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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反向标记档案 属性不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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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你是第一个公开质疑系统的人。”
“是。”鹦鹉说,“但是不是最后一个,我之后,还有很多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消失了,有的和我一样的人,变成这个东西。”
鹦鹉说的很确定,很武断。他歪着头,看着周明远。
“你呢?你是第几个?”
周明远愣住了。
“我不知道,”周明远不确定的问答到,“我只是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做下去。
最后一句,周明远没有在鹦鹉面前说出来。
“看见的人都活不长。”鹦鹉说,“你要小心。”但是它还是提醒了周明远这件事的困难,要保证自己的生命才行。
周明远看着它那双黑眼睛,又亮又暗。亮的是那一点光,暗的是很深很深的东西。
眼睛里面没有幽蓝印记,可能是因为记忆不全,但是有没有都没有意义了。
周明远站起来,准备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我会回来的。”
鹦鹉看着他,“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它说,“我会等,因为我想看到那一天。”
转身走了,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不是动物。”
“我叫许明安。”
“新元历43年生……回声都死了,去找老顾,在遗忘书店。”
走进钟表匠,钟表匠早早就坐到了修手表的地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Beta频率手环,要戴着。”
并且倒一杯水,周明远站在那里,喝完那杯水。
“你听见了?”钟表匠没有抬头。
“那是许明安。”钟表匠这时才抬起头,看了看周明远和贺然,“我们这批人,最早的那个。第一个站起来说不对的人。”
钟表匠没有连续讲,停了一下,喝了口水,“他现在变成那样了。”
周明远只是听着,但是钟表匠很明确的看着他。
“你还要往前走吗?。”
无声。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半杯水放在桌子上,“一定需要我吗?”
依旧,周明远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意义,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努力,没有自己插手的地方,像一个看故事的旁观者,令周明远一直对这个世界有一种疏离感。
“我们所知道的一直都是这样的。”
钟表匠只说了这一句话,表明了态度。
“好的,”周明远和贺然走到了门口,“我知道了。”
走出地下,外面也没有很亮的光源,但是,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警报声和暄闹声。
贺然察觉不对,就在面板上看了看,今天来这里署员,他们是来抓捕黑市出售系统的加密事件的。
贺然快步的走了过去,周明远也紧跟其后,看到的是一个贝先生,已经被压在地上了。
嘴里还叫着:“系统,我们要的是真相,属性不可信,属性不可信……”
其中一个署员看到了贺然,就过来跟贺然说今天的情况。
“贺署长好,今天是你来这里吗?”那个署员也是来问一下,没有多说,“贺署长,这是今天抓捕人手上的东西,等会带回去,让系统读取。”
那个署员把手上的存储芯片,交给了贺然,贺然拿过来看了一眼,抬手在昏黄的灯光下照了一招。
这个动作,让周明远看清楚署员给贺然是个怎样的东西,方寸大的微型芯片,自己却发着幽蓝的光,没有路灯的光大,但是很耀眼,像晚上的星星。
贺然站在灯光下,背对着周明远,肩膀绷很紧,只是看着那枚芯片。
在没有注意的角落,贺然的灵犀检测镜出现在他的脸上,灵犀检测镜正在扫描这枚芯片的内容。
身后传来声音,“贺署长,你怎么在这里?”
贺然刚好扫描完毕,把芯片还给了那个署员,“沈署长,你好,我刚好在这里,看到没有署长来收官,就过来帮了个忙。”
“那好,现在我已经到了,你可以离开了。”沈署长一言决定,就要赶人,这件事不是贺然能管的。
“好,我现在就走。”贺然说走就走,拉着周明远离开了黑市,但是在视线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周明远远远的望过去,发现沈署长在灯光下面,没有影子。
还没有等周明远看清楚,视线就离开了那里,周明远也不确定看的真不真切,只是这件事在周明远心里留在了一个印记。
“贺然,你刚刚看到那个芯片里面有什么内容。”在走回家的路上,周明远向贺然问到,贺然在扫描完后,周明远就想问了,但是时机不对。
“陈文渊留下的加密档案,回去,我下下来给你看看。”
话题结束,好像多说是什么罪过,沉默是这里人的底色。
回到林隐的家里面,贺然就走到了书房,打开电脑的时候,灵犀检测镜一同出来。
电脑开启后,上面是一面黑低色,上面写着灵犀两个大字,下面还带着时间:107.12.30。
点开后,屏幕上面跳出一行提示:【基因-灵犀稳定基金会-内部医疗档案.三级加密.需要生物特征验证】
贺然把自己的拇指按在识别器上面,屏幕亮了。
第一份档案的标题:属性逆转临床案例.编号0037
患者姓名:黄明川
性别/属性:男/Alpha(入院登记)
年龄:28
职业:灵枢管理署.行动组监察官(第三大队)
入院日期:新元历104年3月12日
诊断:严重属性紊乱综合症
处理意见:建议永远退役并接受长期观察
主治医生:陈文渊
周明远将目光放在了陈文渊三个字上面,然后继续往下翻。
病程记录摘要:
