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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奶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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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一周,拆了线的傅危止已经可以在理疗师的帮助下做一些简单的主动辅助活动,包括因为长时间不动导致逐渐僵硬发麻的肩、腕、肘三个关节——
虽然他刚醒那会每天有关山月帮着冰敷和掰手指活动,但那些尚没触及到痛觉的毛毛雨,在真正开始煎熬的复健面前,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嘶。”
当傅危止第五次闭上眼睛偏开脑袋,用轻轻吸气表达疼痛难忍时,才来第三天的年轻理疗师路观复诧然哂笑,他紧接着抬腕瞧了眼距离他进门才过了五分钟的腕表,动作僵在原地哼笑道:
“小哥,当真一点疼都不能忍,你这个进度都算慢的了,实在不行去请教请教人家楼下六十多岁刚做完肩部手术康复的老太太吧,人家恨不得拆完线抡圆了玩无敌风火轮。”
“没办法呀路医生,我们家阿炽怕疼。他是左撇子,现在只能用右手不方便,他自己也很急的呀。”
一边接了温水吞掉消炎药的关山月忍着智齿发炎的刺痛说的含含糊糊,她眯了眯眼睛咂掉嘴里的苦味,刚想放下杯子,就听床上被人托着胳膊慢慢上挪的傅危止又吸了口气,尽量放稳声音道:
“蔷薇,都喝光。”
“牙疼…”
关山月皱着张半边微微肿胀的脸,她攥住玻璃水杯,好商好量的卖惨:
“真的好疼的,我嘴巴都张不开。”
生理期刚完的第二天,关山月左边智齿冒芽的这半边脸在夜半时分悄无声息的红肿起来,说什么都好像要和隔天复健的傅危止在疼痛上也得默契的共感。
傅危止脸色一软,被逗得紧皱的眉头忽而一松,他哭笑不得的分了心,还真把胳膊又上移了点:
“就是疼才要喝,多喝水才能快点消肿。”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呀。”
路观复轻轻扣着他的小臂往里蜷动,他低垂的视线一扫又乖乖抱着杯子把水喝光的小姑娘,蓦地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声嘟囔道:
“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有意思,都不爱在自个儿身上多费心思,你看看你老婆,着急你着急的都上火成啥了,一天天里里外外跑的就没闲过,我瞧着都心疼。”
“我、有夫之妇,路医生你可不要乱心疼哦。”
关山月放下杯子打趣着开了声玩笑,她挪到冰箱前,把昨天晚上处理好的食材都取出来,一边推开厨房门一边悠悠的留了句:
“傅危止交给你了哦路医生,你今天还想留下来吃饭吗?我打算煲个山药排骨汤。”
“哎呀妹子,你可真是拯救了我们这些远在国外的留子被白人饭荼毒已久的胃。”
路观复放开手让傅危止自己活动,唠家常似的笑说:
“放心吧,我帮你盯着呢,他偷不了一点懒。”
这点关山月倒不担心。
约定在前,某人就算是为了熬完一天之后睡前的那个亲吻,再疼也会忍着。
要论煲汤,活了这二十多年里,关山月这张被关阿奶养刁的嘴巴,还没品出来有哪家大厨的手艺比自家奶奶的更合自己的口味。
山药排骨汤关山月也试着做过不少次,但每次熬出锅后,好喝是好喝,细品之下总觉得和关阿奶亲手做出来的差了那么一丢丢。
趁着排骨在焯水,她得空给关阿奶打了个视频电话,对面一接通满满登登一屋子人还给关山月吓得一怔——
认识的几乎都在。
关阿奶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娘微肿着的左脸,她只当是孙女还沉浸在孙女婿没了的悲痛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担忧的想说又怕再次揭她伤口。
老人几不可见的叹出一口气,半干的嘴巴动了动,几秒后描了一圈关山月瘦了的脸,才十分不舍的把手机摊在关山河的床上桌上,让围凑在左右的大家都能看到她的脸:
“阿囡,在国外玩的咋样呀?”
“我都好,山河呢?有没有乖乖听爷爷奶奶和哥哥姐姐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复健?等阿姐回去了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视频哪有不只是关山月听起来轻松不少的声音,就连神情也比前段时间柔和了很多。
才知道自己亳无厘头多的姐夫又莫名其妙“死掉”的关山河藏不住情绪的小脸透着紧张,良久后,被一众哥哥姐姐围着的他隔着屏幕摸了摸姐姐的脸,压住嗓子的哽咽说:
“我不要、不要,只要、阿姐好好的。”
“我好着呢。”
关山月摸了摸鼻头不咸不淡的道。
程立雪把镜头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对准身后撑着拐杖的许霄和两手插兜的谢妄,没好气的道:
“好个屁啊,你看你脸上都没肉的,只会捡好听的骗鬼呢是不?”
