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炮儿》胡妙依

34、勾手指 这根本就不

　　邱秉行相信，如果现在小七说什么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他会答应的，他的这颗心毫无疑问地都是小七。小七想要的，邱秉行都想给。天上的星星想给他摘，水里没见过的鱼想买给他补身子，最好看的衣服想买给他穿。
　　几个月前他说的舍不得给老婆花钱，现在看来纯属扯淡。邱秉行心想，只要能用钱摆布的，便都是世间最简单的事，给小七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小七只是抱着他，什么动作都没有。等到邱秉行恢复了情绪，小七才放开他。

　　“有什么都来问我，不要一个人瞎猜。”
　　小七最后亲吻了他的嘴唇，捏着他烫呼呼的耳朵笑了。
　　“师父，新年了，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邱秉行害羞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离开超市后，邱秉行回了趟修车店把唯一留守的小六一起接了回来。邱秉行的家里有个屋子专门留给小六的，只不过小六不觉得那是他的房间，他很少回来。小六见到小七很是高兴，又高兴又意外。
　　“你和师父和好啦？”
　　小七看着手机，扬了下眉：“我和师父什么时候不好了？”
　　小六嘿嘿嘿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一起过年啊。”

　　小六坐在后排，含混地发出一些气音，他开心地手舞足蹈。小六年纪小，过了年才 21 岁，也是孩子心性，偶尔他会意外抽动，除此之外，他就是个尚未长大的小孩。
　　三个男人坐在车里，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下。小六看到了旁边一辆贴着车模的 SUV，他开心起来：“老大，这个是我们厂贴的！”
　　“是吗？”邱秉行匆匆看了眼，却看向了小七。小七心里明镜似的，嘴角弯起。邱秉行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也没忍住笑起来。

　　忽然一个迷糊的想法出现——这样也挺好。
　　这样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就很好。

　　不出意外地堵车，邱秉行看着前方亮起的车尾灯，却没有丝毫的焦躁。经过了四十分钟才到家，小六钻进冰箱拿出来冰可乐喝了半桶，邱秉行钻到厨房准备做年夜饭。小七和小六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小七觉得没意思便去厨房帮忙，邱秉行看了他一眼，却很快转过身。
　　小七笑他，笑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七偷看去客厅的小六，只见他没发觉，小七偷着亲了口邱秉行的脸蛋，倏地，邱秉行的脸红了。像要吹起来的气球，小七眼看着他的脸颊也鼓了起来。
　　小七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邱秉行不大高兴了，用胳膊肘锤他。

　　陆陆续续地，小七把邱秉行做的油焖大虾、酸汤鱼、糖醋排骨、凉拌菜一一端上餐桌。小六偷摸着夹了一块肉，又把盘摆好，还以为他俩没发现。
　　夜幕落，炮仗声和烟花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打开春晚，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就算是小七也被感染了。小六在电视机的背景音下跟小四打着电话，又陆续给几个哥哥发去祝福短信。

　　邱秉行拿出来一瓶红酒，小六欢呼起来，小七不喝，邱秉行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尝了尝这时兴的玩意儿。
　　喝到上头，邱秉行躺倒在沙发上，小七坐在他身边，手指勾着他的手指。邱秉行闭着眼，没动。小六坐在电视机前，认真看春晚。

　　忽然，邱秉行翻身坐起，小七还未反应过来，邱秉行撑在他身体两侧，眼神带着决绝，小七意外地看着他，伸手张开，害怕他跌落。邱秉行咬咬牙，横冲直撞落在小七怀里，眼唇碰到，牙齿相磕。
　　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吻。
　　小七想。

　　邱秉行也很尴尬，自己主动献吻却落到这步田地，他不再看小七，又红着脸坐回原地。

　　太尴尬了。

　　这根本就不算是一个吻。
　　邱秉行沉浸在自己刚才愚蠢的动作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六调大了声音，因为他的偶像出来唱歌了。

　　小七看着小六，忽然向身边的人伸出手。邱秉行推开他，但小七直接将他脑袋掰过来，邱秉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预料之中的，小七用唇包裹住了他的。
　　一个缠绵湿润的吻。

　　一触即分。

　　小七和邱秉行再次坐下，一臂之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反而有种意外的偷情感。

　　邱秉行忽然有了动作，他坐在了小七旁边。在两个人的身后，邱秉行牵住了小七的手。一直牵着，直到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汗，直到春晚结束。邱秉行后背都湿了，他的手机震动个没完，但他一个电话都没回。
　　他只是牵着小七的手。

　　从一个年跨过另一个年。

　　这会是一个好年吗？
　　两个人想。

　　春晚过后小六跑到了自己屋子里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小七一看没了人，公主抱把邱秉行一路亲着抱到了卧室。
　　辞旧迎新之际，邱秉行欲拒还迎，耳边是累累炮声，底下小孩子们似乎在放烟花，小七将人压在床上亲。

　　总得给人喘口气的机会，小七微微放开，嘴唇依然相贴。
　　“师父，下次我亲你，可以不问了吗？”
　　邱秉行意乱神迷之际，说什么都是好，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看。
　　“嗯。”

