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29、其他6 周明远

　　周明远醒来的时候，脖颈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昨夜未散的凉意。

　　他撑着桌面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凌乱地书桌，林隐的笔记摊开在中央，旁边还有十几页打印出来的文件。

　　在清醒的思想里面，看到了许多昨天没有看出的细节，那些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却异常工整，带着书写着当时的心境在剧烈波动。

　　周明远起身，准备去倒杯水，他走到客厅，发现沙发格外柔软舒适，就决定在沙发上面在看文件。

　　他端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沙上，转身去拿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茶几的表面，这样也能让周明远纷乱的思绪也清晰一些。

　　正好是“认知过滤器”和林隐的工作不相关的，但是文件里面写了十几页，周明远一下子都拿出来了，放在茶几上面看。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细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出淡淡的清香。

　　周明远坐到沙发上，将电视打开，音量调得很低，只是用来当背景音，驱散屋内的寂静。

　　所有的光就只有周明远带出来的台灯，和电视的光，周明远就坐在这里面看着文件。

　　早间新闻开始了，主播是章卫，三十多岁，在这个台播了快十几年，她的声线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周明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屏幕，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文件，那些纸张铺满整个茶几，到处都是。

　　“……关于社会稳定的重要报道。”电视里传来章卫平稳的声音，周明远没有抬头，“请听本台记者对Alpha代表，Beta代表和Omega代表的联合发言。”

　　然后，她停了一下。

　　不是那种正常的，为了换气或强调的停顿，是那种老式唱片机唱针卡住一样的停顿，突兀又诡异，周明远听到了异常，猛地抬头看去。

　　屏幕里面章卫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不是忘词，是另一种东西，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面“唰”地拉开一扇窗帘，让某种压抑的东西瞬间涌了上来。

　　是印记，幽蓝印记，周明远看清楚了，那幽蓝印记在她的瞳孔深处一闪而过，带着人性的温柔和灵活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好好的人身上。

　　周明远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死死锁定电视屏幕。

　　章卫一字一句地，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调说出话来：“作为人类……”

　　她说出来了，不是Alpha代表，不是媒体人，是作为人类，这四个字说的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旁边的男嘉宾的声音同时响起，和章卫说了一样的话：“作为人类……”

　　两人同时停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那一瞬间，章卫的眼睛闪过蓝光，不是恐惧，不是尴尬，是茫然，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还来不及呼吸，就又被按回去了。

　　然后，章卫笑了，标准的，职业的，恰到好处的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欢众的错觉。

　　“作为Alpha和Beta的代表，我们一致认为——”男嘉宾接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对对对，作为Alpha和Beta的代表……”

　　新闻继续，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章卫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男嘉宾也重新摆出了专业的姿态。

　　周明远盯着屏幕，茶忘了喝，迅速拿起放在一旁的面板，想要找到那一段记录，但是回播上面并没有。

　　从而拿去一旁的录音笔，周明远在发现章卫的表情不对的时候，就按下录音键，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现在，周明远按下暂停键，倒了回去，再听了一遍。

　　“作为人类。”

　　四个字，章卫的声音，男嘉宾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同时刻说了同一句话，但是一种今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性。

　　周明远把目光放在了茶几上，上面的文件在周明远看来就很好的解释这一个现象，林隐笔记里面写着一句话：“认知过滤器依赖稳定的地磁环境，太阳耀斑爆发时地磁波动，认知过滤器瞬间过载。”

　　然后，周明远查了一下今天的天文记录，太阳耀斑，上午九点多爆发的，持续了十几分钟，正好是新闻直播的那段时间。

　　章卫他们是因为认知过滤器的失效，而出现了“人类”的说法，那就说明他们潜意识里面是有人性的，而属性则在上面遮盖。

　　这对于周明远是一个好消息，没有改变世界基本的运行，而是恢复以前的社会，找到一个节点就好了。

　　新闻在发生那件事情后，休整了几分钟后，就在周明远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想法里面，就发现章卫被换了，换成了另一个同样有资历的Omega主持。