“我真好着呢。”
关山月实在没了脾气,她笑盈盈的将镜头对转到煲汤的陶罐上,语气轻快的道:
“我就是最近上火了,智齿发炎疼得吃不下饭,你们看嘛,我真没骗人,这不都想着做些什么好吃的补补。”
“看你这架势最近没少做饭啊。”
两手搭臂的夏逸站在一边调笑说。
“可不是,傅翊和小妄出过国应该能体会到我的处境吧。苏黎世这边的饭难吃的要死,得亏我们附近有个华超,不然天天吃什么冻面包加鸡蛋和麦当劳,你会见到一个瘦成皮包骨的我。”
正说着,关山月把排骨丢进水里,闷上盖子调大火候,备菜的她适时往放在旁边的手机屏上露个脸,然后这边一众人很快就听到菜刀压在砧板上的“噔噔”声。
“煲什么汤啊看起来还挺香的。”
傅翊动了动鼻子,回过神才发觉隔着手机的他根本什么都嗅不到,为数不多知晓秘密的他坐在一堆情绪低落的人堆里边坐实心虚的紧,他嘿嘿扯唇不免笑了笑调和氛围,看似没头没脑的话实则探听傅危止复健的进程:
“你看你在外边还得自己动手做吃的,散心散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关山月手上动作一顿,她扯唇笑笑,意会到后接话回应:
“八月初吧,你们谁不知道我扣呀,我在这儿租了好几个月的房子,不住回本我心疼。”
“什么!”
程立雪把傅翊的脑袋摁下去,提了嗓子皱眉问:
“怎么又成一个月了,前两天不是还说半个月吗?”
关山月把切好的菜装盘,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我想着反正来了也来了,就、在这边看看别的车队的基地布构,我记得咱们新基地不是不想和以前一样装修的那么死板嘛,前两天我去了这边附近一个卡丁车俱乐部,在设计图上有了些灵感,所以就想着多逛几个,‘抄袭抄袭’他们的创意,万一以后基地项目落实了,那可是我们音速常驻的家,不能马虎对待呀。”
“我是没想到最乐观的竟然是你。”
程立雪牵强的笑了笑,言毕也不再揪着她什么时候回国不放了,目光淡淡的看了眼关山月肿成蜂蜜小狗的腮帮子,温声温语道:
“你那智齿不行拔了吧,上火就肿疼得要命,一直折磨人也不是个事。”
“拔也得回去啊,这边什么都贵的要死。”
关山月压下眉心的无可奈何,良久后听到小砂锅冒咕嘟,她揭开盖子把盘子里的山药倒进去,扬起声调扯开话题:
“奶奶,我还是喜欢你做的山药排骨汤,到底有什么秘方呀,为什么我做出来的总是和你的差些味道?”
“奥,快出锅的时候你丢点花生碎。”
关阿奶语气浅浅的很快回她。
完了。
花生碎。
某人的天敌。
关山月一抿唇瓣两手叉腰,两只又大又圆的漂亮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她摇了摇头搅动了下锅底,一边感慨傅危止这家伙没口福了,一边随声应道:
“那行吧,我这边要吃饭就先挂了,你们照顾好身体,等我忙完了一定尽快回家。”
送走了饱餐一顿的路观复,关山月把餐具都丢进洗碗机里,这才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挪到朝她递来右手的傅危止身边,顺势拉人躺到床上滚了滚后,喜呼呼的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享受阳光假寐,困得声音都弱了半分:
“奶奶说,排骨汤要放花生碎才能提香,可惜有人吃不得。”
傅危止轻轻摇了摇头,他见小姑娘的腿已经很自觉的搭在自己腰上摆出一副预备睡觉的姿势,索性直接拽过被子卷了个边盖住关山月,垂眸闷笑道:
“蔷薇出品,必属精品。”
男人淡淡一笑的夸完,小心翼翼的把小姑娘的腿挪下来,在人额头落了个吻,搓着她的手说:
“辛苦我的小蔷薇了,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会书。”
“嗯。”
关山月实在是困急了,她瘪了瘪嘴,努力把眼睛撑开条缝,直到看见傅危止那张笑得明媚的帅脸,小声哼哼的说:
“亲亲先欠着吧,我都变成蜂蜜小狗了,还上火犯了唇炎,真的很疼的。”
“都听你的。”
傅危止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尝试挪动疼到麻木的左臂碰碰小姑娘白皙漂亮的脸蛋,试了很久都停在了微微抬动的起步。
他盯着这个稍一牵动便会疼得他忍不住皱眉的胳膊和手看了好久,半晌,傅危止面前闪过一丝清凉的风——
他一偏头,正好和眨着圆亮的猫眼静静仰头的小姑娘视线撞了个正着。
关山月就那么托着腮帮子趴在床边,她翘起宽松睡裤滑下去后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腿,像是认真思忖了很长时间,倾口而出的话染上了期待的意味:
“阿炽,你想过没有呀,等你的胳膊好了以后,我们似乎可以做很多你还伤着的时候不能够做的事情。”
“比如?”