　　小七笑了，吧唧亲了他的脸蛋，邱秉行推他一把，没推动，便垂下眼睑，不看他。

　　“害羞了吗，师父？”
　　“……”
　　邱秉行除了脸更红之外，没其他的言语。

　　小七看着他的眼睛，邱秉行也注视着他的。这一刻，谁都不想错过一分一毫的痴情。
　　“师父……”
　　小七痴迷地喊着他，邱秉行微微挺起腰，任由他动作下去。一阵混乱的呼吸后，二人赤身裸体交叠在一起，小七最后询问师父：“可以吗？”
　　邱秉行后槽牙都咬烂了，身体僵硬着，说不出一个好字。小七见状，又轻轻地亲在他的额间，“没关系，我帮师父。”
　　小七慢吞吞俯下身子，帮师父口。邱秉行一边怨自己一边五感爆炸。
　　未曾预料的兴奋和快意占领了他的全部意识，等到事情结束邱秉行还在大喘气。

　　小七又俯下身子亲亲他。
　　“师父，你——好——大——呀。”
　　小七虽然开着玩笑，但也没说谎，邱秉行确实是天赋异禀，小时候他奶奶就说以后他媳妇肯定高兴，但他那时候也不知道为啥高兴。

　　邱秉行老脸一红再一红，像猴屁股似的。
　　他准备礼尚往来去帮小七，小七忽然扣住他的肩：“师父，不要。不用这样。”

　　慢慢地，小七抓着他的手，覆上。
　　“这样就行。”

　　这会是一个好年吗？
　　小七不知道，但这一刻，小七死掉都愿意。

　　跨年夜，炮声从十二点一直响到凌晨三四点，小七睡不好，但一翻身就摸到身边人的温度。小七张开眼，邱秉行侧着身子，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很是可爱。
　　小七轻轻吻了他的眼角，却不想吵醒他。
　　这一夜，跌跌撞撞，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但最终，没到最后一步。
　　小七心里有道线，始终跨不过；而邱秉行心里有堵墙，将他包裹着，动弹不得。

　　大年初一，小六跟着老五去老四家拜年，毕竟老四成家后大年初二就要去丈母娘家，这样一来，这几个人就聚不齐了。
　　邱秉行等着小六走了后，和小七在浴室腻歪了会儿。小七抱着他出来，邱秉行躺在床上，有些尴尬却又很新奇地看着小七为他擦头发为他擦身子。
　　飘飘然的，邱秉行任由他摆布。

　　邱秉行这些旖旎的心思小七不知道，他只想快点擦完给师父穿上衣服，别感冒了。小七一条龙服务到家，直到给师父穿上袜子，他才松了口气，一抬眼，发现邱秉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小七靠近，亲了下他的鼻尖。
　　邱秉行抿唇笑。

　　“躺会儿吧，我做点吃的。”
　　邱秉行成了被照顾的那个，这在十几年来，还是头一遭。邱秉行有些享受，还真就在床上躺着，听着小七在厨房叮叮哐哐一阵鼓捣，心里却着急起来，还是穿上鞋起来了。
　　昨天的饭没吃完，小七直接热了下，看见邱秉行过来，他无奈道：“可能要吃昨天的剩饭了。”
　　邱秉行哦了声，站在门口不动了。

　　“怎么了？”
　　邱秉行摇头。他说不好，反正就是很奇怪，两个人的感觉很奇怪，他想笑，看到锅铲想笑，看到茶几想笑，怎么感觉哪哪儿都这么好，让人觉得生活真踏马地像搅了蜂蜜！
　　“没什么。”
　　邱秉行搓了把脸，别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

　　正月第一天，两个人窝在房间里没出门，晚上的时候裹紧了羽绒服去市中心的千灯湖看灯。千灯湖中央有许多小岛，岛上放了许多盏不同颜色的灯。一路开着车去，畅通无阻。回老家过年的居多，栖风变成了一座空城。市中心停车位都多了起来，再也不用停在远处。

　　夜风猎猎，风刮得好像掺了刀子。伸不出手，可邱秉行又想在这个暧昧的夜晚牵手，他时不时抬头看他，却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还好小七伸出手提了他一下，邱秉行歪进小七的怀里，趁机抓住了他的手。
　　“不看路，看嘛呢？”小七笑，回握住他的手。
　　邱秉行很谨慎，白天的时候两个人保持正常，可到了晚上，他的一颗心也开始悸动，总想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事，牵牵手，亲个嘴，也只能在这样视线不明朗的夜晚做这些亏心窝子的事。

　　小七的手包裹住他的，羽绒服的袖子直接裹到邱秉行的手腕。一点也不冷，也很隐蔽，邱秉行心飞的老高。
　　小七也觉察到了邱秉行的开心，“这么高兴？”
　　这样一问，邱秉行倒是要装起来了。
　　“没什么啊。”
　　佯装矜持，两个人走在樟树下。
　　樟树上挂了几个花灯，上面有字谜。邱秉行看不见灯，也看不见字。

　　千灯湖在小公园的中间，要经过长长的一条鹅卵石通道才能到。今天晚上能见度很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在鹅卵石小道上走过。邱秉行和小七两个人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邱秉行喜欢毫不起眼的感觉，他喜欢混入人群的普通感。

　　鹅卵石旁的树丛中放着播放器，里面传来一段琵琶曲。嘈杂之中，邱秉行却还是听到了身后急匆匆的脚步。
　　小七感受到他的停顿，也驻足向后看。

　　和后面的人一碰面，双方都傻了眼。

　　虎彪。

　　看到来人是谁的那一刻，邱秉行热血倒灌，脸上毫无血色，猛地抽回手来。
　　虎彪也相当惊讶，喃喃说了声：“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