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Beta，我是人》两万企石

17、双重身份者2 日记本比工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老房子，层高低，门框也矮，周明远站在门口，头顶离门框只差一拳。

　　玄关的地砖碎了一块，用硬纸板垫着，纸板边角翘起来，踩上去沙沙的响，鞋柜是铁的，漆面斑驳，最上面一层放着几把钥匙，用橡皮筋箍着，旁边是一板还没有拆封的药，铝箔反着光，亮的刺眼。

　　客厅朝北，光从多面大楼反射进来，和这里的天空一样，灰蒙蒙的，沙发是深蓝色的，坐垫塌了，茶几玻璃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印子，杯底烫的，电视是老式的，屏幕朝前，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厨房灶台干干净净，锅倒扣着，只有一口，冰箱里面有半袋馒头，一盒鸡蛋，一瓶腐乳，冷藏室的灯不亮，黑黢黢的。

　　卧室的床靠着墙，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台上放着台灯和一摞药盒，衣柜门关不住，漏出里面的衣服，深色的，也是叠得很整齐。

　　窗户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有相框，扣着放，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袋细细的白线。

　　周明远把言谢推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他看着那道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白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这头移到那头，像钟表的指针，那是时间走的痕迹。

　　今天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做，周明远和言谢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只是看着言谢在看着家里面的物件，两人就觉得很好，但是，时间还是到了下午，该回去了。

　　“言大爷，回去了，今天都一个下午了。”

　　“把那个拿走吧。”言谢指着那个象棋，“我喜欢玩，一个人也玩。”语气很认真。

　　“好。”周明远以前世界里面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周明远走过去把象棋拿起来，有点轻，拿在手上摇了两下，里面好像是空的。

　　“里面好像没有东西。”周明远想提醒一下言谢，象棋里面没有象子，就这样拿回去也不能用。

　　“我知道。”言谢这是将周明远手上空的象棋盒拿过来，“没什么，回去吧，等会他们也该担心了。”

　　“嗒嗒嗒——”

　　一阵跑步声传来，周明远和言谢都一起抬眼看去，是王主任，几秒时间，王主任就跑到了两人的面前。

　　“言叔，你怎么回来了？”王主任在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气喘，“医生，不是不让你回来吗？”

　　“小王，那个东西就回去了。”晃了晃手上的象棋盒，“马上就回去。”

　　“还有你，”矛头又转向周明远身上，但是周明远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好的，“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不好意思，王主任，耽误你的工作了，我和言大爷马上回去。”周明远连忙道歉。

　　“小王，怎么就说这个孩子呢，”言谢打断两人谈话，“好了，我们回去了。不要管那么多。”

　　又对着周明远说道，“小隐，走了，不要理她。”

　　周明远推着轮椅，路过王主任的时候，不好意思的向王主任的点了点头，示意走了。

　　“唉，这两个人。”王主任才听到有社区的工作人员说好像看到：言大爷回来了。紧紧忙忙的跑过来，以为是怎样了呢。

　　十几分钟后，两人都走到了医院，周明远把言谢放在床上，就出去把轮椅还给医生，回来看到时间有点晚了。

　　“言大爷，我先回去了。明天也在来。”周明远今天很平常，看到言谢只是在看象棋盒，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明远就回去了，但是在刚刚还轮椅的时候，还是没有看到陈铭，周明远只是想的是今天不该他当值，没有见到很正常。

　　下楼的时候，低头看面板，周明远又被撞了，有点微疼，揉着肩膀看向撞人的人，一看不知道，看了周明远觉得这个人长的真像陈铭，但是这个应该是今天早上撞到自己的陈敏。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亲人。”为什么周明远会这样问呢？因为这个人是一个Omega，面容看起来更加温和，很有耐心，不像Alpha那样锐利。

　　“没有，很多人都这样说。”陈敏也看到这个人是今天早上撞上的人，“还有今天早上不好意思，有点急。”

　　“没事，我先走了。”周明远没有见过这样相似的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只是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这是个不会出错的特征。

　　不然，周明远就认为有他们在骗自己，在医院里面完游戏。

　　那个陈敏也在想一过一段时间就有这样问的人，也是父母就只有一个出生证明，问的人多的，其实让陈敏也有点怀疑，但是真的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这个医院里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那是不可能的，都在这个医院干了七年了，怎么可能。

　　周明远今天又是淋雨回去的，发现这个雨是个好东西，安抚人的心情，平静人的想法，让人没有其他想法。

　　周明远觉得将这个雨接起来，留在晚上失眠的喝正好，让人平静，入眠地快。

　　走到公寓大楼下面的时候，看到贺然也在等电梯，周明远走过去，“最近挺忙的。干什么事？”

　　现在的贺然没有最开始那样鲜活，更加冷漠，周明远还有熟悉这样的贺然，想在日常的对话里面找到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但是问话显得却有点干巴巴的，没有问话的精髓，但是是周明远最能表达心情的一句话。

　　“管理署最近有点忙，大雨计划即将进行，每个环节都要细细的安排。”

　　贺然话语里面是深深疲惫，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无神，身上的衣服也是前天还没有换。

　　“去你家吧，睡你自己的床的会更舒服，”周明远看到这样的贺然，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就是想让他睡个好觉，“如果你放心，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去。”

　　电梯在这时也刚好在两人面前打开，贺然也刚好开口：“走吧，上去刚好收点东西，回去。”

　　周明远在这个家里面没有什么可带的，就这拿了几件衣服，看了一眼林隐的书房，里面的文件基本上，周明远都看完了。

　　“走了。”

