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炮儿》胡妙依

17、跟我好吧 师父拒绝了

　　老四和他的女友姗姗来迟，菜都上齐了，两个人才从夜色中出现。

　　“干嘛去了！”
　　“喝一杯啊！”
　　“快快快！干了！”

　　老四二话没说，果真干了一碗酒。身后的女孩穿着白色紧身 T 恤和牛仔裤，抿唇在后面笑着看。
　　“我是敏敏。”
　　众人点头握手。人来齐之后开始上菜，几个大盘的东北菜陆续上来。包间里地方大，旁边还有个地儿放着台麻将机。

　　栖风素来有打麻将的习惯，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会，小娃娃从小教起，也会认麻将。大家约好了吃完饭先别走，搓几盘麻将再说。
　　又上来几瓶老村长，小七推脱不得，被硬生生灌了几杯。
　　“小七，说不定过几年我们喝的就是你的喜酒了！”
　　欢呼中小七看到了邱秉行看来的一眼，小七仰起头一饮而尽，来几个人喝几杯，他心里有事，喝起来也不管不顾。

　　老四忽然抹了把泪，抓着敏敏的手不放，诉说着他们从初中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曲林和敏敏初二就好了，后来进入职校，两个人还在一起。敏敏形象气质好，走单招去了铁路，现在是一名乘务员。曲林卯足了劲都没跟敏敏一个单位，也就认命了，开始学修车。
　　两个人也是本地人，但家庭条件都不好，父母也不同意在一块，就这么，两个人哭一哭，分分合合到了现在，足足有十多年了。年少时青涩动容的样子彼此都见过，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到现在啊，我们没有分开过超过一星期。无论她在哪儿，超过一周不回来的，我肯定要去找她。”
　　曲林抓着敏敏的手，红着眼眶。
　　“不容易啊不容易，我中间好多次都觉得走不下去了。还好……还好有各位哥哥的帮助，这杯酒，我先干了！”
　　“干！”

　　邱秉行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此时感触良多。他刚认识曲林的时候，这小孩还是个穿豆豆鞋的盖溜子，现在一转眼，都要结婚生孩子了。看着身边人慢慢走入家庭走入婚姻，邱秉行这个老光棍却依然屹立不倒。
　　他俯下身子，微叹口气。

　　谁不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王飞看着两个不大的小孩，自己喝高了，主动约他们喝酒。
　　“我告诉你们啊，结婚成，你来把日子过好了就成，别生孩子，没用！”
　　“我告诉你，哥是个过来人，真没有！”
　　曲林眼看着王飞要倒下来，赶紧扶住：“又跟你儿子吵架了？”
　　王飞一提到儿子就想起来死去的老婆，他顿时泣不成声，“我有时候真想打死那死孩子！”
　　几个人不明所以，但热心肠地轮番安慰。

　　小七坐在这一片喧闹之外，喝了几杯酒，脸也烫乎乎的，手脚也飘。小七微微笑着，看着对面的邱秉行。
　　邱秉行也喝大了，越过一堆人前来找小七，抓住小七的肩膀头，把他按在椅子上，“小七，师父等着喝你的喜酒！来，干！”
　　邱秉行急切地想要小七回答，好像喝了这杯酒，小七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了。小七的酒杯被邱秉行送到嘴边，小七意味深长地看着师父，对着酒杯一饮而尽。
　　“那师父呢？”
　　“啊？”
　　邱秉行看着见了底的酒，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轻飘飘的，邱秉行靠在椅背上看着小七，小七面色绯红，像是涂了粉的女娃娃。
　　“什么？”
　　小七那润玉一般的葡萄珠此刻染上了一丝□□，火焰灼烧着邱秉行，好似烧到□□。
　　“什么时候能喝上师父的喜酒？”
　　“嘿嘿，”邱秉行也不知道，但他心里高兴，伸展长臂拦住了他，“师父尽快，尽快。”

　　小七垂眸，嗤笑一声，嘴角挑起，多了丝风流。
　　邱秉行醉意浓重，心里却很高兴，但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高兴。
　　“师父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去。”
　　农家乐的厕所在外面，小七怕他掉进茅坑。

　　邱秉行高兴，抓着小七，“那行，一起去。”

　　厕所在农家乐的西北角，搭了一块板子，底下挖了几个坑，装了几个蹲坑。刚到，就发现厕所又脏又乱，不知道是呕吐物还是粪便，连门口都进不去了。邱秉行横眉竖起，不高兴了，“没素质！”
　　门口还有好几个醉汉在靠着墙聊天，一听到，都看过来。小七还留有一丝清明，赶紧捂住师父的嘴，抱住他往外走。
　　“师父，外面还有公厕，去那边吧。”
　　公厕是村子里修建的，稍远一些。邱秉行憋着尿，靠在小七身上，“那快点吧，师父要憋不住了。”

　　果然这边没什么人，打扫得也干净。小七推着邱秉行进去，站在男厕门口摸着烟，没摸着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叫他，“小七，你来。师父怕黑，对不准。”
　　小七：“……”
　　“哦。”
　　最终还是摸出来手机为邱秉行照明。

