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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双重身份者1 天生的领导 ...

  •   周明远不想那么多了,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最坏的结果只不过就是——死,没有什么害怕的。

      第二天,周明远独自一个人去了五叶社区的活动中心,贺然自从韩青来了之后,就没有跟着自己了,自己也知道监控令,不需要跟着被监视的人。

      看到了王主任也在那里,就问了一下那个心脏病的人的家在哪里。

      “那个老言呀,他心脏病发了,在医院里面,就在那个人民医院,你去看看,多去几回,他不喜欢别人来。”王主任头也没有抬,回答道周明远的问题。

      “好的。“周明远就被安排去了医院探望病人的活了。

      城南人民医院离五叶社区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城南医院的心内科在四楼。电梯门一开,消毒水的味道就涌了上来,不是那种刺鼻的,让人皱眉的呛,是冷的,干的,吸进去之后鼻腔发紧的那种。

      走廊很长,日光灯嵌在天花板里,一排一排,亮的均匀,亮的没有阴影,地面上的米白色的瓷砖,反着光,走上去鞋底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是白的,门是白的。护士站的工作站也是白的。只有台面上摆着的文件夹是蓝色和红色的,码的整整齐齐,像一堵矮墙。

      护士站后面坐着两个护士,都是Beta,穿着淡蓝色的制服,头发盘起来,带着帽子。她们在低声说话,偶尔笑一下,但笑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桌上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是排班表,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手术顺利”四个字,红色的漆已经掉了大半。

      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关着。门上有小窗,方形的,嵌这一块毛玻璃,透过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在动。偶尔在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的响,推车上是叠好的白色床单,摞的很高。

      尽头的窗户很大,灰白色的天光透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窗户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绿植,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心内科办公室在走廊的中间,门开着,里面有三张办公桌,靠窗那张桌子最干净——桌子上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个文件夹。

      笔筒里面插着三只黑色水笔,笔帽都盖紧了,排成一条线,文件夹立在电脑旁边,书脊朝外,标签上手写体:“陈铭。”

      椅子也很干净,黑色转椅坐垫微微凹陷,扶手被磨得发量,椅背上搭这一件白色大褂,挂着工牌,照片上的男人颧骨很高,眼睛很深,没有笑。

      工牌上写着:Alpha,陈铭,心内科,主治医生。

      声音从周明远身后传来,“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

      “你好,我是来看言谢大爷的。我想问一下他在那里。”周明远转身看到,那个医生走到刚刚看的座位上,这位就是这个叫陈铭的人。

      这个人很瘦,和照片一样的,颧骨很高,脸颊凹下去,下颌线锋利,皮肤很白,是那种长时间呆在室内,不怎么见太阳的白。

      眼睛很深,眼窝都凹进去,眉骨突出来,瞳色深棕,看人的时候去,不闪躲,也不逼视,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去,几乎成一条线,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头发黑,剪得很短,露出头皮的颜色,耳朵薄,贴着脑袋,像是不想站着太多地方。手比脸很瘦,骨节分朋,右手食指和中指侧面有薄茧——握手术刀握出现,手心干燥,纹路很深,像是干裂的河床。

      白大褂穿在身上,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露出深色的毛衣领子,没有褶皱,没有线头,站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肩不塌,腰不弯,像一根立在那里的标尺。

      周明远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是一个Alpha,不是因为他释放了信息素——相反,他收敛得很好——而是,那气质,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感。

      心内科医生,Alpha,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很自然。

      “在这一楼407,他的病有点严重,还没有家人。”陈铭轻叹一声,“我在这里还能经常去看看,还有他的社区主任来看看他,就没有什么人来看他了。”

      对着周明远点点头,“你是第一个。去看看。”

      “好的。”

