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32、体检1 编号520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哭声，周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紧张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他把手上的纸袋子往后座一扔，袋子撞在椅子上发出声音。

　　扣上了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给这一段事情暂时画上休止符，闭上眼睛，眼皮下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却没有真正的睡着。

　　引擎的轰呜声在耳边低吼，车子在路上飞驰，窗外的路灯化作流动的光带，偶尔有对面的车灯刺破黑暗，在周明远的眼皮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汽车很快就到了贺然的家里面的地下室，车才停好，周明远下了车，外面就出现了哭声，而且还有味道，就像眼泪渗进墙里面，干了，但是还是留下了它的味道。

　　贺然把后座的纸袋子拿出来了，就站在了周明远的旁边，“上去吧。这哭声经常就有，只是没有雨水管用。”

　　“不了，看看。”周明远休息了这一段路，心力慢慢的恢复好了，想去看看，“总要知道的。”

　　这次，他们找到了的设备和第一次找的那一个还有点不一样。

　　那个的上面的标签只有一张，但是这个设备有很多张，相互交叉地贴着标签的边缘。

　　手电筒的光停在了设备上面了，最上面那张标签最大，印着基石系统的标识，抬头处赫然写着：“基石系统——附属设备登记表”。

　　下面的小字有点模糊，被下滴的水洇开，而变得模糊，就只有几个关键信息可以看清：“频率……共振……编号520……”。

　　第二张标签要小点，斜贴在设备的一侧，上面是手写的字，蓝色圆珠笔，字迹工整，：“新元历三年四月，城东片区首次部署。共计二百四十台，覆盖半径五十米，每日二十一点至次日五点运行。”

　　第三张标签在最下面，已经被撕掉一半，只剩几个字，还有点断断续续的：“哭声……要关……”

　　周明远看着这几个字，轻声念出：“哭声，要关。”

　　他突然发现，其实这几个字就可以组成一句话，伸手摸了摸那台设备，冰凉冰凉的，表面有一层灰，手指划过，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基石共鸣频率，频率与蓝光匣频率一样的，用于安抚认知混淆者，维护社会稳定。”

　　贺然在后面说话，“哭声里面含有遗忘波长，在新元历刚开始的时候，基石系统在那时消耗了过多的核心能量，到现在就需要这些东西了。”

　　然后，贺然又补充了一句话：“哭声里面含有遗忘因子很重要，不是必要不要关闭。”

　　是呀，字是可以任意组合的。

　　周明远蹲在那里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哭声出来，红色的灯一明一暗，照在他的脸上，就像在无声的询问他一样。

　　这让周明远想起了来这里的那一天——东行江底的蓝光，旋涡状的光波，那些水里面飘浮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还有那个声音。

　　当时，周明远以为是水在轰鸣，是耳膜被水压挤出的幻听，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是哭声，和这台设备里面播的，是同一个声音。

　　周明远站起来了，脚蹲麻了，站了一下才站稳，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了一下，照出墙角另一个东西，一个破纸箱，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备用”。

　　周明远走了过去，又蹲了下来，把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盘老式的录音盘，塑料盒已经发黄，有的都已经裂开了，很久的东西了。

　　他拿了一盘，上面也贴着标签，手写的：“城东三号，三十七年十二月，更换。”换了另一盘：“城东七号，四十九年四月，更换。”

　　一个录音内容都一样的情况下，为什么过几年都会换一次？

　　“正常的物品破损，录音盘的质量不太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坏，就要经常更换，而且听多一样的录音，会让人产生免疫。”贺然在后面看到了周明远疑惑的表情，就解释道。

　　周明远还是拿着录音盘，看着上面的日期说道：“那你知道这些录音是从哪里来的吗？”

　　“蓝光匣。”

　　贺然说出了一个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地方，蓝光匣是一个收纳情感的地方，是应该从那里来，周明远在心里面自己跟自己这样说。

　　“那里不是收纳异常情感的地方吗？”周明远不明白一个只收纳异常情感的地方，却产出了一个安抚异常情感的物品，难道这就是相生相克？

　　“那就不知道了，那些都是由专门的镜像体干的。”贺然又提到了镜像体，一个只有一部分记忆的“机器”，是挺安全的，“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镜像体，他们都不参加人口数的。”

　　“可怕吗？”周明远站起来，往回走，感觉要下雨了，空气里面变得有点湿润，“镜像体可能在每个人的身边，可怕吗？”

　　“不可怕。”贺然也跟在后面，“一点都不可怕，记忆在基石这里虽然不能被买卖，但是也不是一个自己可以拥有完整记忆的人。”贺然轻描淡写地出了令周明远感到后背一凉的话。

　　是呀，一个机器加了一段记忆，就像许明安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们可以找到他的记忆，然后，给他吗？”周明远问道。

