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33、体检2 钥匙

　　屏幕上面的数字跳了一会，停了下来，然后出现了一个词：正常。

　　后面，周明远才知道，最后一项是通过前面几项的数据，系统都会计算出一个数值——认知过滤压力指数，如果指数过高，意味着你的认知过滤正在承受较大的压力，有认知混淆的风险。

　　这样的人就会推翻前面所有的检查，被系统标记为“建议观察”。而昨天的的了解里面对于第五项检查都是一种模糊的说法，每个人都像是没有对第五项检查的记忆，描述里面就没有说清楚的。

　　因此，周明远还是在后面问了贺然才知道最后一项检查的方式。

　　门就开了，走廊里面有人在走动，护士推着车经过，周明远向着只有一条路可以离开的方向走去，在这一条上面的房间也有人在出来。

　　一起向着那个有明亮的方向走去，周明远照着前面的人，把体检表交给旁边坐着的护士，护士看了一眼，盖个章，把表收进文件夹里。

　　“可以了，下一次再来，往这边。”护士指向了一栋大楼，“从这个大楼里面才能出去。”

　　周明远走出检查楼，两栋大楼中间有透明的玻璃，而，外面在下雨，这个固定认知结果的雨，气味酸酸的。

　　走到那座大楼前面，周明远看清了上面写着四个字：镜子迷宫。

　　和今天的主题一点都不符合，但是没有回头路了，周明远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周明远对这栋是没有印象的，凭空出现的一样，排队进去的人很多，都是才做完检查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点疲惫了，带着空白的，微微恍惚的神态。

　　周明远站在队伍里面，看着前面一个一个的消失在那扇银色的门里面。

　　检查里面根本没有这一个，没有任何资料上面有写还有做这个，周明远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这里只有进去的，是一个入口。

　　轮到周明远了，在门口没有什么人站岗，有点不想进去，但是这是唯一可以出去的地方。

　　初进去，里面很暗，暗到看不到自己的脚，只有墙角脚踢有一条细细的光带，微微发光，往前延伸。

　　就只能听着前面人的脚步，和墙角的光带，往前面走，走了大概十步，很奇怪，眼前就像突然换了一个空间，没有任何预兆地亮了。

　　不是灯光了，是视野里面开始东西——镜子，就像这栋楼的名字一样，有很多镜子，从四面八方过来，高的矮的，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铺天盖地。

　　每一面镜子里面都是人，有的人在走，有的人在停，有的人在看他，有的人背对着他，但是都有一个特征是一样的，就是不管怎么样，一面镜子里面，就只有一个人在里面。

　　而且，里面的人都是一个人——林隐。

　　他是刚穿越过来时，路过酒店里面的镜子见过的那张脸；他是自己原来世界里面的，穿着那件准备去见贺然的那件衣服。

　　镜子里面的他看了他一眼，同时笑了一下，转身，都消失了，一下子，周明远眼前失去了目标，周明远下意识追了一步。

　　但是，撞到了镜子上面，抬头一看，镜子里面出现了现在周明远的样子。

　　冰冷，坚硬，疲惫不堪，没有什么形象的一个样子，他自己的一张脸。

　　往后面一看，来时的路都已经不见了，四周全都是自己的倒影，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正在做他刚才的动作，有的做这完全不一样的事——笑，哭，招手。

　　周明远开始走，开始想要离开这里。

　　左转，右转，再左转，镜子永远都在那里，周明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

　　但是看到了有一个镜子里面的他跪在地上，哭着往上面仰头，那是周明远不会想象到的景象，为什么会哭的那么绝望？

　　“你怎么了？”对着镜子问了一句，周明远知道它是不会问答的，但是“不要哭了，什么都能过去的。”

　　那个他好像听到了他的安慰，如真停住了哭泣。到这里就结束了，镜子里面的画面换成另一个画面。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自己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也还没有出去。”

　　声音从周明远身后传出来，回头看过去，是一个眼神很老的人，像看了很久的东西，眼神已经死了的一个人，缓慢的走过来。

　　“你是谁？”

　　“和你一样。”和我一样？是穿越来的人吗，但是不是，那个人后面还在说，“被困在这里的人。不过你运气好，不刚来。我在这里三年了。”

　　“三年？”

　　“是呀，虽然这里面没有时间，你走一圈，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一整天。”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周围的镜子，“看到了这些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是你，但是是所有的你——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被人眼中的，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这里都有可能。”

　　周明远随着他的描述，看着周围那些镜子里面的人影，各种形态，无数张面孔无声地注视他，仿佛要将他吞噬。

　　“这是什么东西？”周明远喉头滚动，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迷宫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认知混淆迷宫。”他带着周明远到处走着，周明远以为他要带自己离开，但是没有想起最开始他说的一句话“被困在这里三年了”。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里面是一种长期囚禁的麻木与一丝的希冀。

　　“基石建的。用来测试一个人的自我认知稳定性，你也知道自己是谁，就越容易走去出，你越不确定自己是谁，就越会被困住。”声音低沉，像是在说一个古老而残酷的诅咒。

　　周明远不明白，但是没有打断他说话，“我本来是不确定，是回声说里面可以看到以前记忆的缩影，本来我是可以出去的，但是我的印记共鸣者，在我进来之后，就感受不到了，可能是被净化了吧，我就出不去了。”