　　里面的灯坏了，邱秉行已经脱下裤子，红彤彤的脸蛋在强光下反着光。邱秉行憨厚老实地笑了，“小七来了。”
　　“嗯。”
　　小七浑身燥热，一言不发地看着邱秉行。邱秉行没有发觉小七如狼似虎的视线，自顾自地掏出来尿尿。
　　“小七，你看师父厉不厉害，尿的远不远？”
　　“……”
　　小七不回答，邱秉行嘟起来嘴生气，“为什么不说话？”
　　“……厉害。”陡然间，小七的嗓子沙哑，低了两度。
　　邱秉行笑了，尿完了，忽然站不稳后退两步，脚下一软还以为要摔，没想到被人在身后一拦。邱秉行知道是谁。厕所里唯一的光忽然乱了，先是往上打，最后伴随着一声碎裂声音亮光闪着邱秉行的眼睛打在天花板上。

　　邱秉行的后背热乎乎的。
　　“小七，你好热。”
　　“……”
　　小七死死抵着牙冠，说不出话来。邱秉行半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身子也是热的。

　　天人交战，小七的□□和理性水涨船高后又水漫金山，一时间分不清哪一方占据压倒性优势。
　　“师父……”小七的喉咙好痒，说着怪里怪气的话，“跟我好吧……”
　　“好不好？”

　　小七手上的力道更足，他左脚踩在镜头的闪光灯上，厕所再无一丝亮光。
　　黑暗里，人更容易屈服于本能。
　　不宽敞的空间里，小七抱着邱秉行，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融 ，最后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邱秉行始终没有回答。

　　早已忍耐到极限的小七寻着热源捕捉到师父的口鼻，他很缓慢地，极其慢动作地覆上师父的唇角。邱秉行没有声音，但身体确实瞬间僵硬，小七又缓慢地离开他的唇，邱秉行这才敢呼吸。
　　呼吸缠绕，吻颈相交。

　　倏地，他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两只黑天鹅□□时的样子，长长的脖颈缠绕，像要绞杀对方那般抵死纠缠，不眠不休。

　　小七闭上了眼，他不知道这番动作下去两个人会是何种境地，但是他等不了了。
　　“师父……跟我吧……”
　　最后的尾音淹没在唇齿里。

　　小七的薄唇轻启，含着邱秉行的厚唇。他早就发现了，邱秉行的唇很厚，看着滋味极好，今天尝试，果然不错。怀中的人似乎已经没有意识，只不过抓着自己腰腹的胳膊还在微微用力。小七张开唇瓣，探出劲软的舌尖，在师父的唇缝中滑动。

　　邱秉行的身子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了。

　　小七用力抱住他，不让他脱落。

　　尝试了几次，终于探进了师父的口中。轻咬唇瓣片刻，小七发现师父牙关闭合，不允许他再进入的样子。
　　这样禁忌的情愫在小七心里发酵，他恍惚道：“师父，你好乖……”
　　这样的胡话似一记羞辱，让久不言语的邱秉行张开大口狠狠咬了小七的舌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七似乎早有预料，趁机进攻城池，抢掠地盘。邱秉行想抵抗，发现自己早已溃不成军。

　　两条舌头在口腔里搅混，口水从师父的嘴角流出，紧闭的空间里都是□□拍打的声音。

　　师父没有拒绝……没有拒绝……
　　小七抱着邱秉行腰的双手越发用力，翻过身将他抵在墙上，狠戾一吸，邱秉行很快全身酸软，就要往地上滑。幸好小七伸出右腿抵住他，让他尚有喘息的余地。
　　小七吻得上瘾，似有所感，发现邱秉行半睁半闭的眸子里都是水光，也有和他一般的情欲。

　　这是不是说明……师父能接受他……

　　小七心底大喜，往下摸去，解开师父的皮带，金属碰撞哐哐之声后，邱秉行好像难以忍耐般发出了一丝呻吟。小七以为这是对他的肯定，所以接下来的动作他丝毫没有犹豫。
　　但就当邱秉行褪去长裤，小七抓住他的时刻，邱秉行小声喊了声：“小七……”
　　“师父？”小七护住他的头，看着邱秉行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神，而那神情中，肃穆和悲痛占据了主导地位。

　　邱秉行清醒了，在小七抓住自己的时候，那样的触感，让他意识到小七是个男人，和他一样的男人。他有的，小七也有。
　　而现在，他们两个男人居然在公共厕所里将要媾和。

　　不齿、难过、讶然、恶心……
　　这些情绪拧成一股绳，把邱秉行抽醒了。
　　邱秉行扯过小七的手，将他推开。身后冰凉的墙面仿佛记录着他们的放肆行为，邱秉行不敢看小七，更不敢看被拖去的裤子。
　　他随意抓起来，提起裤子向外跑去。

　　就在小七被推开的刹那间，手电筒的光也将邱秉行惨白的面色映出来。那一刻的悲壮和孤注一掷差点将小七杀死。
　　师父拒绝了他，在快要接受他之后。

　　“师父……”
　　小七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作者有话说

记录一下，到 17 章刚好 6w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