这下傅危止一点一点颤抖着上移的左手没费多少力气,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蹭到了少女柔软明丽的眉眼。
“嗯——”
关山月往他温度偏凉的指腹上贴了贴,她卖了个关子,随后又不忍心瞒着他,细细端详过男人清冷浓颜的脸后,一字一句认真道:
“背我?抱我?”
“确实很有吸引力。”
傅危止一笑总会褪去他周身的冷漠和疏离,他慢慢收回左手轻轻蜷握,稍一歪头多了抹打量,语气淡淡的却掺着温柔治愈的笑:
“蔷薇,不困了?不困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讨一点属于今天的乖孩子奖励?”
“你好会见缝插针哦傅危止。”
关山月眯了眯眼,三两下和某人拉开距离,把自己一头闷进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快速道:
“我嘴巴还痛着呢,还有,你你、你忘了上次亲亲的时候都被邵辰哥和凌阿姨撞见了,晚上再说,我要睡觉了午安。”
傅危止挪开弯成月亮的眼睛意外笑得可爱,他踩住拖鞋站直身子,拉住窗帘两腿交叠的坐到沙发上后,又听翻了个身的关山月抱着被子声音低低的睡意朦胧道:
“…厨房里给邵辰哥和以薇还留着排骨汤,记得让他们来拿…”
“知道了,安心睡吧。”
傅危止眉宇轻垂,他动手翻了页书,良久后却发现跳脱的思绪和上扬的嘴角一样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摸走关山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空调房里静置了好久,指纹解锁后触手有些冰凉,锁屏一闪入眼便是和关阿奶的聊天界面,傅危止切近后台,打开浏览器用算不上顺手的右手指腹敲敲打打了“蜜蜂小狗”四个字。
两腮肿肿的黑色小狗一入眼,傅危止顿时脑袋一低“噗嗤”笑出了声,不小的动作带的两肩轻微颤抖。
半个小时后,国内。
刚回家冲完澡的程立雪洗掉一身烦躁和疲惫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点进朋友圈,下拉一刷新,清奇的发现关山月更新了条让人摸不清头脑且傻乎乎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堪称老梗的蜂蜜小狗。
文案只有六个字:不可爱,更可爱。
程立雪不明所以的挑眉:“昂?”
她随手截屏发到音速小群里,@关山月后,语气惊疑的来了句:
“谁不可爱?谁更可爱?关山月你把话说清楚,你该不会遇到哪个外国大帅哥开辟第二春了吧?”
回答她的,是关山月躲在被子里深睡后的偶尔嘤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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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大开后的那张脸没在傅危止的预料当中——
至少,傅危止没想到,这家伙来看他,除了老掉牙的果篮,还能友好的准备一束明媚漂亮的花。
来人身高优越,五官生的极好。
或者换种说法,如果不是冷淡下垂的嘴角和男性特有标志的喉结,放进漫漫人堆当中,以他白到过分的肤色与眉眼间刻意冷漠后也遮不住的清隽和干净,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位打扮中性的女生。
半分多不见人让路,向来只把耐心留给研究的时亦儒挑了挑眉,声音冰冷的道:
“多年不见你什么时候进化成石墩子了?盛炽,花很重,果篮也很重。”
“抱歉。”
傅危止礼貌的抿唇,右手接住他怀里用香槟玫瑰团簇的向日葵,压着声音淡淡道:
“还请小声点,我老婆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