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21、婴儿的第一句话4 绝对的，可

　　周明远这么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不一会就到了金茂大厦，周明远便到了大楼下面，这时才像可以缓一口气的人一样，猛地呼吸了几下。

　　不知道周明远在紧张什么，但沈署长的眼神仿佛在宣告：我早就发现了你。

　　每次周明远待在沈署长身边，周明远都觉得肺就会如溺水一样，呼吸困难，空气都躲着他走，给周明远裹上了一层无形的绝缘罩。

　　还是有点热，周明远把袖子挽上去了，露出来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属性手环，周明远仔细想了想，难道是这个东西干预了频率，让沈署长那样的人一直找不到理由来抓自己？

　　周明远轻轻地拍了拍手环，拿着文件夹就上去了，都在工作，没有人在电梯里面，周明远想起了在电梯角落的李志远，为什么最近没有看到过，去哪了？

　　电梯在十三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周明远现在看到十三楼就有点应激了，有点紧张的看着门缓缓的打开。

　　“韩青。”周明远的声音没有想象的那么惊讶，很平常的语气，“你怎么在这一楼上？”

　　“拿点东西，你怎么回来了？”韩青看向外面有点晚了，本来周明远是不应该在这里的。

　　“这个文件夹还要拿回来。”周明远眼见着韩青慢慢的走到第一次看到李志远的地方，“那什么东西？”

　　周明远没有看见韩青手上有东西，对十三楼的事，周明远内心世界在意的，想要什么都知道。

　　但是，电梯到了二十七楼，韩青走了出去，周明远还要将文件夹给孟主任，就没有跟上去。

　　“孟主任，这个医院里面不要，叫我拿回来。”说着就把文件夹递过去。

　　“嗯，谢谢。”孟主任拿过来，放在桌子上，就没有在说话了。

　　“孟主任，我就先出去了。”周明远知道这是对自己的决定的一种失望，在看了林隐的一些事情之后，知道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有点冲动，对不起孟主任对林隐的栽培。

　　“唉。”在周明远出去之孟，孟晚轻叹了一声，很轻，而周明远听到了。

　　孟晚算好的了，周明远在心里想着，假如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早就把这种人骂死了。

　　对不起，孟主任。周明远知道这件事谁都有立场。

　　周明远在门前等了两秒，只能走了。

　　到了韩青的咨询室前面，周明远调整了一下情绪，敲了一下门。

　　“进。”里面穿出韩青的声音。

　　周明远走了进去，看到韩青也在等他，桌子前面早就放好了一杯温水。

　　“韩青。”周明远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的，但是他是不会这样叫我的名字的。”韩青像是在怀念林隐一样，语气带着想念。

　　“对，但是他没有留下来怎么叫你的记忆，才让你知道我不是他吗？”周明远知道自己也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身份，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他。

　　难道林隐在他们心里面是很重要的，有很深刻的印象，让周明远做出的种种事情都是假的。

　　“哈哈哈。”韩青听到周明远这样说，有些发笑，“我们是朋友当然知道了，谁会不了解自己的朋友的举动。”

　　周明远一直觉得韩青是一个严肃的人，而出现了另一面的性格，让周明远才知道他也是一个人。

　　“是，我知道了。”周明远从小到大没有几个朋友，贺然算一个，但是后来在自己被亲人找到了，就消失，不知道朋友是怎么样的，于是感慨道，“有朋友真好。”

　　但是，经韩青这样一说，两人的关系被拉近了一点，“你知道你手上的手环是陈文渊给你的。”

　　韩青看向周明远手上的手环，“黑色还是林隐自己选的。你可以去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没事，都一样。”周明远也看向手环，“有什么用？”

　　周明远知道这个手环有让没有频率的周明远有Beta频率，但是就韩青的语气看来是还有其他的作用。

　　“这可以进陈文渊的办公室。”韩青也举起自己手上的手环，基本一样的款式，就是颜色不一样，他是一个灰蓝色的，“今天就是去了陈文渊的办公室里面待了一会。”

　　“待了一会？”周明远不理解，“陈文渊不是失踪吗？”

　　“他的办公室没有监控，身心比较轻松。”韩青这样一说，看向韩青房间应该有监控的地方，也没有监控，就不像韩青说的那样，因为监控，周明远是不太信的。

　　“是呀，系统发现一个异常的人就会把那个人净化，然后送到其他地方，它的一般方法，”韩青的语气却很宠溺，不像是想要改变系统，“像不像一个小孩，方法很简单。方法简单的很。”

　　“你们不怕？”周明远说不清这个怕是在怕什么，“你们的计划消失，停止。”

　　周明远说道后面，语气越来越愤怒，不想干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独立于这个世界。

　　“没有，谁说的我们不想干？”韩青也变的和以前一样了，“关键是我们也不知道关键点在那里。”

　　韩青站了起来，看向正在下雨的外面，“尝试了很多办法，系统都给净化了，当我们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明远明白了他言语的一些无奈，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消遣一下内心的无助。事情做了一半就被彻底清零，确实需要足够开阔的心胸才能接受。