　　“不行，我们以前试过的，我们听的是净化，但是其实是锁忆，净化之后，反而会自动生成一道“锁”，这道锁的唯一作用就是——抗拒任何新的写入。”贺然解释道。

　　行吧，周明远不想在问了，就这样吧。

　　但是，等周明远和贺然，乘电梯上了一楼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秘密才开始显现，贺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怎么说话，现在更是，周明远在路上就有点忘了，今天来贺然这里的原因了。

　　但是贺然说出来了，“去看看吧，书房里面还是有些重要的东西。”

　　周明远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来贺然这里就是因为要看没有净化的贺然留下来的东西，而现在却有一点近乡情怯，不知道这么打开书房的门。

　　“咔哒——”

　　贺然走向前把门打开了，露出来书房的样子，书房其实都是一个样子，贺然的书房也是一样的，一个书架，一个桌子，上面还有一些没有收拾的东西。

　　“我把重要的资料都收起来了，其他的就是可以看的，”贺然也走了进来，翻翻捡捡地看着里面的东西，“慢慢看，我就在外面，有事可以来找我。”

　　“好。”周明远走到桌子旁边，入眼看见的就是：周明远习惯清单。

　　上面只有十几条，但是每有一条都是周明远的雷点，很是仔细，周明远摸着上面的字迹，就可以想象写下这些的人的认真。

　　还有很多用夏文写的信，上面都写着：周明远。

　　周明远拿起那些属于自己的信件，放在手上看着书房里面的其他东西，基本上都是日记之类的东西，记录着贺然在这里遇到的事情。

　　将周围的东西基本上，都了解了是什么后，周明远把手上的信拿出来最上面的一封信。

　　“周明远”这三个字在封面上。

　　周明远将信拆开，拿出来里面的信，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周明远红了眼眶，上面写着是：明远哥，我想你了。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想我。

　　看现在的情况，我也是最后一次写信了，当你被找回去后，我也去找了你几回，发现了其实你并不是很高兴，但是我知道我要离开了，所以，希望你后面能开心。

　　只记得一道蓝光出现在眼前，等到适应了就到这里了，起先，感觉这里很可怕，我找不到我的情绪应该安放在哪里。

　　被系统标记，到了心理大楼，遇到了林隐，明远哥你知道吗？你们俩长的太像了，只是我知道他是林隐，后来果真，我进了认知过滤中心。

　　但是，发现它并不能将所以记忆都给认知过滤，所以我有进了系统的标记对象，又遇到了林隐，而他这个时候才开始注意到我，发现我的不一样。

　　给我说什么是回声，跟我讲他们的设想，但是回声的动作太大了，被系统基本进化。

　　我们找不到组织，只能慢慢找他们的过程中，慢慢进行我们的计划。

　　明远哥，我想你了。

　　周明远看完，感觉里面的内容都很随意，但是又想了想他又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就自己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了。

　　只是，现在周明远看到了，想回答贺然一句：贺然，我也想你了。

　　又看了其他的信，越往前的，字就就越多，絮絮叨叨地一件事情都要讲个不停，信件基本上都是一个内容，周明远也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了。

　　只是出去，想喝一杯水，但是外面很黑，看了其他地方了，周明远才知道贺然出去了，面板没有在周明远身上，回来的时候就放在了茶几上。

　　拿起来，才知道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贺然在周明远进去的两个小时的时候，就发了一个消息：自己要出去一下，自己好好歇休息。

　　本来，周明远想问贺然，一下这里的体检，有些什么项目，但是贺然都不在这里了，就没法问了，喝了一口水，就又进去书房了。

　　周明远只好自己去查一查，其实这样都很容易查到的，面板上面一查就有了，只是让周明远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体检是系统通知的。

　　当时，周明远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可能以为身份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就是轮到林隐的体检了。

　　看了一眼要体检的内容，除了常规的身体体检，就是一系列的信息素体检和心理体检。

　　让周明远感兴趣的就是信息素体检和心理体检，还仔细查看了具体的体检内容。

　　一共有五项，周明远慢慢地读出上面的第一项。

　　“第一项，信息素基线检测。”

　　周明远在了解了这些体检项目后，就去睡觉了，但是在第二天的时候，贺然还是没有回来，体检也不用吃早餐，就自己前往。

　　周明远前面的身体体检已经做完了，在这里等着检查后面两种体检了，看着体检表上面的内容，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结束。

　　“请拿好号码牌的排好队，不要乱。”里面的护士又出来说了一回了，其实，没有人会乱来的，周明远就没有见过这样安静的体检队伍，连小孩都一样安静。

　　“94号，可以进来了。”

　　周明远看了看自己的号码牌，就是94号，就进去了，像昨天看的内容一样，护士会给一个检测条在腺体上面贴一下，读取静息状态下的信息浓度和活性。

　　这个本来是专门做给Beta，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只有腺体，但是后面发现这个对于所有属性都很适用，就减少了设备的检测，但是还是要五年用设备检查一遍。