　　直播上面的界面写了一段话：“主持章卫由于身体原因，暂时休解”。官方也放出了消息：“调养一段时间”。语气温柔，如同播报一件好事。

　　周明远立马想到可能是被灵枢管理署里的人带走了，他们是管这种事情的，就立马查了管理署的内部系统——贺然帮他开的权限——上面显示被带走“认知强化治疗”了，档案上还写着：“建议观察三个月”。

　　雨都没有停过，一直在打着窗户，周明远坐在沙发上面，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主播，听着那同样平稳却毫无生气的播报声。

　　每次，在周明远认为这个世界难以改变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件事情，让他又认为这个世界很好改变，只是他们不懂。

　　门锁发出声音，周明远手上端着放凉的茶，望去，出现在周明远眼前的是端着那盆星雾藤的贺然。

　　柔和的紫光映在贺然的脸上，缓步走过来，将星雾藤放在茶几上面，光晕瞬间漫过木质桌面。

　　“你怎么在这里？”贺然有些诧异，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贺然看到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的，以为现在周明远应该在房间里面睡觉，没有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脸上迷茫的周明远。

　　“你怎么把这个买回来了？”周明远喜欢这种闪亮的东西，而且它的颜色还很温和，离不开眼睛。

　　“昨天那个店主今天去了认知中心，看到了我，就叫我把星雾藤带回去，她说她养不好这个，让你来养。”贺然把星雾藤推了过去，就离周明远更近了，让周明远眼睛里面都是它的光，叶片轻颤，光点如碎般流转。

　　周明远凑近了些，眼里映着满盆柔片上：“她不是说她在研究，给我了她怎么研究。”

　　周明远没有忘记昨天的事，心里还有点不高兴，任谁看到这个好看的植物，都会喜欢的，她只是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发光。

　　但是，店主就只是想研究，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吧。

　　“她老了，没有那个心力了。”贺然拨了拨星雾藤的叶子，，语气里面带着了然，“就给一个有眼缘的人了。”

　　周明远沉默片刻，也学着贺然轻轻碰了碰叶片，冰凉的触感让心头微动。

　　“你在其他地方看到过星雾藤吗？”周明远想知道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还是被人带过来的。

　　“没有。”贺然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查了一下资料的，在系统的数据局里面，是没有这种植物的。

　　而，今天早上出去，是因为贺然想到了在贺然留下的资料里面，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于是，早早的就去查看了一眼。

　　果然，在姜昀的那几张资料里面，出现了星雾藤，说植物和人一起出现的，在姜昀消失之后，星雾藤也消失了。

　　没有想到出现在一个档案正常的贝女士那里，贺然看到周明远还在看那株植物。

　　“你会养？”

　　“不会。”周明远眼睛里面的惊喜消失，转而有点纠结，给自己养死了怎么办。

　　周明远喜欢星雾藤的光，喜欢它安静的样子，可他连最简单的仙人掌都养不活，实在没有信心照护好这么特别的植物。

　　“不会，那我们第一步先把它挂起来。”贺然试探地提出建议，目光落在周明远的脸上，想要在他的表情里面找到答案。

　　“不行，我们把它还给店主。”周明远摇了摇头，

　　虽然想拥有一个这样的植物，好看，耀眼，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是不能养活的。

　　店主养的很好，她一定很喜欢，假如，这个星雾藤是自己的，即使是死了，也要把它种在自己的坟墓，让它一直陪着自己。

　　“……”

　　贺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星雾藤重新抱起来，示意周明远一起去植物店，把星雾藤还回去。

