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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拒绝我 余欢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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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决定曲线救国。
从夏佳薇那里,他知道了【幻羽】叫余欢,Z大电竞专业大一学生。至于她怎么查到的——他没问,夏佳薇也没说,只说了一句“回头请我吃饭”。
这几天他管夏佳薇要了几个小号,开始了他的蹲守大业。不管余欢几点直播,他都准时出现。有时刷礼物被发现拉黑,就换个号继续。
夏佳薇在电话里骂他:“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吗?”
“什么。”
“狗皮膏药。”
真是狗皮膏药。
余欢发现这个人根本甩不掉。连续几天了,那个叫【JY】的人不断换号出现,排到一起进游戏就先说一句“对不起”,搞得两边队友都在公屏问:“射手你这演员多少钱请的?挺敬业啊。”
不过江屿也确实老老实实的打游戏,没再搞什么幺蛾子,余欢有一次差点想说“你别跟着我了”,字都打好了,又删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欢也就随他去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江屿看着自己再一次被拒绝的好友申请,觉得这样下去效率太低了,他思考几秒,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拨通了夏佳薇的电话。
“帮我个忙。”
“嗯?!”夏佳薇本来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突然坐了起来——江屿从来不请人帮忙,天塌了他都自己扛。这是什么情况?
“联系到余欢。”
夏佳薇眼睛一转:“什么好处?”
“说。”
“呦,江少终于学会求人了?”夏佳薇笑着调侃,“行啊,我家也看中了山庄那块地,你让你爸别跟我家抢。”
“你认真的?”江屿快速盘算了一下,那块地他知道,确实很抢手,算了,大不了毕业之后帮他爸和他哥打一年黑工偿还,先把人哄好再说。
“开玩笑的。”夏佳薇哪敢趁机敲竹杠,“诺,我要这个包,限量版的……”,夏佳薇话还没说完。
“买了。”果然财大气粗。
“还有个条件。”
“说。”
切,对自己就这么高冷,夏佳薇暗暗鄙视了一下这个人,嘴上却没客气“山庄那个项目要是你家拍到了,我要永久、免费、VIP使用权。”
那块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本来名不见经传,因为有人随手拍了个短视频爆火,吸引了不少人去旅游打卡。嗅到商机的夏江两家都想拿下那个黄金位置建山庄。好玩的夏佳薇自然不会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没问题。”江屿答应得干脆,“你对你爸就这么没自信?”
夏佳薇翻了个白眼:“等你什么时候脱单——对方还是个男人——那我爸就能斗得过你爸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不久的将来,江屿不仅脱了单,对方还真是个男人。而老夏,也没斗得过老江。
——
黄子澄刚下课就收到夏佳薇的消息。
夏佳薇曾经是余欢的榜一姐姐,为什么是“曾经”,自从江屿开始给余欢刷礼物,夏佳薇就被挤到万年老二的位置,恨得她牙根直痒痒。
但不管怎么说,榜二的贡献值也一骑绝尘。所以夏佳薇不仅是余欢粉丝跟车表上的置顶,手里也自然有管理黄子澄的联系方式。
[小橙子,在干嘛~]
黄子澄盯着这条消息,警惕地站住了。
【一拳镇八方】,本名夏佳薇,余欢直播间大姐。人美声甜,爱玩上单硬坦,打游戏很凶,坏点子一堆。据说家里有矿。
惹不起。
[姐,有何吩咐?]
[今天没事,带我上分。]
[我刚下课,要约女神去吃饭,要不明天?],黄子澄摸了摸鼻子灿灿的回道。
[送你皮肤。]
[姐,我好不容易搞定她室友的……]
[一把一个。]
[打!打大份的!年轻人,谈什么恋爱!]
夏佳薇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转头给还在等消息的江屿发了两个字。
“搞定。”
于是没骨气的黄子澄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扑向余欢的床。
“上号上号!”
余欢正躺在床上看书,闻言翻了一页,“不打。”直播本来就够累的,下播除了研究数据,他根本不想碰游戏。
“缺个人,来嘛来嘛。”
“不来。”
“求你了求你了。”黄子澄跑到余欢床边双手合十,虔诚祈求。
“说吧,夏姐又给你什么好处了。”
黄子澄急吼吼拉他打游戏一般就两种情况:要么撩妹,要么给大佬上分。今天他连crush的约会都鸽了,那只能是后者。还不能是一般的大佬。
“嘿嘿,大丈夫能屈能伸。”黄子澄把没骨气贯彻到底。“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余欢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顺便直播涨涨人气。
他进了游戏房间。除了黄子澄和夏佳薇之外,还有个叫【屿】的人,玩打野。
“这是我朋友,一起玩一起玩。”夏佳薇连忙解释。
余欢扫了一眼那个ID,没说什么。
余欢的直播一开,观众就涌了进来。
“【铁妹】:幻羽今天播两场?这是粉丝福利吗!”
“【超爱洋芋】:坐等JY大神峡谷狙击。”
“【凛冬将至】:楼上的别想了,幻羽这次是固车有打野,JY哥是不是躲在直播间的某个角落默默哭泣。”
余欢没多看弹幕,直接进了游戏。
打着打着,他发觉不对。
这个叫屿的人次次把红BUFF打到丝血,再发一句“来拿”,几乎360度围着自己转的打法,似曾相识。
余欢盯着那个ID。
屿,山屿的屿。
排了几次后弹幕开始刷屏。
“【光光】:JY哥再不出现你媳妇就要被人抢走了。”
“【WXXXX】:这种舔狗魔王护,我好像认识一个。”
“【晒晒被子】:你别说,我也认识一个。”
“【是菜鸡啊】:你们说,这会不会是JY哥小号?”
