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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地下室的哭声1 认知中心 ...

  •   吃完早饭周明远和贺然吃完饭,就出发去,两人就开车,去了认知中心大楼。

      认知中心大楼并非以高度征服城市的天际线,它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楼体通体覆盖着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灰岗岩,每一块石料都切割得严丝合缝,表面经过特殊处理,既非光鉴人,也非粗糙黯淡,而是呈现出一种哑光的质感,如同历经风霜的古老纪念碑,吸纳着光线而反射,显得深邃而内敛。

      它的线条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装饰,垂直的立面如同被巨斧劈开,笔直地插褥地面,,向上延伸,直至与同样沉静的天空相接。

      几扇巨大的,同样是深色的玻璃窗,如同巨兽的眼睛,冰冷的地注视外部世界,又仿佛将内部的秘密牢牢锁定,窗柜亦是极窄的金属,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更增添了那份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入口处并非寻常开阔,而是略微内凹,形成一个深黑的门廊,两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着,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暗示着非人力所轻易开启的机制。

      门廊上方,一块同样材质的石匾,刻着“认知中心”四个字,笔力遒劲,却并未鎏金,只是浅浅地凹陷进去,与石材本身的颜色形成微妙的对比,低调却不容忽视。

      整座大楼散发着一种近乎肃穆的寂静,仿佛连周围的风声,雨声都在它面前自觉收敛。它不高,却以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让每个仰望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这种威严,并非来自浮夸的炫耀,而是源于其内在的秩序,力量与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一切地深沉,它不像是在邀请,更在等待,等待着那些有资格推开那扇厚重之门的人。

      那扇看似浑然一体的金属大门,在周明远和贺然靠近时,伴随着一声低沉到无法察觉的液压声,向两侧无声的滑开。

      门缝中溢出的并非温暖的光线而是一种更为清冷,均匀的白色光芒,将门外的尘嚣和温度都隔绝开来。

      一步踏入,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近乎真空的安静,以及带着淡淡金属和臭氧气息的凉意。

      大厅异常高阔,但是光源并非来自头顶的灯具,而是整个天花板本身,它散发着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均匀的洒在每个角落,消弭了所有阴影,让一切都显得过于清晰,又不真实。

      地面是抛光的黑色石材,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天花板的白光和周明远渺小的身影。

      贺然在前面引路,径直走向了正对大门的一条走廊,走廊是哑光的浅灰色,与外墙形成对比,但同样没有任何装饰。

      脚下是柔软的吸音材料,即使周明远和贺然穿的是硬底鞋,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走廊笔直漫长,两侧偶尔出现几扇紧闭的门,门上同样没有任何装饰。

      走了约莫三分钟,走廊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扇占据了整个墙壁的自动门,此刻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周明远被一股近乎暴烈的白光吞没,几近失明。

      是那种毫无死角的,让人无处可藏的亮,头顶是巨大的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在折射的光,墙上镶着镜子地面抛了光。

      而这光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灯具,水晶灯只是起一个反射的作用,是从每一寸材质的内部渗透出来,将整个会议室浸泡在液态的光里。

      地面光滑如镜,却照不出任何倒影——光线在这里失去了反射的逻辑,只留下绝对的通透。

      周明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轮廊在强光中微微发虚,像被光晕溶解。

      试着挪动脚步,鞋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声响,连脚步声抖被这无孔不入的光度吞噬。

      会议桌是一张悬浮的透明晶体,桌脚隐没在光芒中,看起来像是漂浮在半空,周围的椅子同样由半透明材质制成,椅背的弧度在强光下呈现柔和的光晕,仿佛是用凝固的光线雕刻而成。

      当周明远坐下时,身体与椅子的接触面没有任何阴影,光从四面八方来,没有来源,没有方向。

      周明远的手放在膝盖上面,投不下影子,脚踩在地上去,也投不下影子,整个人看起来想被光托着,失去了重量的实感。

      穹顶是一片无垠的白,没有星辰,没有纹理,甚至连空间的边界都变得模糊,在这里,连自我都变得模糊。

      参加会议的人都在断断续续进来,才让这里面有点人迹,周明远发现自己来的太早了。

      会议很大,大不是尺寸的问题,而是感知的问题——你看不到墙,看不到边界,这个房间里面就只会让人注意到光,光将感知扩大,才让这里显得很空,可是这里的所有,让人很难注意到其他人。

      声音都被收纳,只能用眼神交流,贺然和周明远坐的地方不是一个地方,由会议桌向四周一圈一圈地往外坐着一共有十五圈,周明远在外圈第二层,贺然在内圈第三层。

      贺然回头看看一眼周明远担心他不适应这个环境,但是也只能投去关心的眼神,周明远看到了贺然的眼神,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用余光接住那道目光,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

      放心。

      但是,周明远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扫过——那些面孔,那些穿着深色衣服的Alpha,Beta,Omega,那些人坐在位子像是在自己家里面。

      他们属于这里,而自己不属于这里

      “咚——”

      一声钟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停了动作,连呼吸都顿了。

      “咚——”

      第二声,更沉,更闷,像锤子砸在胸腔上。

      万干光线在这刻都汇聚,是所有的光——那些从四面八方的,没有来源的光——突然找到了方向,它们同时向一个点收扰,如同无数根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那个点在会议桌的正前方,主持台的位置。

      光线收拢的尽头,站在一个人。

      没有人看见他走进来,他就在那里了,像一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张纸,纸是白色的,很白。

      他的脸看不清,是光线打在脸上,所有的棱角都被抹平,只剩一个轮廓。

      他站在主持台后面,把纸放在台面上。

      “会议开始。”

      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从脑子里面出来,周明远看着那个站在光里面的人,看不清脸,看不清表情,但是这个让周明远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在没有这么充足的光线下面,也有看不到人影的人。

      沈署长!