　　今天，贺然是开车来的，很快两人就到了植物店的门口，但是今天只有暗的绿色，没有开灯的那种明亮的绿色。

　　植物店关门了？

　　“关门了？”周明远没有想到一种情况，想到贺然说的“没有心力”的时候，心里忽然有点难过——原来，她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贺然站在他的身边，星雾藤的光映在两人身上，柔和却带着一丝迷茫。

　　“要不要先带回去？”贺然轻声说，“等找到店主，再还给她，总不能让它一直待在车里面。”

　　周明远看着紧闭的店门，有看了看贺然怀里的星雾藤，最终点了点头，回家的路上，星雾藤的光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在诉说着什么。

　　周明远突然想起来在以前听那一株星雾藤的主人说：“它特别亲近久远的记忆，它的光是记忆的载体。”

　　周明远在以前可能只是笑一笑，传言赋予物品意义，但是现在不一样，是真的有这样的可能。

　　“你说它能不能释放记忆，光让我们觉醒，一切都可以恢复了正常。”周明远看着那紫光，只有在昨天可以看见蓝色的光。

　　“为什么这样说。”贺然开着车，望了一眼周明远，但是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还是回答了问题，“应该不能，它太小了。”

　　“对呀，这个整个世界，这么小的一个东西，还不行。”周明远苦涩的笑了笑，“是吧，光”

　　周明远叫出店主取的名字叫出来了。

　　贺然听见了，但是说了另一件事：“明天去我那里吧，我发现书房里面的有很多夏文书写的信件，但是我看不懂。”

　　那些纸张都泛黄了，墨迹晕染的厉害，贺然知道这是自己写的，一笔一划的写上去的，但是现在贺然看不明白了，以前是时候未到，现在时间到了。

　　周明远原本是在椅子上面闭目养神，听到了贺然的话，一下子就抬起头来，很是惊讶的大声说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周明远情绪很激动，想立马就去，但是贺然并没有这个意识，一直往林隐的家的方向开着。

　　“现在就去。还有时间。”真的还很早，周明远也真的很想知道信里面的秘密。

　　“明天再去，今天就回去休息一下，昨天晚上你都没有睡，还有精神，能认真的看吗？”贺然有点担心周明远的人身体，周明远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一个人，最近的事情都要慢慢消化，但是还要去。

　　听到这句话的周明远也冷静下来了，妥协道：“知道了。”说完，然后又补了一句，“明天参加了会议就去。”

　　“好。”贺然点了点头，以前的贺然不知道里面有些写了什么，但是是时候告诉周明远一些事情了。

　　当他们两回到家里面，贺然打了一个钉子，将星雾藤挂了起来，光亮明显的地方，看不清它的颜色，但是贺然做完这些就把灯关了，星雾藤的紫光出现了。

　　但，当第二天外面的灯光亮起的时候，星雾藤的紫光慢慢隐弱，成为了一株普通的植物。

　　外面的雨开始下来，周明远休息的很好，是被林隐的闹钟吵醒的，睁开眼睛，难得看见贺然还在沙发上面，“贺然，你今天怎么没有工作。”

　　但是贺然还是在那微弱的面板光下面工作，听到周明远的声音，看过去，“我在等你，我们今天都要去认知会议，我今天在检查人员的时候，看到的，想到反正都要去，就等你一起去，然后，就去我家里面。”

　　“行。”会议在九点半，现在还在八点十五，周明远起来的动作不是很快，等到他从厕所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贺然带回来了早餐，这么久了，周明远早餐都吃的是速食，贺然早早的出去，自己又不想起来吃饭，很久都没有吃过早餐。

　　感觉还不错，贺然买回来的早餐还挺好吃的，“会议里面没有什么好吃的，还要开大半天，今天早上还是要多吃点。”

　　“知道了。”周明远以前也是有过这样的经验，每次都是去看别人打台球去了，都没有时间吃东西，而且为了礼仪都没有什么人会去吃，“挺好吃的。”

　　贺然专门开车到贺然家的附近买的早餐，那里的餐馆更多，也更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