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七月半鬼门开 上我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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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邱秉行已经半个多月没再见过小七了。
小七单方面放弃了这段关系，这让邱秉行更不好意思落下面子去找他。行得通修车店对小七的消失讨论了两三天，最终以两方都不肯多解释一句话而告一段落。小七已经提前进组开学了，邱秉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时不时溜达到机器人学院的小白楼附近逛逛，想着万一能碰到提前开学的小七呢。
很可惜，一次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花丛，不知道是一颗什么树，居然开出来宝石绿的花。邱秉行走近了，发现这花像豆角的花，向上弯曲，带个钩子。越看越诡异。但莫名地，让人想起来小七。
翡翠葛。
这花叫翡翠葛。已经是黄昏时刻，翡翠葛的蓝绿色调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诡异，有误入异世界的颤栗奇妙感。
邱秉行捡起一朵落在地上的翡翠葛，发现这花居然是对称的。他捡起来一个最为对称完美的，放在手上，发现这花像一只蓝绿色的展翅的蝴蝶。
奇异又漂亮。
更像小七给人的感觉了。
哎。
邱秉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小七这样的性格早晚要栽个大跟头。
这小孩太极端了。
小七搬走后，邱秉行也搬走了，他搬回了自己的房子。之前一直在出租，借着这次的事，他收回来了，只租出去间侧卧。
市北区南山路 203 号，南法花园。
小区如其名，算是栖风中高档的小区了。欧洲圆顶屋顶，小洋楼，三梯两户，一栋楼有六层。不巧的是，他的邻居就是上次在盘龙山看到的那一对同性情侣。小区绿化很好，楼下还有个游泳池。买了好几年了，邱秉行还是第一次住进来。
门外高档，门内简装。
邱秉行买了就后悔了，他哪用住这么好的地方啊。本来就是听别人忽悠买来结婚的，可谁成想，单身到现在。这下倒好，空着了。租出去也还不起房贷。
楼上还在装修，自从邱秉行住进来就没日没夜地装。邱秉行早出夜归的，不受影响，但他的租客颇有微词。今早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楼上的泥瓦工，邱秉行看着泥瓦工健硕的身材和生人勿近的气场，本来不想搭话的，可临了了，还是递了支烟，“兄弟，你们装的是 401 吧？”
那人眼神带刀，应了声，接过烟。
这是能搭话说的意思，邱秉行赶紧多问几句：“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估计秋天就收尾了。”
“夏天蛮热的，你们也是辛苦了。”
“嗯。”
“还没问，怎么称呼？”
邱秉行递出来名片，那人看了眼，“这是你的修车厂啊？”
“对，有需要你来，我给你打折。”
“我叫金野，干装修的，我没名片，留我个电话吧。”
金野叼着烟，说出一串数字，邱秉行打过去，金野的手机响了。
“成。”
小小的一段插曲，邱秉行没放在心里。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房主，也是个年轻的男人，邱秉行故技重施，递了支烟，那人却没接。
“你是 401 的业主？我是你楼下的。”
这个男人气质温和，看着比之前遇到的人有涵养，但同样也有知识分子的傲慢冷漠，他伸出手与邱秉行握了下。
“我叫银元。”这个儒雅有涵养的男人说。
“看着很年轻啊。”邱秉行多看了几眼，这人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是做老师的。“您是老师吗？”
银元愣了下，随即笑了，“不是，在读博。”
“啊。”
又是在读博。小七也在硕博连读。
这难道就是孕妇效应吗，怎么身边一连串都在读博。
七月过了半，到了鬼节这天，邱秉行回家换了套衣服，接了个客户的电话，要赶过去。谁知道电梯在维修，邱秉行只好走楼梯。
刚进楼梯间，邱秉行先觉察到一丝暧昧的黏湿味儿，他停下脚步。
停步的瞬间，喘息声越发浓烈。
邱秉行不禁蹙眉，这是在干嘛，野战？为什么不回家打？
正准备下楼，却听到声音就是从楼下传来的。
“上我试试。”一个清冷的声音钻到邱秉行耳朵里。
邱秉行被定在原地，听着是上次读博的银元的声音。
不是吧，这么倒霉，他们要在楼梯间做吗？不对，邱秉行转念一想，银元是个男的，他要被谁上？
一个想法划过大脑皮层，邱秉行呆在原地，不敢相信——
银元也是同性恋吗……
“什么？！”
银元对面的人同样怒不可遏。
“上我试试。你不是说早就想上我了吗？”
清清凉凉的人嘴里居然能说出来如此暧昧又禁忌的话，真不像那天他看到的那个人。
“银元，你他妈就爱耍我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装的是你的婚房吗！”
砰——
一道皮肉贴合的碰撞声在楼梯间回荡，伴随着的，还有银元的闷哼声。
金野打了银元一拳。
楼梯间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两个人中某个人走了。邱秉行耐心等待了会儿，又听到另一个人也迈着步子离开了楼梯间。
邱秉行这才松了口气，眼看着时间就要赶不上了，他小跑着下楼，刚拐过弯，就和站在楼梯口的一道身影对视——银元居然淡淡笑着看着他。
邱秉行尴尬极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让你见笑了。”银元扶了下眼镜，人还是一副淡然的样。
