字一起飘红，不少魏长鸣的学生都顶着五湖四海的 ip 发帖说魏长鸣的种种暴行。其中最恶劣的一条是：魏长鸣造假，国外的学历、论文都是买的。学校很快也发了通知，说要彻查，暂时停了魏长鸣的一切工作。
微信忽然横屏弹了几条消息，是没有老师的小群，庞思雨说：【李端说的是真的嘛，他被魏长鸣强/暴了吗？可是时间对不上啊，那个时候魏长鸣已经结婚了呀。】
刘可：【不知道啊，看不出来。李端不也是有女朋友的吗？】
庞思雨：【上个月，就是李端被外派出去的时候，你知道他唯一的父亲去世了吗？听说是魏长鸣给人家爸爸打去电话，说他没有达到毕业要求，要延毕，可能还说了一些坏话，他爸被气进医院了。】
刘可：【你怎么知道？】
庞思雨：【他打电话的时候秦楠楠在实验室，她说她听到了。后来李端回来之后她告诉李端的。】
【李端以为自己爸爸是病情恶化了，没想到是被魏长鸣摆了一道，所以他和魏长鸣大吵一架。】
秦美林：【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见了，确实是这个。李端说会让魏长鸣遭报应，你说……】
几个长期潜水的博士生也活跃起来。小七想到李端的那些异常，按照时间推断的话，倒真的对得上。
秦美林：【我爸一个同事的老公在公安局，你猜怎么着，李端是背着书包跳的，书包里装的是还没归档的实验数据和存档的论文。】
刘可：【魏长鸣翻不了身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死无对证。】
这时，热搜又有一条飘了红。
李端前女友的话题上了前十的榜单。
前女友匿名找到记者回应，他们早在过年前就已经分手，同时也证实了，李端的父亲确实已经离世。
小七退出了群聊，删了微博。
世界一片清净。
小七忽然想到魏长鸣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假亦真时真亦假，只要舆论站在你这边，你就安全了。七分真三分假，别人是分辨不出来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能这么早当上教授的原因。”
李端啊李端，你跟了魏长鸣学习了五年，这句话你也深得其道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