3月12日,22:47:患者由管理署同事送入急诊。主诉意识模糊,信息素波动剧烈,灵犀检测出现异常偏移。初步检测显示,患者体内信息素成分出现罕见的交叉表征——Alpha特征激素浓度下降42%,同时检测到高浓度Omega特征激素。
3月13日,09:15:患者清醒,但是出现拒绝配合询问。精神状态不稳定,反复低语“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子”。灵犀检测确认:患者原生Alpha频率中混入大量的Omega频率,两种频率互相干扰,形成罕见的“混沌叠加态”。
3月14日,11:30:经上级批准,启动深度回溯程序。通过神经影像重现,发现事件源头:三日前,患者在执行一次常规清查任务时,遭遇一名发情期Omega的意外标记。该Omega在被控制前,强行完成了对患者的临时标记——咬合深度达标,信息素注入量超标,且持续时间超15秒。
3月15日,16:20:标记攻击后,患者体内出现Alpha信息素持续被抑制,Omega信息素特征不断增强。患者出现典型的Omega发情期症状:体温升高,情绪敏感,对Alpha信息素的被动响应增强。患者对此极度抗拒,三次出现试图自残。
3月17日,10:00:经基金会伦理委员会紧急讨论,决定对患者实施“属性重置”手术——通过神经干预与腺体微调,强行将患者修正为Beta状态,以消除其无法接受的Omega特征。
3月28日,09:00:手术完成。患者Alpha特征和Omega特征均被大幅度削弱,灵犀频率稳定在“类Beta”状态。但是患者在术后出现严重的情感钝化,记忆模糊,自我认知混乱,对“被标记事件”的记忆被部分封存,但对于每次触发关键词(任务,Omega,标记),仍会出现剧烈应激反应。
4月5日:患者办理出院,转入第七疗养院B区进行长期观察。家属被告知:患者因任务中出现了意外暴露,导致灵犀系统永久性损伤,需要终身疗养。
此后,无记录。
周明远读完最后一行,抬起头。贺然在信息转录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有些什么了。
起先,贺然还站在窗边,等到周明远看向去,贺然已经不在窗边,他坐在角落那把破旧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你认识他?”在路上,周明远就发现贺然在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心里就不好了,而且,当看到是一个管理署的,就猜测到。
贺然没有抬头,“我送他去的医院。”
贺然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那天晚上是我开的车,他坐在副驾,浑身发抖,一直都在说’贺然,我好热,我该怎么办’。”
“三月份,晚上十点多,还很冷。他把车窗摇下来,把脸伸出去吹风,还是说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出来。”
贺然抬起头,看着对面斑驳的墙壁。
“后来,他抓着我的手,抓着很紧。他的手烫的吓人。一直都在说’贺然,帮帮我,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吗?”周明远也走了过去,摸着贺然的头发,慢慢的说着。
“不知道。”贺然站起来,反抓着周明远的手,眼睛直直的盯着周明远,似乎,想看到黄明川一样,“我以为他中毒了,或者是精神出问题。从来没有听说过Alpha会被标记,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系统没有把会被反标记放在他们的教科书里面,并不是说明没有这件事的发生,周明远现在已经看到了系统能力了。
贺然停了很久,才开始继续说:
“送到医院之后,他们把他推进去了,让我在外面等着。等了三个小时,出来一个医生,说情况基本稳定,让我先回去等通知。我问他们,我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他却说’涉及机密,不便告知’。”
“后来呢?”周明远听出了贺然语言中的痛苦,而且还在知道了朋友后面的事情之后。
“后来,他退役了,说是因伤退役,发了一笔抚恤金,档案里面什么都没有写。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去他家找他,门锁着,他的邻居说搬走了。他就这么消失了。”
周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份档案的最后一行:“转入第七疗养院B区进行长期观察”。
“他在那里。”周明远指了指屏幕上的字,“你的前同事,黄明川,在第七疗养院B区。”
贺然的手攥紧了,但是那里是系统重点关注地方,贺然这个职位还不能随便去那里。
贺然站起来,又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这三年,我有时就会想在那天晚上,他抓着我的手,说’贺然,我好热’。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是看向我是在求救——不是救我求他的命,是求我别让他变成他不认识的东西。”
假如,我早点明白。假如,我每天去看望他,会不会不一样,是不是他还会回来。
贺然不会知道这个的答案,因为他的异常记忆在这三年被净化了,异常情绪被消解了。
最后,眼神没有地方放了,就看着周明远。
“他被一个Omega标记了,不是记录那样,不是临时标记,是那种彻底的深入到腺体,神经,血液,足足30秒。他在那30秒钟,没有动,怕伤着那位Omega,但是就是在这30秒里,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东西——一个被Omega支配的Alpha。”
贺然走向前,抓着周明远的肩膀,咬了咬他,像是在给周明远演示那个情景。
“这是不会被系统承认的。”周明远说着这句话,就感到贺然这咬的这下用了点力度,周明远被贺然咬着有点痛,但是没有离开。
“这当然不会被系统承认。”贺然变成抱着周明远,把头放在周明远的肩膀上,“这种事一旦被承认,整个ABO的底层逻辑就动摇了。如果Alpha可以被Omega标记,那Alpha的那算什么统治者。算什么支配者。那系统所说的’自然进化法则’。算什么?”