      周明远按照陈铭医生的指引,走到了407,通过窗户看到了一个Omega的老年人,眼神望着窗外,可能在思考以往的事情吧。

      周明远敲了敲门,老人慢慢的转过头,他以为是护士,但是来的人是一个没怎么留下记忆的人。

      “你好,我叫林隐,是一位心理医生,在五叶社区做调研的,过来看看你。”周明远站在门前,不知道怎么说这位老人的虚弱和无神。

      “你好,林医生。过来坐。”老人开口就是很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话一样。

      “我来就是问问你对……”周明远又重复了一遍这几天都在问的问题。

      “都挺好的。”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躺在床上,又闭上眼,嘴唇都是灰紫色,呼吸很浅,胸口几乎不动。

      很难描述跟一个生了病的老人待在一个地方的感觉,周明远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睡觉的老人。老人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而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助他的无力感。

      没有生机,只有等待,但是,在这里允许沉默,允许疲惫,每一秒,都是在计算着最后一秒。

      过了许久,老人像是反应过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老人睁来眼睛,看向周明远,“都是老毛病。我已经96岁了。小朋友,你知道吗?”

      “我马上走。“周明远也只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想的有点多了,“知道了。”

      出门就看到陈铭准备进来,“陈医生好,我先走了。”

      “嗯。”

      两人擦肩而过,周明远顺手将门也关上,在走的时候,看到陈铭正向言谢走去。

      看来,放不下的是在世的人,而不是要离开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周明远心里就有点同情和怜悯,即使别人不需要,周明远也在心里会这样想。

      于是,周明远就站在门前,看到门开了,陈铭走了出来,“陈医生,我想问问他的身体还好吗?”

      “唉,你跟我来吧。”陈铭知道这位老人没有家人,只有社区里的人来了解,多一人知道,也好,最后几年了。

      陈铭把言谢的片子夹在灯箱上。

      灯亮了,片子上面是一颗心脏。很大,比正常的心脏至少大一圈,轮廊模糊,想被水泡过的纸,主动脉弓弯的厉害,钙化点密密麻麻,像是撒了一把细盐,肺也是白的,不是该有的那种黑。

      “主动脉瓣重度狭窄。”陈铭医生的笔尖点在片子上的一个位置,有移到旁边,“这里,二尖瓣也有问题,反流很重。心房大,心室也大。整个心脏代偿这么多年,撑不住了。”

      陈铭抽出更早的片子,夹在旁边。两张对比,上一张的心脏显然小一些,轮廓清楚一些。只隔了八个月,大了这么多。

      “这八个月,他应该很难受。走几步就喘,躺下去就起不来了,不想麻烦我们,就一整天就躺在床上。下肢水肿,脚踝一按一个坑。”

      周明远没有说话,要不是基石在,这位老人自己能治疗到一个月吗?

      看着灯箱上的片子,那些灰白色的影像。那颗心脏在黑暗里发着光,像一个撑到极限的气球,还在跳。

      陈铭看了一眼周明远,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周明远只认出“保守治疗”四个字。

      “他这个年龄,做不了手术。”陈铭说,“这能用药。利尿的,强心的,扩血管的,但是只能维持。”

      他把病历本合上,递过来。

      “让他别太累了,别感冒,少喝水。”

      周明远接过病历本。封面上写着老人的名字:言谢。96岁。下面是一行小字,盖着医院的章——既往病史:高血压,冠心病,慢性疫病。

      “还有多少。”

      陈铭摘下眼睛,揉了一下鼻梁,有戴上。

      “这个不好说。可能一年,可能半年,可能随时。”

      其实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周明远停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生老病死,自然规律。

      但是,谁都要求一个心安。

      老人没有亲人,社区里面的人也不能随时来,医生就只能自己治疗,看着;周明远自己的性格,让自己知道,只是让这件事更好接受罢了。

      周明远走出医院,外面在下雨。

      这一次,周明远没有打伞,在雨里淋着,不大,只是可以浅浅在头上有一层晶莹的水雾。

      没有周明远想象的那样让人平静,心里还是胀胀的,是雨不大的原因吧。

      走到林隐的家里,看到灯光还亮着,贺然在里面,这里连一个属于周明远的房子都没有,这里周明远什么都没有。

      贺然看到周明远走进来,身上都是湿的,“怎么了。没带伞吗?”