邱秉行感觉到熟悉，这人的气质和小七有种同病相怜的相似感。
小七和他都有种暗地里的丧和极端。邱秉行毫不怀疑，这人也能手起刀落，打人毫不在乎后果。
猛然间，懂了。
那是一种“疯感。”
平静的疯感。
小七和他，都是如此。
邱秉行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缓慢下了楼梯，银元还没走。
“需要帮你打 110 吗？”
银元有些意外，很快摇头：“没事，他在开玩笑呢。”
邱秉行可不这么觉得，但人家如此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
“你们厂刚来的那个小孩呢，最近没见到。”
邱秉行顿住，站在原处。
“你认识小七？”
银元拿出手帕擦着手，闻言：“他叫小七？蛮好的名字。不认识，只是在学校见过几面，上次去洗车的时候他还在，今天去的时候我听其他人说他走了。”
“哦，他回学校读书了。”
银元意外，还以为他不会继续读书了。
“读硕士？”
“硕博连读。”
“厉害。但也辛苦。”
银元如同转述事实一般，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邱秉行看着他，也问：“你读的什么博士？”
“医学博士。”
“那你是怎么认识小七的？”
银元把银镜摘下来仔细擦拭，一双眼睛有短暂的失神，一闪而过的狡黠露出。
“这个，你还是问小七吧。我不好多说。你是他的……”
银元也有点好奇，毕竟那小孩看起来很信任他，或许除了信任，还有些其他的。
邱秉行攥紧手指，左眼皮跳了下，笑了：“师父。他是我的徒弟。”
不知银元信没信，邱秉行落荒而逃。
七月半，鬼门开。
半完事，回到修车厂的时候，路上的人意外地很少。栖风的市民还是蛮信鬼节的，都说这天阴阳混淆，人间和阴间相通，如果人不注意的话，就会再也走不回来。沿街有人在烧纸，火光一片。佝偻着背的中年人嘴里念叨着什么。邱秉行看着那里，视线稍微偏了一些，恍然间在一片火海里看到那双又黑又浓的眼珠子。
他一下子醒了神。
“小七？”
白七七站在对面，宽松的白 T 恤，宽松的浅色牛仔裤，头发像是新剪的，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就站在马路对面，看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和邱秉行对视，片刻后，转身离开，走入一小胡同里。
S 大在身后，可小七为什么走到了对面？
几乎没多想，邱秉行就跟了过去。上次小七被骚扰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周围是一片未拆迁的棚户区，也就是城中村，什么人都有，邱秉行不知道小七为什么往这片巷子里走。
“小七！”
拐过弯，就是三个分岔口。天色越来越黑，小七走这么偏做什么。
要报复自己吗？
邱秉行看着巷子里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眉心凝起疙瘩，朝着前面奔去。下一秒踩空，邱秉行身子歪倒，就要摔在地上。
可预计的疼痛并没来袭，邱秉行跌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小七？”
往背后看去，小七冷漠地望着他，手腕一疼，邱秉行就被提起压在墙上，双手举过头顶。
小七那深不见底的眸子望向他，不知分寸，不知深浅。
黄昏时分，人的视力是一天最弱的时刻。邱秉行眨眨眼，想看清小七。却在闭眼的瞬间感到唇上温热一片。
骤然睁眼，面前是小七放大的脸和颤抖的眼眸。
小七没有闭眼，他在观察邱秉行的反应。小七探出舌头，舔着邱秉行的唇缝，这样湿滑的触感让邱秉行立刻意识回笼。
他一脚踢开小七。
“白七七！”
小七被踹在墙上，讽刺地笑了下，擦着嘴，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这种时候，邱秉行其实该走了，可他眼睛一闭还是追了上去。
“天快黑了，你来这干嘛！”
邱秉行抓住小七的手腕，就要把人带回去。
小七反方向一别，邱秉行的手被迫松开。
“还想要亲吗？”小七不再讥讽地看他，而是在诚恳地询问，“还是说，答应和我睡觉了？”
邱秉行老脸一红，“说什么呢！”
前几天还算正常，最近怎么鬼气越来越重。前几天明明说的是跟不跟他好，今天倒好，问的是跟不跟他上床。
难不成被鬼附身了？
“跟我回来，不是想和我上床？”
“……”
邱秉行不回答他，直接问：“你来这干嘛，怎么不回学校？”
小七惨白色的脸色仿佛在回答：关你屁事。
“我住这儿。”
小七瞥了眼这栋黑乎乎的老房子。
邱秉行难得严厉起来：“怎么住这儿，鱼龙混杂，不安全，换个地方住。”
“便宜。”
“……”
邱秉行对“便宜”这两个字有特殊的感情，难得他又重新看了眼这老房子——还是不行，太破了，住得人家都没几户。
“换个地方，不安全。”
“不要，离学校近。”能多睡会。
邱秉行还要再劝，小七插着兜望他：“跟我上去？”
“……”
上去的话恐怕不止是坐坐这么简单了，邱秉行才不去。小七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抬脚便往上走。楼梯间是镂空的，邱秉行看着他，他到了三楼没再动了，往下看了眼，打开了门，很快，三楼有个房间亮了。
也好，最起码知道他住哪儿了。
而且这地儿确实离学校近。
邱秉行忍不住直叹气，两个人没见只不过月余，小七又变成了那个又丧又忧郁的厌世脸。他好像不喜欢学习，要不然怎么会一进学校就这个样子？
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七月半鬼门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