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心办丧事 师傅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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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
春末夏初，凉爽宜人。
这是邱秉行最喜欢的时候了。
小七搬到隔壁住，邱秉行也再也不用顾及了，天天裸着睡，一条毛巾被被踢到地上，邱秉行睡得乱七八糟。套了条裤子就往外走，对着几个徒弟点点头，示意打过招呼了。
手往窗台上上一搭，左右一摸，邱秉行清醒了，回身看去，没看到自己常用的毛巾。
这条毛巾用了好几年，全身洗漱就靠它。邱秉行迷茫地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用成超薄款的毛巾。，
奇怪……
邱秉行刚想问，就碰到小七出来。
“师父早。”小七肩膀上搭了条纯白的毛巾，棉质蓬松厚实。他对着师父一笑：“师父，你的毛巾都成缕了，我给你扔了。这个，我新买的。”
小七肩上的毛巾变成了他邱秉行的。
邱秉行感受了下，果然不错。但让小七买，邱秉行面子上过不去，还是绷着脸：“还能用呢，你买你的就行。”
幸亏搪瓷杯还在。邱秉行瞥了眼，捞了把，就去水池。
小七目送着他离开，视线最后落在他的腰上。
邱秉行刚蹲下，小七就占了他旁边的位置。与此同时，余光中一条同样洁白的毛巾出现在水管上。
和邱秉行的那条一样。
可能是一下子买了两条吧。正常。
邱秉行没太在意，把搪瓷杯随手放在右手边，他吐掉嘴里的水，再抬起头，搪瓷杯不见了。
身边的人仰起头咕噜咕噜几下，也吐了水，挤出来眼膏沾了下放进嘴里，不久就起了沫。邱秉行纳闷，小七既然买了毛巾，那么为什么不重新买了漱口杯呢。
心里起了疑心，邱秉行多看了小七一会儿。小七也同样看着他，笑了。
下一秒，小七伸手拿走了他的牙刷，给他挤上了牙膏。
满满的一长条。
像极了一条绿色的毛毛虫。
小七又塞到师父的手里。
老五也出来洗漱蹲在旁边，看到小七这么殷勤地对师父，老四直摇摇头：“小七，你这方法哥哥们都试过了，师父不会给你加工资的。真的。”
老五闭着眼洗脸，水花四溅，小七分神看了他一眼，把身子往师父那边挪了挪。
邱秉行有些纳闷，不过还是静静把牙膏放进嘴里。刷了两下，剩下的牙膏开始在嘴巴里乱窜，唇舌尖爆发出浓烈的薄荷味，邱秉行吸了下鼻头有些发酸。
他捏捏鼻子，回过神，快速刷牙。
因着这次牙膏用多了，邱秉行吃饭的时候都觉得有股薄荷味。怎么吃都觉得不得劲，他在饭桌上恨恨地看了眼小七。小七也看来，却对他傻傻一笑。
邱秉行：……
恨意就在小七的黑白眸子里散去。邱秉行摇头叹气，只怪自己太心软。
吃完饭小七去考试，一大早便去排队，成为了第三个考的人。没有曲折的经历，满分一把过，接着去报名科四，顺利通过后拿到了驾照。
考完回厂里，邱秉行说晚上吃烧烤，庆祝他得了驾照。小七没什么表示，面无表情地跟着老四去修车。小七最近洗车少了，跟着老四洗车多了起来。
晚上棠澄又来了电话，说她今天的论文必须要上交，但因为家里有事，毕竟是回家一趟，拜托小七帮她最后看一眼。
小七答应了。
忙到脚不沾地，小七终于能在晚餐时间坐下。
一身的臭汗和机油，小七趴在水池边洗了很久，洗不掉。搓累了，小七觉得烦躁，抹了把脸去洗了个冷水澡出来。邱秉行正好支起来了烧烤架，招呼小七过来。
小七的头发只擦了个半干，毛巾搭在肩上，倦怠地朝邱秉行走来。
“师父。”
邱秉行把手里的烤盘翻了个过儿，滴下的油落到炭上，腾的一下窜得老高。邱秉行后退一步，手上的动作快了些，笑着对小七招手。
走得近了，小七的脸看得清楚。脸上一块一块的黑渍都没洗干净，油乎乎地糊在脸上，邱秉行抓了把他的手，一摸也是油。
邱秉行看出来他累了，于是什么都没说，把一串烤鸡腿塞进手里。小七发怔了会儿，愣了两秒才看向他。
现在还没正式开饭，其他人都还坐在桌子边看电视。
一张大圆木桌，也是邱秉行从跳蚤市场买的，一个桌子腿怎么都放不平。老四和老五抬着桌子，老六在桌子下趴着塞了一团纸。试了下，还是不行，小六趴着被哥哥们踹了下屁股，几个人闹了起来。
小七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鸡腿，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先给他吃。
小七没吃，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邱秉行拍了下他的脑袋，“哎，专门给你烤的，听说你们家那边爱吃甜的，这个我专门放了蜂蜜。”
“生日快乐，小七。”
小七刹那间呆滞住了。
原来邱秉行专门为了他的生日烤了个鸡腿。