　　周明远在离开家的时候，就将昨天韩青给的要吃了，看向检查条，那检测条慢慢的变成了紫色，浓浅适中。

　　检测条变成红色是Alpha，就像周明远左边Alpha一样，检测条就是红色的；而绿色的就是Omega，紫色的就是Beta，浓浅都有些许变化，大体都是一样的。

　　这是很容易过的一项，每个在这里的人，都在两三钟的时间，就做好了。

　　周明远看着护士将自己那张检测表，写上了“正常”，就还给了他，指向了下一个检测的方向。

　　“第二项，情绪压力测试。”

　　听起来有点像是问卷，但是不是，而是生理检测。

　　护士引导周明远坐到了一台仪器前面，戴上了耳机和腕表，紧接着，仪器里面就会播放一系列的刺激材料——尖锐的声音，突然的画面，情绪化的语句。

　　而带上的东西就会监测周明远的心率，皮电反应，信息素频率波动。

　　耳机里面发出来的声音，是某种其他形容不出来的声音，像金属刮擦，像玻璃碎裂，又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尖叫。

　　声音不大，但是深深地刺入了脑子，躲不掉，周明远听着声音，心脏就变快了，手心也出来汗，感受到信息素频率在皮下涌动，灵魂想重新找一个地方寄住。

　　后面就是系统评估周明远的“情绪稳定性”，也就是你容不容易产生该有的情绪，这对于周明远很简单，毕竟也是有过心理知识的基础。

　　十几分钟后，周明远摘下耳机和腕表，护士也刚好把下好“正常”的检查表，递给周明远，同时，叫周明远跟上前面的人。

　　走着走着，周明远发现，周围开始发出声音了，在一排排的小房间里面，但是声音不大。

　　周明远就知道了，这就是第三项检测：属性认知评估。

　　这个就是上一个项目想的一样，而这个才是问卷的形式，口头问答，三十个问题，五分钟，只不过不是人来问，你要面对的是一台机器，毫无情感的吐出平稳的声音。

　　主要问的是每个人对属性匹配政策的态度，对信息素婚姻的看法，看你有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属性。

　　又跟平常的问卷不一样的是，这个问卷是有标准的答案，答错了不会扣分，但是会被记录在案，成为系统高度重视对象。

　　你以为这个能说谎，系统有的是方法让你说出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周明远脑子里面是突然被林隐的记忆接管，才逃过一劫，就像吃了真心丸一样，一不下心就会说出真心话，毫无反抗的能力。

　　本来，周明远以为这是最简单的一项检查，结果还差点在这里翻车。

　　虽然，表现的不是很好，但是还在在检查表上面写上来“通过”两个字。

　　拿着检查表的周明远头上都是虚汗，不知怎么的，怕被系统知道自己这个异世界人。

　　“好了，那个停住的人快点过来，第四项检查要开了。”周明远想着想着就停住了脚步，被第四项的护士叫一下，才惊然发现，自己停在了半路。

　　望了望了后面的人，没有一个人着急，也是系统会在每个人检查的那几天，都会放假的，都有大把时间，没有人会着急。

　　“不要意思，不要意思。”周明远连忙走了上去，以为自己耽误了其他人的时间，还说着不要意思，但是就是这一句，才让人群产生了一点小声地讨论，但是很快就结束了。

　　周明远在加急上去的声音，都可以盖住他们讨论的声音，等到周明远慢跑到第四项检查的地方，一起没有了声音。

　　恢复了安静。

　　护士还是确认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单子，说道：“94号。林隐。”

　　“是的。”周明远不敢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点头。

　　“进去吧，医生在那里等你。”护士侧过身，漏出门的大半，让周明远看到了里面有个Beta医生坐在那里的。

　　腺体功能检查，周明远认为这一项检查最像以前世界的检查，用医生触诊，偶尔辅以超声，检查腺体发育是否正常，有没有异常指生。

　　但是，这一项的检查并不是发现疾病，而是确认你还能正常发出信息素频率，是否还能被系统识别。

　　很快，医生就检查完了，都很认真，但是周明远吃的药还是更胜一筹，拿着写了四个合格的检查表，周明远走到了最后一项检查的地方。

　　周明远站在了最后一个房间门口前面，等了五分钟，门没有开，没有人来叫他进去，没有护士过来，两边的门都关着。

　　他又等了一会儿，看到还是没有人来叫他，就自己把门开了，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没有人，房间很小，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屏幕。

　　屏幕现在还是黑的，嵌在墙上，和墙面齐平，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当周明远走进去了，门就在后面“嘭”的一声关上了。

　　引的周明远转头看过去，后面有光出现，转回去，他就看到了屏幕亮了，不是文字，不是图案，是一些数据流一样的东西——波形图？数据流？一行一行的数字往上跳，快得看不清。
　　屏幕的光照在周明远的脸上，冷冷的，白里带蓝，自然的，周明远就坐到了椅子上面，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