两人一直这样,贺然站在台灯的光晕边缘,半边脸在暗里。
“陈文渊把这份档案加密保存,不敢上报。那个咬人的Omega后来怎么了,档案也没有写。黄明川被做手术,变成一个Beta,关在疗养院里。而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替系统抓那些异常的人,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贺然的声音里面有了哭气,也变哑了,“那天,晚上,他抓着,我的手,是他,在求救。我没有能救他,我以为他病了,送他,去治疗。结果最后还是去了疗养院。”
周明远听着,贺然在回想起那天的没有异常的场景,而现在看,哪哪都是异常,只能通过不厌其烦的重复,来消解心里的愁绪。
而,贺然色眼睛在灯光下有点亮,但他没有眨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墙壁。
“我从来没有想过系统会骗我 。”他说,“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们的都是:ABO是自然的,是科学的,是为了人类好的。Alpha保护,Omega孕育,Beta稳定器,各有各的价值。而对于出问题的人,是病了,需要治疗,治好了就能回到正常生活中。”
“他没有病。他只是遇到了一件系统不允许存在的事。所以被删除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周明远回抱着贺然,于是,没有看到贺然眼睛里面闪过的幽蓝印记。
周明远把那份档案翻到第一页,看着黄明川入院时的照片。很年轻的一个人,二十四五岁,穿着管理署的制服,对着镜头微微扬起下巴,标准的“Alpha姿态”——自信,骄傲,不可侵犯。
他不知道自己会躺在手术台上,被剥夺掉一切让他成为Alpha的东西。
他也不会知道,在后面的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会在晚上对着他的照片发呆。
“你想去见他吗?”
贺然没有回话,但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开口了。
“我不知道,见了又能怎样?跟他说对不起,他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术后情感钝化,记忆模糊,方案里面有写。”
“也许,他记得。”周明远想说的,没有人想忘记自己的记忆,什么样的记忆都一样。
“也许,他不想记得。”
好吧。
贺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照片。年轻的黄明川,对着镜头微微扬起下巴。
“有一次任务,我们两个一组,蹲点蹲了三天,“系统越来越智能,以前都是灵枢管理署的人上场,贺然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天晚上,他买了两盒饭,递给我一个。
说’贺然你尝尝这个,红烧肉的,我看你前几天都吃得这个’。其实我那几天吃的都是鱼香肉丝,他看错了。但是我没有说,吃了那个红烧肉的,还挺好吃的。”
贺然笑了一下,很浅,很快就可以收住。
“他记错我喜欢吃什么,但是还给我买盒饭。蹲点三天那么累,还想着这个。”
周明远没有说话,可能在以前的世界这样的事不足以拿出来讲的,每个人都可能做过的事,但是在这里,Alpha是不会有这样敏感的情绪的,所以让贺然记得很深,细心不是Alpha的属性特征。
贺然伸出手,在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脸旁边,停了一秒。没有触碰,只是停在那里。
“那个Omega,”周明远问到,“档案里面没有写后续的那个Omega。你觉得会怎模样了?”
“一个发情期能强行标记Alpha的Omega。系统的也不会允许她的存在的。”
贺然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都知道要不是和黄明川一样的结果,要不然清除了记忆,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休息吧。”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屏幕上的亮光有闪了闪,是陈文渊的手写体扫描上去的:
【个案反思】
该案件证明:信息素的支配并非绝对。当个体的意志,情感,生理状态达到某种临界点时,既定的“属性规则”可能就会被打破。
然而,系统不会承认例外。因为例外会变成裂缝。裂缝会蔓延。蔓延到一定程度,系统就管理不了这个世界。——陈文渊,新元历104年4月6日夜,于第七疗养院B区观察室。
后面还有一行字,被涂掉了,涂得很用力,纸都磨破了。但是在强光下隐约能辩认出几个残留的笔画:“不是他们病了,是规则错了。”
规则是世界的铠甲,保护秩序,也禁锢生长。当裂缝出现,不要只看见谁在违规,要看见——是人在突破,是规则已经窒息。
裂缝,即是被罚的证据,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我们要看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