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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千里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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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驱驰,已然数日。
瘴川渡。
“石将军,还是未寻到尤将军!”斥候来报。
齐烁一身血色甲胄直作响,他蹙眉,“不用找了。”
“彦朗,尤将军去了沧澜隘口。定然是因连将军在那儿。”齐烁突然抬头。
石秀甠疑惑,“连将军?”没听过这个人。
齐烁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而后简单解释,“连娇,是他嫂嫂。”
突然,“彦朗,快躲!”齐烁瞳孔一缩,猛地往前扑,两人滚进草丛后面,两人呼吸一屏,只有齐烁脸上血水往下的滴答声,石秀甠舔舔嘴角,而后眼神示意起来,齐烁胳膊一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齐烁拿起断箭,他看到这箭,便恨恨道,“佤力拓樢本!擅长林间作战,灵活至极,时常出其不意,扰得弟兄们奇烦。”
石秀甠转过弯来,他虽说不擅长林间,但出其不意,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怪不得沈军司让我来。再加上熟悉地形的齐将军,那佤力拓樢本,出其不意吗?不过尔尔。
“外围的将士赶紧集起来!”石秀甠看着地上的石子突然说道。
齐烁闻言一怔,而后明了,不想片刻,探军跑来,说已然没了踪迹!
齐烁拳头一下子砸在树上,“彦朗,你来统筹,我尽数听令便是。”
“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石秀甠看着齐烁说罢,便安排撤掉所有岗哨,全军出林列阵,直直暴露在林间视线。
齐烁心头一震,万一拓樢本直接杀来,不直接让他瓮中捉鳖了!他焦急得瞥了一眼石秀甠,四顾不停,“彦朗,这......”
石秀甠微微一笑,“他既然擅长林间作战,那么他最熟悉的是什么?”
齐烁一愣,突然眼珠子一转,想起应将军的一句话,他脱口而出,“密林作战,必藏,必伏,阴也。”
“他是诡将,最怕就是无招可破,如今咱们都在阳,他必然会想弥天大诈。诡而正之,阴而阳之。”石秀甠笃定一笑,拿起水壶大灌一口入喉。
“是谁?”
问话的人,黝黑的皮肤,额头前缀三枚骨獠牙,两侧刺青蜿蜒狰狞,一身鹿皮紧衣,狼毛覆肩,腰间斜挎着弯刀,好一股野性悍诡气息。不是别人,正是佤力拓樢本!
“首领,是尤初机那火里红。”
“他的脑子,真是上天馈赠的。”拓樢本感叹,旁边身穿银狐的女子娇笑道,“马上就是哥哥的了。”
拓樢本见此心中已然大疑,认定林中必有伏兵。当即下令主力按阵固守,分遣小队四处探察,又派兵扼守各处要道,只待摸清虚实再行出手。
他大笑,“散阵!再深的陷阱,也瞒不过我金睛火眼。”
“来了,石将军。”齐烁眸色一凝,“他们果然探来了。”
“摇树!所有人!”石秀甠一声令下,方圆百里的树全部晃动起来。
“!啊呀——!”拓樢本看着眼前的树影,摔下刚猎的狐儿,“收阵!所有小队,集合!”他吹响了脖子上的骨笛,可树影晃动,声音嘈杂,阵型瞬间涣散。
“突袭!”齐烁、石秀甠和将士们全部往前冲,直插拓樢本的散兵主力。
很快,林间一片血海,拓樢本见兵卒节节受制,他当即不再贪战,拽着那银狐女子就往林中跑,齐烁见拓樢本要逃,一咬牙,借着层层枝桠破空飞奔,不过半炷香时间,三人便在一稞参天古木下交汇。
齐烁抬手飞镖,直插拓樢本脑袋,后者急忙侧腰一躲,不想镖尖溜进肩膀,齐烁见此腕劲猛地一抖,数个飞镖凌空疾飞二人,拓樢本站定,腰间弯刀斜劈而出挡在那银狐女子前,“哐当哐当”,而后便见寒刃直逼齐烁命门,他猛地抬腕格挡,双腿被震得向后踉跄几步,周围树叶哗啦啦作响,拓樢本脚步变换游走,弯刀忽闪一下,齐烁当即闪躲,不想拓樢本虚晃一下,直接纵身跃上矮树,借高沉刀下压,齐烁脚步连连后退,拓樢本借着空隙跃下,直接来了个拦腰斩,齐烁腰肌往后一缩,脚尖飞踢。
不过刀光一闪间,两人胳膊角力互不相让。
拓樢本一笑,猛地扬脚狠狠一踢,齐烁借力向后翻越,不想撞在树干上,眼前一花,树叶震落,再睁眼,已然没了两人身影。
“齐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等早些离去。”石秀甠赶来,他一身铠甲早已赤红,刀尖上新鲜的血珠顺着刃往下坠落。
“正合我意,速速整军,即刻启程。”齐烁回过头来说道。
画面一转,沧澜隘后方的粮草总仓。
一身红衣的少年将军,一身兽皮麻绳的首领。
两人各自拿着刀剑,对峙着。
“尤将军,只你一人,如何救之!”那首领狞笑。
那少年将军一身猩红的战袍,前胸狭长的刀伤鲜血不断涌出,紧握长枪的虎口已然血肉模糊,他慢慢笑了笑,抬头望着那首领,“旒剋,今日这粮,你抢不走。”
旒剋眼里平静无波,用舌头顶了顶右腮,说道,“仅凭你尤初机一人?”
尤初机眼皮遮盖住眸色,他没有说话,身后闪出一人,旒剋大惊,叫道,“侯大越!”
旒剋当即抽箭挽弓,“咻——!”