弹幕迎来一片附和。
这一晚余欢打得特别畅快,习惯了单排的人遇到靠谱打野真爽,那个叫屿的打野把所有该操的心都替他操完了。
但余欢高兴不起来。
太熟悉了。让红的方式,探草的习惯,三百六十度围着他转的走位——他不是第一次被这样保护。上次这么保护他的人,叫【JY】。
余欢时不时扫一眼弹幕,越看他心里越沉。
真的是他吗?24小时蹲守直播就算了。能联系上夏佳薇这样的榜姐,精准地锁定自己——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人形定位器吗?
余欢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手腕。不疼,但挣不开。
他决定停止这场闹剧。
游戏结束。结算画面弹出来,余欢没点退出。
他盯着那个叫【屿】的头像,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开麦键。
“是你吗。”
——
余欢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隔了一秒——也可能是两秒,对面开麦了。
“嗯,是我。对不起。”
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紧张了很久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和游戏里那个嘴贱打野判若两人。
余欢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瞥到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饭炒蛋】:啊啊啊啊啊这个声音!”
“【开心鸭鸭子】:我去,打野哥开麦了!”
“【东池】:幻羽认识他,难道真是JY哥吗。”
“【WWW】:我的妈,这声音能出道了吧,妈妈,我恋爱了。”
他猛地回神——还没下播。
手指几乎是砸在结束直播的按键上。屏幕黑了,弹幕的尖叫声被一并掐断。
黄子澄摘下耳机,一脸疑问地看向余欢。
余欢用口型说了几个字——“那个窥屏打野。”
黄子澄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余小欢我对灯发誓我真不知道!夏姐就说缺个人让我拉你,我——”
夏佳薇早就察觉气氛不对,悄无声息地退了游戏房间。黄子澄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孤立无援,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那个,今晚月亮挺圆的,我出去看看——”
门砰地关上。
宿舍里只剩余欢一个人。耳机里,江屿的呼吸声轻轻的,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吹过了余欢的耳边。
“你总是跟着我干嘛。”
语音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江屿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人吓跑:“把我放出来。”
说的是被余欢拉黑的账号。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理我为止。”江屿顿了一下,“把我放出来,好不好?”
余欢盯着屏幕没说话。
这人把自己蹲到哭着下播,又追在屁股后面道歉,换小号蹲直播间被拉黑七八次还锲而不舍。余欢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他确实生气了好几天。但此刻听到那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气不太起来了。
“凭什么?”
脱口而出之后余欢就后悔了。凭什么——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江屿大概也答不上来。打游戏搞人心态是不对,可人家道歉了,刷礼物了,天天蹲直播间当保安,态度确实到位。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语音那头沉默着,江屿像是真的被问住了。余欢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他一边说一边点开黑名单,把那躺了好几天的人放了出来,“给你加回来。我们握手言和成不?”
好友申请通过之后,对面几乎是秒发消息,“我是江屿。”紧接着又跟了一句:“对不起。”
原来叫江屿。余欢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个人,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情绪管理就失了效。他回了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我几分钟,我们聊聊好不好。”
江屿不喜欢误会。那些狗血剧里“我不听我不听”的戏码,他从小就觉得莫名其妙——嘴长着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
趁余欢还愿意听,他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卡排位、ban英雄、最后一把的窥屏队友——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所以你没窥屏?”
“当然没有。我江屿再不正经,也不干那种恶心人的事。”
余欢沉默了一瞬。气早就消了。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那股支撑了好几天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有点发皱的橡胶皮。
“知道了知道了。”他的语气软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说。”
“你拉黑我了。”
“……”
聊了一会儿,江屿忽然问:“听夏佳薇说你为了拿学分,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直播?”
这个黄子澄,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说,肯定是他跟夏姐说的。
“嗯。”余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学校暑假有个跟帝都博物馆的合作项目,挺想去的。但要求实践课学分拿满,还得看个人账号的人气数据。”
提到这事他就头疼。比成绩他不怕任何人,但流量运营这种东西——他只会专注打游戏,直播间之所以还能有点人气,全靠技术撑,偶尔遇到乐子人队友才有点噱头。和那些会整活的同学比,数据差了不止一截。这个项目,余欢还真不是十拿九稳。
江屿听完,沉默了两秒。
他听夏佳薇说过,以江家的人脉,在这种大学合作项目里塞个人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但江屿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选项——不是舍不得动关系,是他知道,余欢不会接受。这个人连他刷礼物都要拉黑,怎么可能会想被关系塞进去。
“我可以帮你吗?”明明是要帮人,语气诚恳的却像要求人。
余欢刚想打字拒绝——他从来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尤其还是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江屿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别拒绝我,好不好。”
余欢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独立”、“靠谱”、“省心”。父母不操心,老师不担心,室友放心地把他当大腿抱。没人说过“让我帮你”,更没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小心,生怕他不答应。
好像他余欢的意愿,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一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嗯。”
耳机里,江屿似乎轻轻松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余欢平静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余欢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进耳朵里,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但好像也没有特别想反悔,偶尔有人帮自己分担一下的感觉,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