      他坐在贺然的旁边,一开始周明远就知道,但是没有往这一层面想,但是现在周明远想知道。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很准确,就是一个小时,然后就是人们的相互交流,周明远站在起来,向着贺然的方向走去。

      周围都是基本上都是穿制服的人,深色的,浅色的,肩上扛着不同颜色的徽章,他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只有少数像周明远这样的心理咨询室或认知手术师,穿着西装。

      他们的信息被压得很淡,几乎闻不到——在这种地方,谁先释放信息素,谁就输了,而像沈署长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赢者。

      那些人看到周明远,一个Beta从人群里面穿过时,眼神里面是出现了不理解,但是都让了位置,让周明远过去。

      周明远只是一个Beta,在这个Alpha和Omega云集的地方,Beta就是背景板,他们是不会在意的。

      这样正好,周明远向着自己的目标走去——贺然。贺然显然知道周明远要来找他,就在会议结束之后,就没有移过位子。

      终于两人遇到了一起,贺然看到周明远走过来,用酒杯碰了一个手上的另一个酒杯,然后就把另一个酒杯给了周明远。

      周明远看见递在眼前的酒杯,端起来就喝了一口,没有味道,就是白水,但是他们叫“酒”。

      “没有影子的人到底是什么?”周明远言简意赅的问道,把酒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

      在周明远说了这句话的时候,两人都看了一眼角落里面的沈署长,穿着深灰色的制服,肩上扛着署长的徽章,光线恢复了刚开始的样子,都没有影子,他也没有影子。

      但是周明远他是本身都没有影子的,在正常光线下面,他也没有影子。

      旁边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和他说话,他的头转过去,看着那个人,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而周明远这是才发现,他的动作,转头,看人,说话,每一个环节都很精准,都很标准,都没有什么多余。

      这让周明远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木偶戏,那些木偶被线牵着,一举一动,都是线在动,不是自己在动。

      这个人也是木偶。

      “他叫沈一。”贺然知道周明远在问什么,解释道,“灵枢管理署第一分队队长,也是署长,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五年,十五年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为什么叫沈一。”周明远觉得他的名字配不上他做的事迹,像是一个随手做出来的模型,随口取的一个名字。

      “他不是人。”

      “那是什么?”

      贺然把周明远拉的更加边缘一点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对着周明远说道:

      “认知镜体,基石在二十年前创造的东西,用来维持基石运行的,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被编好的程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部写死了。”

      “这种人很多吗?”

      “不多。”贺然说,“但是都在最关键的岗位上,那些岗位上都是这个东西,因为他们永远不会出问题,永远不会质疑,永远不会有认知问题。”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贺然看了一眼周明远的手背,那里应该有一块幽蓝,显旋涡状的印记。

      周明远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背,光滑的什么都没有,最近也只有在回声集体意识那里有过,那是两天前。

      十五年了,没有影子,说着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事,鼓掌的时候,两只手接触的位置,分毫不差。

      周明远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周明远想知道这个问题。

      贺然对于这个问题很好笑,编好的程序有什么认知。

      但是“他知道。”贺然还是说了这句话,在日常的相处中,沈一也流露出来人的特征,即使他是编码,但是基石会注入意识进去,而许明安的意识手术就是这个一个翻篇。

      “他知道自己是’沈一,灵枢管理署署长’,这就是他全部的身份,他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其他的身份。”

      可是,他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不一样,在强光下面,所有的不同都会被掩盖。

      一只手拍了一下周明远的肩膀,把周明远吓了一跳,急速转过身,移开了位子,避免那只手再次落到身上。

      等到,周明远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是韩青,周明远被会议室里面的光整的眼睛发晕,脑袋里面就只有光的出现,还真没有注意韩青也在里面。

      “林隐。”周明远越发听着林隐两个字,心里就越发悸动,心跳都变得不规律了,“都叫了你几声了,没听见吗?”

      “不好意思,的确没有听清,要说什么?”周明远其实这句话听到的也是虚的。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过来聊几句。”韩青看出来了周明远的不对了,脸色苍白,头上还有虚汗,“你要不要休息,看起来脸色不好。”

      连忙上手去拉到最近的椅子上,这个时候周明远也算缓过来了,不是听到镜像人的消息变成这样的,而是这里面的环境太不适合人的存在了,只能慢慢才能适应。

      “喝点水。”韩青又端着一杯水放在周明远的嘴上,但是周明远这个行为有点冒进,最后还是贺然接回去,周明远才喝了一口。

      韩青眼睛里面满是担心,但是不是担心周明远这个灵魂,而是这具身体。

      他和林隐的关系很好?周明远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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