早已封闭的嗅觉活动起来，鸡腿滋啦冒油的甜辣味钻进鼻子，小七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不用说，是上次拿他身份证的时候看到的。小七没想到师父一直记得。
“谢谢师父。”
小七不见有多少欣喜，垂着睫毛，一口一口，按部就班地扯了几口鸡腿。邱秉行心里忐忑，不会吧，难道是失败了吗？
不是。
小七舔了舔嘴唇，终于咧起嘴笑了，“谢谢师父。”
“好吃吗？”
小七把鸡腿翻了个面，递到邱秉行嘴边，“师父尝一口。”
“不用。”
“尝一口。”
“不用。”
“尝。”
“……”
邱秉行犟不过他，连皮带肉咬了一小口。鸡皮酥脆冒油，内里甜辣解腻，按照邱秉行的口味，是烤得很好的。
“不喜欢吃？”
小七摇头：“没啊，喜欢。”
“可感觉你不太开心。”
说到这，小七不好意思笑了笑。生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一家人欢聚一堂，和和美美，可偏偏小七的生日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让邱秉行和他一起承担这份不愉快，小七本来想笑的，可半天都没笑出来。。
又累又苦，小七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忽然，小七把兜里的黑框眼镜戴上，一双眼睛终于显得有些神采。
“我很喜欢的，师父。”
“我只是……好久没过过生日了。”
小七露出个惨淡的笑，转而低下头。
“因为我爸妈也是这一天死了的。”
从小七的倒数第二句话开始，邱秉行就隐约知道事情朝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邱秉行其实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好心办坏事就算了。
这算是好心办丧事。
这算什么事儿啊！！！
邱秉行闭上眼，真想为刚才自己的灵机一动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还是谢谢师父。”小七认认真真啃完了大鸡腿，对邱秉行表达了感谢。可邱秉行心里还是不大舒服，“要不……我明天给你过？”
小七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他忽然问：“那师父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唔，元旦。”
小七的眼睛亮着光：“真喜庆的日子，师父的生日居然是法定节假日，真是个好日子。要不……以后我跟师父同一天过生日好了？”
感觉是个玩笑话，邱秉行分外尴尬地应下：“好啊好啊，到时候师父请你吃蛋糕。”
“成。”
刚才的尴尬被马马虎虎地盖住，邱秉行吃饭的时候都不敢看小七，生怕在他脸上看到难过的表情。于是，在邱秉行不知情的时候，小七一直游离在这群欢呼之外，看着他。
邱秉行吃牛肉的时候，邱秉行和小六贴着说话的时候，邱秉行喝着酒的时候，邱秉行眼底泛起笑意的时候……
看着看着，小七的心里也高兴起来，渐渐把那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压在心底。或许小七可能永远不会忘记，但他会选择带着伤痛继续生活。
口袋中传来震动，小七摸出手机，是棠澄的电话。
催他来看论文的。
小七认命般绕回自己屋，打开电脑给棠澄看论文。
小七自认不是热络的人，更不是什么有助人为乐精神的人，可面对棠澄的连番邀请，他也实在是吃不消。
打开棠澄论文的时候小七才意识到棠澄选择继续读书是个多么勇敢的决定。
错别字就算了，棠澄连引用都出错，基本的格式毛病一大堆。小七这张脸越改越臭，气到他真想打电话好好骂她一顿。
至于师父是什么时候来的，小七没发觉。只是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猛地回头，和师父撞了脸。
“嘶——”邱秉行捂着鼻子一屁股坐到地上。
“师父？”
小七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赶紧去把师父扶起来。
“没事吧？”
邱秉行眼睛发酸，流出生理性的眼泪来，但他还得安慰徒弟，“没事没事，师父没事。”
他看小七不见了，就来他屋子里看看，发现小七在学习，邱秉行升起一股老父亲的担忧：这么暗的灯光能行吗，会不会坏眼睛？
想凑近看看的时候就被他打了一下。
“抱歉啊师父。”
“没事没事。”
邱秉行也没打算打扰他，就想看看他在学什么，结果就被一肘击打倒在地。
“没事，师父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吃完再学吧。”
“唔。”
小七对待吃认真，学习也认真。现在一板一眼地吃着烧烤，似乎在朝着什么国家级目标努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