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炮儿》胡妙依

32、只是室友？ gay 子

　　“这是……”邱秉行没有预料到会在家里看到银元和胡曈，话音刚落地，厨房里又钻出来两个人，是金野和陈轻年。
　　“哎哎，你们好。”邱秉行把心里的话压下，将打包的粤菜放在桌子上。
　　“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小七和邱秉行对视一眼，邱秉行踱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七一摊手，回想到刚才，他看到家里没其他东西，就准备做一碗疙瘩汤，汤刚做好，就被敲了门。门外站着金野，他见来人是小七，意外之下还是请求：“闻到你们家做饭了，能不能分一碗给我，银元他不大舒服。”
　　小七以为这是邱秉行的朋友，就先让他进来了。门还没关上，隔壁开了门，出现上次在盘龙山见过的黑皮男人。那人丝毫不客气：“给我也来一碗。”
　　小七：……

　　要不是真不认识，小七都有点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了。
　　但上次一见，也不好拒绝。小七就先让他们进来，陈轻年说了声稍等，身后跟着陪笑的胡曈。胡曈不大好意思：“真是抱歉了，我们家燃气费忘交了。”
　　小七点点头，开门让他们进来。

　　胡曈身上有一丝刺鼻的腥味，小七愕然抬头，看到他脖颈上的吻痕。
　　哦。小七转念一想，昨天是跨年夜啊。跨年 play 也是应该的。

　　小七看向金野，只见他手背上也有抓痕。

　　看来在场的都是 gay。

　　小七苦笑了下，不知道邱秉行回来会不会惊讶。

　　胡曈是个健谈的人，和小七时不时交谈着，其他的两个男人只等着干饭。后来银元听说都在这儿等着，也不好意思把饭端上去，便苍白着一张脸坐到了桌前。
　　盛完疙瘩汤，金野便看到冰箱里有牛肉，他便问能不能做红烧牛肉，小七摊手：“可以啊，我不会做肉菜。”
　　金野淡然：“我会做。”

　　陈轻年也站起来，说：“我家里有青菜和土豆，炒个素菜吧。”说着回家抱了一堆东西回来，也钻进了厨房。小七看着这架势，看起来是为各自的老婆做喜欢的菜。小七会的菜不多，便也跟着银元和胡曈在餐桌前坐着。
　　小七和银元还算熟悉，他打量着银元似乎忍痛的表情，忍不住道：“我以为银元医生是 1 呢。”
　　胡曈抱着碗茶水，眼睛湿漉漉地打量。银元轻微地勾起嘴角，也笑了：“没抢过他。”

　　小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厨房里高大的男人，那人觉察到的瞬间也看过来，银元笑了下，脸色惨淡。调侃完这个，小七又看去胡曈。上次在盘龙山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小七这次好好看着他，问道：“您是做什么的？”
　　胡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以为小七要问胡曈是不是0 呢。
　　“我是做广告的。”
　　“自己开公司？”
　　胡曈笑得惨淡：“只能勉强算是工作室吧，勉强糊口。”

　　小七缓慢点头。心想胡曈也太谦虚了吧，这房子买下来怎么也要三四百万，就算是贷款每月也还得不少。即使是租客，这里的房租也是在五千往上。
　　可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肯定不是糊口那么简单。

　　胡曈秉持着礼尚往来的习惯，也打探着对方的消息：“你呢，在上学？”
　　“嗯，读研。”
　　小七又看向银元，“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银元医生，在攻读博士。这位是胡曈，刚才你也听到了，独立工作室老板。”

　　“你好。”
　　“你好。”

　　在外面的三个人勉强聊得有来有回，里面的剁菜声传来，却无交流。

　　栖风市这么大，茫茫人海中几个 gay 却在这里碰了面，不能说不巧，干脆加了微信方便联系。

　　邱秉行来了之后，里面的人分别拿出来自己的拿手好菜。几个 gay 子欢聚一堂，唯有这个半出柜没出柜的老男人左右感觉不对劲。
　　小七特别贴心地，给银元和胡曈垫上了软软的垫子，好让他们坐得舒服些。

　　陈轻年和金野则完全没有想要沟通的想法，闷声往各自老婆的碗里夹菜。极其诡异的一段饭在银元、胡曈以及邱秉行的调解下硬是吃完了。饭后邱秉行要洗碗，金野和陈轻年粗暴地抢夺回来，又钻进了厨房。
　　极其诡异的氛围下，几个人看着他们洗碗，完事儿后打招呼离开。

　　一顿饭的时间，邱秉行哪哪儿都感觉不对劲。

　　小七憋着笑，在关上门的瞬间没控制住声音：“师父，你知道你的邻居们都是 gay 吗？”

　　前几天大言不惭说gay都是精神病的话，邱秉行想起来如鲠在喉，没想到没过几个月自己的位置便被置换，说不出的难受。

　　小七摆弄着手机，看到舅舅和妹妹已经从酒店出来的消息，问：“师父，我能把我舅带来这看看吗？”
　　小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强行退租的事，把舅舅带到这看看也是为了让其心安。
　　邱秉行说没问题。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吗？”
　　“这个……”

