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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女怕缠郎 消息已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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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余欢你最好还是藏一藏，以你的技术必火。”
黄子澄这话还真不是瞎说。
余欢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是因为他只会读书。
他爸妈一开始还挺骄傲，后来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无趣，经常撺掇余欢出去转一转，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
后来被电竞专业录取后，余欢迎来了学生生涯的滑铁卢，属于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
看着都懂，上手就炸。
余欢第一次在宿舍打游戏，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是惨不忍睹。
黄子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打过游戏吗？”
“嗯，俄罗斯方块。”
“你怎么进的这个专业……”，黄子澄走到余欢身前，无意中扫到桌子旁还放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像树状图一样的东西。
“余小欢，这什么鬼东西？”
“我在做笔记。”
“书呆子。”黄子澄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天就押着余欢拜自己为师。
他们这个专业，只有理论没有技术可不行。
黄子澄带着他打了几天，还真别说，这人有点天赋。
“不错啊兄弟，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打游戏只会站桩呢。”
余欢这人也不是坐吃山空的性格，他知道，天赋加上努力，才能所向披靡。
于是他开始了魔鬼训练。每天早起看专业比赛录像，吃饭洗澡都在复盘游戏数据。黄子澄半夜被吵醒了几次，差点把他从床上薅下来。
“你再喊一句‘我的我的’信不信我让你真的没了？”
余欢迷迷糊糊道歉，第二天继续。
——
几个月后，黄子澄发现不对劲了。
余欢开始不问他问题了。
余欢开始不按他教的出装了。
余欢甚至开始教他打了。
“你刚才那个闪现交早了。”某天双排，余欢把黄子澄追了半张图的对手杀了之后，慢悠悠的说。
“你说什么？”
“对面没交治疗，你闪过去他回血，你白交。”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CD……”
“看录像，我统计了二百多场游戏数据，发现百分之八十七的人遛狗式打法都会捏住治疗，等队友支援反打，你就是被溜的那百分之八十七。”
黄子澄沉默了很久。
“你说我是狗？”
“只是拿你当样本。”
黄子澄想打人，但他发现，父子局单挑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不过余欢了。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余欢专业第一，不仅专业第一，还是校园比赛的FMVP。
黄子澄看着成绩单，揽住了余欢的肩膀：“要不是亲眼见过你在峡谷闪现撞墙，我真怀疑你藏拙演我，不过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来，叫声父亲听一听。”
“滚。”
余欢不留情面的拍掉了黄子澄搭在肩膀上的手。
不过余欢还是很感谢黄子澄的。
余欢刚开始创建这个直播账号的时候，纯粹为了拿到实践课的分，刘老师要大家每个人都做一个账号，余欢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黄子澄没事的时候就帮余欢看着直播间，主要是盯着余欢，这人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怕他爆出什么人神共愤的话，没人收尸。
作为回报，余欢用一套期末通关秘籍，保住了黄子那张澄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
“【幻羽】你射手好牛，心态真好。”这是直播间最常出现的一句话。
黄子澄也常说，余欢玩游戏的风格跟他本人十分违和。按照余欢的性格，其实应该选择沉稳的上单，或者默默付出的辅助，可他偏偏选了射手。
也多亏了自身强大的心脏，余欢在这个抗压位置上倒是游刃有余。
直到他遇到江屿。
从不破防的战绩，就此终结。
“气死我了！”余欢愤愤的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腿，下播之后他就拉着黄子澄去了美食城，美其名曰化悲痛为食欲，实际上吃到现在一共就咬了两口，骂一句，咬一口。
“所以哩说今天排到他八吃……咳咳咳——”，黄子澄嘴里塞满东西还没咽下去，说话含糊不清。
“嗯。”余欢盯着盘子里的鸡腿，语气像是在做案件陈述，“前段时间也跟他遇到过，今天居然排到他八次，最后几把明摆着搞我心态，技术不错，人品很差！”余欢愤愤地边说边掏出手机，弹出来一堆好友消息。
[JY：对不起，我的错。]
[JY：我的我的，别生气了。]
[JY：你上号，想怎样都随你，我保证不动。]
后面还有好几条,几乎是差不多的内容。
余欢盯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动。
黄子澄凑过来瞄了一眼：“哟，肇事者来道歉了？”
余欢本来想直接删掉不想理会，但是一想到今天被这个人搅和得几天直播白干，想到自己在几千号人面前掉眼泪，想到弹幕里铺天盖地的“泪失禁实锤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忍着一身怒气，敲了几个字过去。
[幻羽：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面秒回。
[JY：抱歉，今天是我的问题，别生气了，好不好？]
语气诚恳的要命，余欢不吃这一套。
[幻羽：你今天这么搞我，有意思吗？]
[JY：我错了。]
[JY：就是想看你是不是真的从不破防。]
余欢的手指顿了顿，这个人怕不是自己的黑粉。
[幻羽：那你看到了]
[JY：嗯，哭的挺好听的。]
余欢盯着这六个字，瞳孔微微放大。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愤怒，但又不只是愤怒，他自己都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他打了两个字。
[幻羽：有病。]
好友，拉黑，确认。动作一气呵成。
黄子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确定不骂他两句再拉黑？”
“骂了。”余欢吸了吸鼻子，“我说他有病。”
“就这？”
“他还说我哭的挺好听的。”
“……”
余欢没说话，起身转头就走，“回去了，别跟我提他。”
黄子澄看着人远去的背影，隐约瞥到耳尖微微泛红，但他不确定。
另一边。
江屿盯着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愣了许久。
——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江屿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把人家惹哭还说哭的好听，这不是找骂吗。要是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不把对方打到退网算他输。