侯大越手掌一紧,胡须微动,箭杆在手里晃了晃。
“绍先生!”尤初机也回头一声惊呼,“你二人怎来此地了?”他问。
“旒剋来此,渐怎能不来。”只见文渐从尤初机身后渐渐出来,他一身白衣,手里握着流珠,动作缓慢而稳落,眼神落在旒剋身上。
“哼,倒是巧了。”旒剋不敢大意,唯恐有大军袭来,他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便上前试探道,“绍先生这般姿态,想来已胸有成竹。”
“守粮秣而已,将军自便。”文渐把玩着流珠,淡淡道。
旒剋一怔,这是何意,莫非真有埋伏?可也不见树影晃动、也未曾听见响声,还是早料到我会来此?
贸然强取,怕是......可如此就退走,若是伏兵四起......
怔思良久,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不若借火一试,粮草一旦起火,若是林中藏有大队人马,必然仓促现身救火,阵型埋伏彼时了然,若是当真就这三人......
他暗中示意身后亲卫,文渐见此手中的流珠不再转动,他瞥了一眼侯大越,后者眼神一暗,手中的箭直直飞出去,正中旒剋胸口。
不想那人当即就拔出箭,没有丝毫血出。
文渐三人顿时知晓了原因。旒剋里衣有一层护甲,箭头都未曾进去。
旒剋大笑,看着那三个可怜虫。
眨眼功夫,火势渐起,赤红的火舌吞噬着粮囤外围的木架、干草,转瞬间,火墙连片铺开,噼啪的声音响起,浓烟翻涌上天。
旒剋心觉只有他们三人,已然有了五六分笃定,却依旧目光沉沉,紧紧盯着周围。
侯大越悄悄迈步,他腕臂一闪,又是一箭直冲旒剋而去。
后者当即躲闪,这次让那箭擦过脸,血滴顺着脸缓缓淌落,漫过唇角,他明白过来,狰狞一笑,“哈哈哈哈,按你们中原说法,今日青龙金匮,绍先生,你说是也不是?”
他顿了一下,又道,“真是天助我也!儿郎们,上!粮草都是咱们的!”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挥,麾下将士们纷纷如猴般蜂拥上前。
尤初机脸色一凛,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身影,当即跨马上前,直掠那大笑的旒剋。
“侯将军,你护先生快走,我一人,取贼子首级足以!”
侯大越看了一眼文渐,“先生......”
文渐眉头蹙起,“空筐、断木,摆出狭窄通道!点燃干草,让浓烟直上。”
侯大越当即明白,摆好后,取出火折子即刻点燃,很快,浓烟化作烟柱直冲天霄。
“这是!”
浓烟漫天,那女子抬头望去。她一身玄铁软甲,青丝高挽,双目若寒星,“粮仓起火!女郎们,随我救仓!”
这边,尤初机仍和旒剋在火中兵刃起落。
数十回合,难分高下,旒剋见久战不下,目光扫过身旁熊熊燃烧的粮垛,徒生歹计。
他猛地一掠长刀,趁着尤初机格挡瞬间,刀尖一转,脚下发力,断木应力而飞,这时天公也不作美,漫天火舌顺着大风,直扑尤初机面门,他眼睛瞪大,仓促躲闪,却还是慢了半分,半边脸颊直接让大火吞噬。一瞬间,嗞啦不断,钻心灼疼炸开,他“啊——!”一声,只见半边脸燎出大片狰狞!
旒剋手腕反转,刀带风直砍向那人腰际,尤初机眼底怒火更胜,手里的长枪徒然生风,招招沉猛。
侯大越背脊绷直,手臂挡在先生身前,刀影起落间,接连杀退试图接近的南蛮士卒,“先生,此地凶险,不如先行撤离,越断后。”
文渐脸上血水顺着脸蜿蜒,和烈火的黑灰落满脸,“粮草遭焚,罪责在渐,渐岂能独自脱身?”
就在这时,一阵尖而铿锵的声音传来。
“尔等何敢纵火焚我粮草!”
只见一骑快马率先冲破浓烟,是连娇,她见是旒剋,当下喝道,“贼子休狂!”
“元枢!”她飞奔上前,看见尤初机惨骸的脸,又见那旒剋狞笑,当下一鞭炸响,直抽得旒剋躲避不及。
“众将士!随我杀敌!”
她麾下女将士们应声杀出,南蛮兵卒因援军到心生慌乱,见是一群女郎,当下眼睛发亮往上冲。
一时间,呼和声、兵刃声接连不断。
不想下一刻直逃窜,只因那女将士们人人一鞭,千百道鞭影直破空而下,层层叠叠直向南蛮兵卒。
软鞭灵活刁钻,更何况倒刺尖锐。缠、扫、抽、绕,杀得南蛮阵脚大乱,旒剋此时也狼狈不堪,皮衣早已不翼而飞,身上血红一片,他脸色铁青,忍着痛咬牙道,“不必缠斗,撤!”
“想走?留下首级再走!”连娇手腕猛抖,长鞭裹劲风直掠而出,狠狠抽向旒剋后背,旒剋回刀挡住,只听“啪!”一声,震得旒剋虎口发麻,“你这贱雏儿!”
连娇杏眸凛冽,鞭身横扫而出,“噗——!”旒剋猛地前倾,口中血四溅而出。
旒剋眼神阴狠,他掠刀而出,直直冲向连娇,后者鞭子绕住刀身,给了旒剋时间逃脱。
“嫂嫂,莫追。”尤初机劝道,他跃下马,脚步虚浮踉跄,伸手扶住长枪,勉强站稳。
他走上前去,“火势太大,当务之急是抢救粮草。朝中粮草迟迟不下,如今若不留粮,恐难支撑月余。”
连娇恨恨咬牙,“也罢!”
她挥鞭示意众人行动,女将士们纷纷收鞭,取水扑火,搬运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