　　“林隐家里面的信息就是我们所知道最多的事情了，它的力量润物无声。”两人都看向了窗外的雨，基本上每天都在下雨，“我们的认知被禁锢了，系统监视我们太强了，没有行动的能力，而你不一样，系统识别不出你，它的力量对你不一样，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的。”

　　周明远并不认为韩青说的是对的，现在雨对自己的影响很大，在一次又一次的淋雨后，周明远变得越来越平静了，在这个下雨的频率之下，不会有不受影响的人出现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你们也知道没有人知道系统在哪里？”周明远也来了这里有一段时间，但是也知道基石系统无处不在，但是也没有人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到它。

　　“对呀。”韩青的语气变得不安，甚至颓废，“大雨计划来的时候，所有都会在改变，以前的信息都将无效。我们只有三个月了。”

　　“它怎么会变？”周明远一直想的是基石系统是一个机器，机器只是有编码，为什么会变。

　　“我们发现了系统在实验另一种人，就是像沈署长那样的人，没有频率，没有信息素，只有一个固定的一个位子，”韩青的语气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很恐怖的事，这是一个改变一个文明的发展进程，“系统它也知道情感不是能消失的，但是现在这种ABO社化，将情感编码信息素里面，已经不能让情感固化了，要重新开始才行。”

　　周明远倒退了一步，系统已经有了人一样的意志了，这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时间太短了。”周明远看到了时间的急促，但是进程却停住了。

　　“所以，我们也能找来另一个世界的人帮帮我们。”韩青话锋一转，一下了看向了周明远，眼神里面满是专注和深沉，“你知道你的来到，我们牺牲了太多人了。”

　　周明远更加惊悚。这种感觉让人真不好受，明晃晃的目的性，用牺牲来给施加压力，强硬的逼周明远出手相助。

　　“那你们会牺牲很多人再让我回去吗？”周明远不知道能不能能回去，林隐的信表明自己是回不去的。

　　而韩青没有回到，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杯子上，杯子里面的水没有在动，“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不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牺牲人让周明远回去，而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没有人这样做过，谁都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韩青的态度没有刚才的那样强硬，变得很轻：“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送回去，更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明远端起桌子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算准了自己进来的时间。

　　“那我为什么要在乎你们的计划？”周明远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很意外，“我来这里不是自愿的。这个系统，这些规则，你们的牺牲，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青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疲惫的理解。

　　“你说得对，跟你没有关系。”韩青把水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但是你还是坐在了这里，不是吗？”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你本可以不来找我，可以把那本文件夹直接扔给孟主任桌子上就走人，可以在电梯里面就假装没看见我。”韩青的语气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每次都会’敲门’，每次都会’坐下’，每次都想知道为什么。”

　　“是，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呀。”韩青点了点头，对于真相的渴望，远远大于对恐惧的害怕，“林隐也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这样的。我们也本来什么都不管的，但是偏要弄明白。所以我们才走到今天。”

　　周明远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方面都像林隐，或者说，他被选中的原因就是因为像林隐。

　　但是每次被提醒这件事，让周明远觉得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我不是林隐。”周明远强调到。

　　“我知道。”韩青回答的很快，不会有人将这两个人当做一个人的，再像也不会，“林隐不会在生气的时候攥杯子，他只会把杯子推来，你看——”

　　周明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在紧紧握着杯子，然后慢慢的松开了杯子。但是，松开杯子后，就是林隐的习惯。

　　房间安静了一会，窗外的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细细密密的，如人一直都在窃窃私语。

　　“在林隐被净化之前。”韩青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一些，“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周明远抬起头。

　　“他说，如果我们失败了，不要去找他，去做另一件事。”韩青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打开了一直关上的抽屉，“他说，系统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理解的，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破坏它，绕过它，骗过它，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它想要什么。”

　　“系统想要什么？”周明远也不明白。

　　“秩序。”韩青说，“绝对的，可控的，没有意外的秩序。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的雨声也变大了。

　　“但是它又不想杀死所有意外。你不觉得奇怪吗？它可以消除任何它不想要的东西，但是它留下了你，留下了沈署长，留下了陈文渊，留下了很多异常。”

　　周明远想起了李志远，想起了他缩在电梯角落的样子，想起他突然消失后没有人提起来他。

　　“李志远呢？”周明远问到，“系统把清除了吗？”

　　韩青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也许消除了，也许只是重新分配到了别的地方，我们查不到。”韩青语气里面有一种无力感，“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是消失了，还是只是被系统让改成另一个人。”

　　周明远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属性手环，黑色哑光的表面触感冰凉。

　　“你就这么相信林隐，”周明远不知道他们的判断，“万一不是我呢？”

　　韩青看着他，眼神里面也没有坚定，但是“林隐从来没有判断错过，这也是他让我们走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渐渐的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了门口，停了下来，说了最后一句话：“韩青。”

　　“嗯。”

　　“你有个朋友真好，”周明远只是在说，但是没有回头，“林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周明远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安静，灯光亮的有点棘眼。周明远站在门口，想到了韩青说的那句话——系统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理解的。

　　但是理解之后，他没有答案。

　　走廊的尽头外面，雨已经停下来了，云层裂开一条细缝，但是透出来的还是灰蒙蒙的光。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朝着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