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有病”，连骂都懒得骂。
江屿在搜索栏里敲了一行字。“把人惹生气了如何道歉。”
搜索结果第一条：当面道歉，送喜欢的礼物，满足对方需求。
……废话。
他要是能当面道歉还用得着搜？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游戏ID——【幻羽】。好友还被拉黑了。
江屿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毫无头绪。
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在通讯录里搜索了一个人的名字——“夏佳薇”，给对方发送了几条消息。
［那个叫【幻羽】的主播，什么背景。］
［帮我查查。］
——
余欢停播了。
头像灰了一天，游戏也不在线，只留了一条动态消息，[主播有事，明天12点见。]
江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条动态。有事。什么事？不会是被他气得不播了吧。他犹豫了一下，又搜了一遍余欢的直播间——还是灰的。
第二天中午11:50，江屿就打开了直播间页面。11:55，他发现自己手心有点出汗，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病。12点整，直播间准时亮起。余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照常开播，照常说“家人们好”，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江屿松了口气。
然后开始刷礼物。
一个不够。十个不够。一分钟之内，他的ID冲到了榜一。
弹幕已经热闹了起来了。
“【手可摘星辰】：我去，主播这也是好起来了？”
“【尤物】：卧槽榜一这是哪个大佬，等等这个ID有点眼熟。”
“【nanna】：JY？？？是那个JY吗，把主播打哭的那个？？”
江屿刚想发条弹幕解释一下，至少说句“对不起”吧，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您已被房管禁言。]
江屿：“……”
——
“余小欢你确定要这样吗？”黄子澄盯着后台的禁言记录，声音都在抖，“拉黑榜一大哥——你算是全网主播头一份了。”
作为余欢的管理，他实在不敢苟同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奈何余欢的态度比他在期末考的排名还稳——没得商量。
兄弟的榜一和兄弟，那还是兄弟重要，毕竟不是自己的榜一。
——
江屿还没从被禁言的打击中缓过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夏佳薇。
“歪，江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听说你把我爱播惹哭了？”
江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人的嗓门喊的他头疼。
夏佳薇是个资深网瘾少女，性子直率，是江屿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夏江两家大人关系不错，夏父看江屿去了R大读书，就把自己女儿也送去了经管系。
以前江屿不理解她，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可以不吃不喝玩一天，更不理解她为什么热衷看直播，看不见摸不着的，怎么就那么爱。
几个月前，他哥江冕要投资个俱乐部，江屿死乞白赖也要掺和一下，他知道自己不是投资这块料，他不行，但他哥行啊，简直太行了。江冕以他不了解游戏领域为由拒绝的时候，他拍胸脯保证一定做好狗腿子绝对没问题。
江冕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不行，他和江屿从来不分你我，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吊儿郎当看着不靠谱，但实际上纯粹是输在了年纪和阅历上，给他几年时间一定让人惊艳，毕竟江家从来不养闲人。
于是江屿开始关注各大游戏直播，夏佳薇听说之后，迫不及待拉着他看了【幻羽】的直播。
“江哥，这人技术好还不装，是我最近的新宠。”夏佳薇一向喜欢发掘新人小主播，主要是人少好上榜。江屿点进去看过几次，技术是挺不错，不过看多了这类直播，大家都大差不差。
真正让他记住【幻羽】这个名字的，是那次偶然在峡谷中的相遇。
那天他随机排到一支队伍，队友从开局吵到团灭，整个队伍乌烟瘴气。这游戏哪里都好，就是有时戾气太重，他正准备屏蔽所有人，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我是主播，信我信我。”
那个声音很轻，不是劝架，不是站队，就是单纯的——别吵了，我带你赢。
后来那把赢了，江屿赶在游戏结束前翻到了这个人的直播间，【幻羽】，夏佳薇嘴里那个小爱播。
从那天起，江屿开始看【幻羽】的直播。一开始只是挂着当背景音，后来慢慢发现这人有点意思。
赢了会笑，笑得很轻，像是怕吵到谁。输了也不甩锅，只会说一句“辛苦了”。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在直播间哼歌，带着鼻音，软软的，像冬天窝在被子里伸懒腰。
好听，爱听，想多听。
江屿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瘾的。
只知道后来再排到【幻羽】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得让他记住我。
——
“江哥？江哥你还在听吗？”电话另一端的夏佳薇见江屿半天没动静，急促的问道。
“嗯”江屿声音闷闷的。
江屿发誓那天的一天八连真不是故意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一开始江屿卡着【幻羽】的时间一起开始游戏。高分段人少，同时开排撞车的概率不小——这招还是夏佳薇教他的，她要是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估计能笑死。
果然撞了几次之后，【幻羽】加了他好友。
然后他就飘了，想逗逗他。ban他的英雄，抢他的位置，行为恶劣，对方只是砸鼠标，没真生气，性格真好。江屿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手——
结果最后一把出了意外。
“他误会了，昨天队里有人也在看他直播，”江屿的声音低下去，“窥屏的。指挥队友去蹲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哭了。”
他顿了一下。
“他下播前我发了消息去道歉没理我。结果今天就被拉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哥，”夏佳薇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完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夏佳薇说，这个大直男什么时候能开窍，“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江屿沉默了几秒，挤出几个字。
“恶女怕缠郎。”
“……你是恶女？”
“我是缠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