　　说到这里，声音里面染上了绝望的颤抖，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也断掉了。

　　“什么是印记共鸣者？”不是，周明远随意遇到一个人就相信他说的话，只是周明远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幽蓝印记，而在他的眼睛里面，周明远看到他的印记格外鲜活，“那我怎么能找到我的印记共鸣者？我要怎么才能出去？”

　　周明远连问了三个问题，把那个人都问懵了，他愣愣看着周明远，眼神里面充满了迷茫和不解，然后才懵懵地问了一句：“你不知道？你不是回声的人？”

　　还有，就小声嘀咕道：“他们怎么没有来找我，三年了，这扇门就开了三回了，都没有来过。”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悲凉。

　　情绪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手上舞动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想要抓住什么，又是想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眼见着他好像要绝望了，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口了：

　　“他们还在坚持，可能是信息不同，可能是被净化了，但是我知道他们还在坚持，所以，你也不要放弃，等到那一天，没有印记共鸣者，也可以出去。”

　　周明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像一道光，刺破了迷宫的阴霾，看着他那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知道，他并没有不相信回声，只是心里太久没有看到同样的人，太久没有听到这样肯定的话语了，他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坚持，而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三年了，三年的自我怀疑，三年没有见过其他回声的人，早已将他的意志消磨得所剩无几，像一株沙漠里面濒临地植物，哪怕是一滴露水，也能让他重新焕发生机，但是哪怕是到死，他都在等待露水。

　　那个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周明远，似乎不敢信息自己的耳朵，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面尽是不确定：“真的……在我的有生之年就能完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面充满了不确定，但是也充满了希望。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定可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回声的每个人都在努力，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对呀，周明远说到最后一句，对呀，我就是他们想到的“办法”。

　　但是，现在周明远没有说出来，周明远知道此刻的鼓励更加重要，他必须给这个人，给自己，点燃一盏希望的灯。

　　那人怔怔地看着周明远，眼中那潭死水泛起了微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面，有释然，有感慨，也有重新燃大的微光。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说过话了。路过我的检查的人都叫我为’迷失者’，说我已经和迷宫融为一体，再也出不去了。”

　　他走向前面：“你说的……我差点都要信了。这里不确定自己的人，是一个人走不出去的。”

　　“我不知道我的印记共鸣者是谁？”周明远虽然脑子里面一下子想到的就是贺然，但是他没有说出成为印记共鸣者的条件，周明远不太确定。

　　“等他靠近了，印记一烫就知道了。”他慢慢引导周明远，想让他想起来这样一个人是谁，“记住要两个人，成对的印记才能共鸣。”

　　周明远的手背突然烫了一下，低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但是灼烧感还在。

　　他看见了。

　　“你只有一个。”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因为印记只有在两个人在五十米之内才能有反应，“你身上有印记，你不知道。”

　　知道的，周明远在心里问到他的问题，但是不知道共鸣者是谁。

　　“印记是钥匙的一半，你需要找到另一半，另一个有印记的人，当你们靠近，印记会发热，会共鸣，那个时候，你们一起走，才能走出迷宫。”

　　他不理解回声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人进来，现在他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回声现在方法，也默契的没有选择多说。

　　但是，周明远和他，都不知道的是，不是回声小组的人不告诉周明远，而是回声小组基本上都被净化了，还有少部分的回声小组成员躲起来了。

　　这个计划的谋化人，也基本上被净化或已经消失了，信息也是只是靠信件和固定的人告知。

　　“为什么？”周明远摸着那个灼烧感的地方，不解的问道。

　　“因为迷宫里面认得不是路，而认得是“自我’，”他现在确定了这个人一点重要的内容都不知道，但是也没有给错误的内容，“一个人的自我，是可以被镜子吃掉的。但是两个人的自我，互相照见，互相确认——镜子吃不掉，它们在彼此眼里，是真实的。”

　　“我怎么出去？”周明远继续问到。

　　那个人笑了，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但是没有对周明远说自己为什么笑的原因，回声的人不管怎么还记得我这样一个人，不管是利用，还是安慰。

　　他知道自己还是有作用的。

　　“你有印记，一定可以出去的，往前走，一直走，不要回头，不要看任何镜子里面的自己。走到看见一束光，那就是出口。但是出去之后，会忘掉这里面的一切，这是规则。”

　　“会忘掉？”

　　“会，每个人都会。”这就是为什么这个镜子迷宫没有人有印象的原因，里面的人都是镜像体，也没有人会说出来，“所以这里才是安全的，系统不怕你说出来，因为你记不住。”

　　周明远看着他，眼神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记住，你现在要记住的，就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我就会消失，你要往前走，出去后，也会忘掉我，但是你要记住……”

　　他大声地，快速地重复了一遍，“钥匙需要成对印记才能共鸣。”

　　然后，他的脸开始模糊，身影也开始慢慢的消失，外形慢慢的变淡，变散，最后只剩下一片蓝光。

　　周明远站在原地，他的注意力里面重新出现了镜子，他回忆起来那句话：“钥匙需要成对印记才能共鸣。”

　　手背还在烫

　　周明远开始往前走，不看任何镜子里面的自己，不转头，不回头，走了很久，然后，看到了一束光，推开门。

　　外面是商业街，贺然站在面前等着自己，接着即将要摔倒的自己。

　　但是，周明远不太记得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句话：钥匙需要成对印记才能共鸣。

　　手背还在发烫，周明远低头看向去，那里有一块皮肤微微发红，像是被烫过一样。

　　同时，也望见了贺然手上也有一块微微发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