　　匆匆的走了，周明远再次回到了贺然的房子里面，里面没有什么变化。

　　两人吃着贺然在路上点的外卖，都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去营造一个温馨的吃饭环境，都在吃着饭。

　　“我明天放假，我跟着你一起吧。”在收拾吃饭后的垃圾的时候，贺然开口道。

　　“不了吧，你好好休息吧。我一天都没有什么事干。”周明远不想让贺然的休息时间还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医院，这个医院还有点远。

　　“你不是说了没有什么事吗？纯带我出去散散步，整天待在家里也挺累的。”

　　“行。”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好了，两人各自收拾自己，就进房间关灯睡觉了，到了这个时候，雨也没有下了，周围都没有什么声音，睡觉好适合。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周明远带一把伞，贺然看了过来，“怕下雨，淋雨不好。”

　　贺然想到最近周明远淋的雨的确有点多了，这雨淋多了也不好，每个人都很适量的淋，没有像周明远这样要不是就是不淋，要不是就是淋一直淋。

　　城南人民医院，今天一进去，周明远就感到空气里面的悲伤，不是那种哭天抢地的悲伤，是闷，是压着的，让人喘不上气的。

　　一楼大厅还是那样。挂号窗口排着队，取药窗口也排着队，有点人低着头，有的人拎着袋子等，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和平时一样，但是又不一样，空气是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压在头顶上，周明远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很重。

　　电梯到了，周明远和贺然走进去，按了四楼，贺然发现了周明远现在的状态不对，走到周明远的人身旁，搂了一下周明远的肩膀。

　　门关上，数字往上跳，二楼，三楼，四楼，门——开了。

　　周明远站在走廊中间，没有往前，有人说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以前有人这样说，周明远是不信的。

　　有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推车经过，轮子却比平常重，咕噜咕噜的，大到刺耳。

　　空气是冷的，不是空调的那样冷，是从关上的门里面透出来的，门牌上写着：407。

　　透过小窗，没有看到里面的人，路过的护士解释了周明远的疑惑：“这个病房的人昨天去世了，他的社区主任来的。昨天就送回去了。”

　　周明远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心猛地一震。

　　“96岁了，还有这么多的病，相比起活着，是可能是很好的选择。”周明远身后，陈铭看向他说道，“你知道昨天他带回来的象棋盒，是他的一个好友留下的，他们喜欢下棋，一个人留着棋子，一个留着棋盘，然后一起带出来，差谁都不行，只能他俩一起在的时候，才能玩，但是他的好友在66岁就出车祸了，抢救无效，去世了。他昨天想回去那这个，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想带下去吧。”

　　像是安慰周明远的话，回过神，周明远看向陈铭：“知道了，我先走了。”

　　求神拜佛，只不过求一线生机，医院就是给人最后一线生机的地方，但是生的机会不是那么好得到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得到。

　　贺然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开始转移周明远的悲伤：“刚刚那个医生是陈铭吧，系统的属性分裂计划的实验人员。我今天有时间就去看看他们的工作记录，你一起吗？”

　　“可以吗？”周明远想到当时自己问这件事的时候，言谢也没有说出，只说了一句话“后面你就知道了”。

　　“实验记录有时候也会公布的，只是不知道是那个而已，而现在都结束了，以前就是你们心理协会负责的。”贺然拉着周明远的手走上了电梯，直接上了最高的那层楼，与下面的装饰不一样，在走出去的时候，前面有一栅铁门，拦着看不见里面是个怎样的场景。

　　这时，贺然的灵犀检测镜一出来，门上的一个灯亮了绿光，门就开了，但是还有一面激光扫描。

　　“Alpha，贺然，管理署署长正确，权限已开启。”

　　激光的红光变成了绿光，贺然走了过去，“Beta，林隐，心理咨询师正确，权限已开启。”

　　周明远还以为自己不能进去，“我也有权限？”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那可是激光。

　　“这个实验是和心理大楼一起做的，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取消，当然能来了。不然我拉着你一起来，不是害了你？”

　　对呀，现在虽然不是在心理咨询室里面上班，但是还在心理大楼里面，还有大半年的时候，才不能算是心理大楼里面的人。

　　“属性分裂计划是什么？”周明远的隐隐约约的对于这个计划的猜想——陈铭和陈敏，把一个属性分成两个人，可是他们又不是一个属性，但是不管怎么想这样都有违人权的，对人格的背叛。

　　这里没有人性，也是周明远想多了。

　　“人类大量减少，许多岗位空缺，社会运转不过来，系统没有办法，科学家才提出这样的计划，那个时候有10名志愿者，但现在就这剩下两组人。”

　　“怎么回事？”周明远知道这个计划有违人权，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缺少情感，分裂成两个人，也不会出现死亡这样的情况，“剩下的两组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们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另一个他，没有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贺然还在前面走着路，这条路有点长，“就像陈铭和陈敏一样。”

　　难怪他们长的这样像，是属性分裂了，但是周明远有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不认知，又怎么知道今天谁回去上班，再怎么七年在一个医院也不会没有见过。

　　周明远看向贺然停住的那个房间门，所以的疑惑不如去看看他们的工作记录，就知道了。

　　门年老失修，转轴都生锈了，是多久没有人来看这个工作记录了，或者周明远想问的是：这样的人是被遗忘了吗？

　　现在基石系统管理之下，人口慢慢的上涨，这样属性分裂当然不适合现在的社会情况，没有人会来关心这个开启的原因是增加人口，用来替代空缺岗位。

　　门开了，里面也是一层灰铺在目光所至的所有地方，办公桌上的安安静静的放着一本日记本，不是贺然说的是他们的工作记录。

　　日记本比工作记录，听起来更加私密，更加生动，更加能表达写日记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