      说着,把周明远推进浴室:“虽然,都挺喜欢淋雨的,但是还是挺爱惜身体的,先去洗澡吧,等会感冒了。”

      “嗯。”不知道怎么的,周明远的思乡之情一下子就出来了,在以前的世界里面也没有这样的一位老人在啊!死亡总能让人联想,想到以前的事情,会让人走马观花地回忆自己的一身,结果,就是发现其实这一生很平静,掀不起水花。

      等到周明远出来,看到外面没有人在,贺然今天晚上要去迷途值班,早早就走了。

      周明远一个人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回到卧室里面,那不是自己的卧室,外面的雨下大了,滴滴……那现在出去,平静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没有任何人死亡的时候,带着想象都是痛苦的。

      这里有时候也挺好的……

      林隐的闹钟响了,周明远感到身上有点冷,最近的下的雨有点频率了,发着荧荧的蓝光,看久了,周明远慢慢的还有熟悉,没有起先看到的那样惊讶了。

      今天,周明远还是去了一趟医院,给自己带上一个情感枷锁,是基石系统不允许,但是这是人之常情。

      “陈敏,你快过来,这里需要一个人,快来帮忙。”一个护士在路过周明远的身边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那个被叫到的人匆匆走过来,周明远被撞了一下肩膀,那人说了一句抱歉,就走了。

      陈敏?有点长像昨天看到的陈铭医生,但是,周明远没有在意,就上去了,长得像的原因很多,可能是亲人,可能就是长的像。

      “言大爷,又是我。”周明远自然的走到了昨天坐的那张椅子,坐下来。

      “昨天不是来做过属性认知吗?怎么今天还来。”言谢今天脸色看起来红润,心情很好。

      “怎么没有看到陈铭医生?”周明远刚刚上来的时候,还准备去问问今天言谢的情况,没有看到人。

      “后面就知道。”周明远今天看到言谢还开玩笑了,卖了一个关子,“我想出去看看。”

      “会不舒服的。”周明远一下就反驳了,但是又想到了自己没有反驳的身份,“好吧,我去问问其他医生。”

      “去吧。”

      周明远还是没有找到陈铭,只能问了和陈铭医生一个办公室的医生,“没事,顺着他也行。”,还给周明远拿了一个轮椅。

      “谢谢。”周明远把轮椅推回病房的时候,路过两个房间的墙壁,发现了昨天没有看到的“医院荣誉墙”。

      上面有几个人,但是周明远只认知陈铭,就只看了陈铭:入职时间为新元历100年,技术过硬,冷静,专注。晋升为主治医师,团队协作评分提升47%,被评价为“天生的领导者”。

      没在意别人的荣誉,就走了。

      “走吧,言大爷。”周明远用力把言谢放在轮椅上,“疼吗?”周明远自己倒搞得气喘吁吁。

      “走吧。”言谢没有回答疼不疼,只是问了一句,“你可以带我回家一趟吗?”

      五叶社区很近,十几分钟,但是周明远还是有点犹豫,这里有监控,基石监控一切,不是担心会被讹上,担心的是言谢的身体能不能撑的住。

      “那就算了。”言谢发现周明远没有问答,也就没有勉强,“随便逛逛也行。”

      “算了,走吧。”周明远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还是想让言谢回一趟家,十几分钟而已。

      系统分配的房子,也能算住的下去,一个老年人在这里房子里面,没有那么方便,显得有点脏,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回家,像桌子上,椅子上都有一层灰尘。

      幸好,有电梯,五楼,周明远还不知道怎么上去。

      进去家里面。

      言谢看到熟悉的家,一下子眼眶就红了。周明远要后一步才进的来房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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