　　邱秉行婉拒了。一起去接他们的感觉像是承认了关系，邱秉行现在也还没搞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小七出门去接舅舅，在酒店门口和舅舅、侄女碰面。
　　王心妍又长高了，小七看见妹妹，揉了她的脑袋。王心妍见到小七也很开心，但鉴于两个人都长大了，也不好搂搂抱抱，她像个小大人一般拍拍他的后背：“哥，你瘦了。”
　　小七：“没有。”
　　将买的礼物交给她，又和舅舅寒暄几句。

　　带着他们逛了本地有名的博物馆，又去栖风市中心的公园走了走。舅舅和小七一路无话，除了和王心妍随口说几句，他们陌生地简直不是一家人。
　　吃了下午饭，舅舅说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小七便打着车带他们来到了南法花园。从一进门的保安以及每栋楼的管家来看，王心妍都看出来了住的地方不便宜。
　　“哥，你是不是傍上大金主了？”
　　说完舅舅的巴掌就已经到了脑袋边，王心妍堪堪躲过。小七不太在意地笑了下，打开门的瞬间看到邱秉行正在趴在地上擦地板。门外的三个人看着趴在地板上的邱秉行，意外地去看小七。
　　“嗯，室友。”小七脸不红心不跳。

　　舅舅换下鞋子，热情同邱秉行打招呼：“你好，我是小七的舅舅。您怎么称呼？”
　　邱秉行摘了手套，脸红脖子粗地看来：“我姓邱。”
　　说完，三个人一同怔住了，只剩下不明所以的王心妍。

　　小七只觉得坏事了，上次邱秉行装作学校老师的时候就说了真名，以他舅舅的聪明来看，势必是暴露了。邱秉行也只觉得坏了事，可对面的人不声不响，什么都没说。

　　“我去倒杯水。”
　　小七去找玻璃杯，却不知道在哪儿。还是邱秉行从碗柜里找出来的水杯，一一倒满了水。喝水的功夫，邱秉行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份小甜品，忙活完去厨房鼓捣出来一道水果拼盘。小七和舅舅他们坐在桌边看着他忙活。
　　王心妍啃了块西瓜，说：“哥，我对你男朋友挺满意的。以后过年了可以带回家。”
　　小七吹着玻璃杯中的热水，叹口气。
　　舅舅也笑了：“挺好的。他是做什么的？”
　　“开了家修车店。”
　　“哦。房子是买的？”
　　“嗯。”
　　长得不错，还有钱。舅舅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以后打算定居在这儿吗？”王心妍戳着面前的蛋糕，玩笑道，“爸爸说以后让我考到你在的城市，咱们一家人还在一块。”
　　小七讶然道：“你们想搬来这里吗？”
　　舅舅马上要退休，换个城市生活也在情理之中。舅舅本来就对现代婚姻制度颇有不满，更不愿意王心妍步入婚姻。不结婚也总要有个人照应嘛，小七去哪儿，舅舅便想着离得近一些。
　　“以后我老了，要多拜托你看着心妍。”
　　小七没什么表情，“那是自然。”
　　“只不过我还没想那么多。”
　　“嗯，慢慢来。”

　　晚上棠澄来了个电话，把小七叫去了实验室。邱秉行承担起招待这对父女的责任。邱秉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的事，直到晚上送二人回酒店的时候，舅舅告诉他明天他们准备自己逛，不用邱秉行陪同了。
　　王心妍拎着邱秉行买的糕点，眼睛亮亮的：“邱叔叔，我喜欢你。你和我哥要好好的呀。”
　　邱秉行一张笑脸僵在脸上。
　　又听到舅舅平静地说出：“小七脾气是有些烈，希望你多担待。你们俩好好的。”

　　将窗户纸捅破，邱秉行其实是有一些无地自容。他和小七……哎。他进他退，他退他进，到现在反而是僵持住了。
　　但在长辈面前邱秉行没再多言，只是含混应下。

　　与此同时，棠澄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抽皮扒筋似的成长。棠澄的哥哥棠文轩晕倒住院，棠澄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下一纸诉状将棠家里里外外的亲戚 12 人告上法庭。职务侵占、非法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每个人罪名都不重复。
　　棠澄要与棠家决裂。
　　棠文轩醒来后，就是一大堆烂摊子。棠文轩还想着粉饰太平，毕竟叔叔辈都在他家难过的时候伸了把手，可棠澄分毫不让，“要么撤股退资，要么法院见，我不害怕和他们法院对峙。”

　　棠澄在谁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发难，包括万凛城。

　　现在不仅棠家的亲戚讨伐她，棠文轩也指责她。棠澄孤立无援之际，找到了小七。

　　禁止激吻咖啡店里，小七坐在棠澄的办公室里，棠澄窝在电竞椅里。几天不见，人都颓废了。
　　“小七，我宁愿背上骂名也不能让我家厂子被这一群亲戚给搞垮了。这是我爸爸留下来的，即使成不了百年企业，我也不能让这些蛆虫把我们家吃垮了。”
　　小七靠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全都做好了，还找我干嘛？”
　　棠澄凄惨一笑：“我只是觉得我没找到最适合的方法，把我哥架在中间烤。”
　　“你二叔怎么说？”
　　棠澄耸肩：“他说既然做了，那么就要做到底。他们要是不退钱，那大概是要进去的。我婶婶说了，说棠家没我这样的败类，要把我去除族谱。”
　　小七没家，更没族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棠澄抬头望天，自然是看不到的。
　　“小七，我只是担心，我做了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