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傅甜甜, ...

  •   “小心你傅炽哥一会儿来揍你!”
      凌从曦淡淡的笑声里闷着无奈,她把女儿胆大包天的话赶紧截住,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才采购的可乐,临走前又不放心的对凌以薇叮咛:
      “妈妈要去忙了,你注意点时间别忘了做功课,等可乐不那么凉了再喝,小心肚子疼。”

      “哎呀我知道了妈妈,您可真唠叨。”
      话虽如此,忙前忙后的凌以薇看似漫不经心的帮关山月翻好领子,一双蓝晶晶的大眼睛实则悄咪的刚一瞟到门板合上,便立马闪身到了桌前,扣卡易拉罐环扣,仰头闷完了一半,爽快的呼气道:
      “可乐不喝冰的,简直失去了它的灵魂好吧!”

      关山月可太懂她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性子了,毕竟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也喜欢在爸爸妈妈面前装一个懂事乖巧的小孩,本性暴露还是因为14岁那年第一次去国外忙比赛,急匆匆拖着行李箱离家后,说给爸妈听的小谎言和时间线没有对上,这才让得知真相后大跌眼镜的关家夫妻真正了解到他们步入青春期的女儿也有了不为人知且张扬疯狂的一面。

      旁若无人只顾着贪凉的小姑娘,直到仰头干完最后一口,才忽然发觉到旁边还站着一个撞破了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且在偷偷发笑的关山月。

      凌以薇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上还泛着水珠的易拉罐壁,她抖机灵的大眼睛转了转,蓦地扣开另一罐,端起来凑到关山月身边,不容拒绝的皱着脸蛋“强迫”人半推半就的喝了口,随后才露出一副得到赦免的笑脸,得逞说:
      “干坏事就得一起,现在我们是‘一条杆子上的虫’,就当我们成为朋友后的第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小秘密。”

      关山月被她逗笑了,索性直接闷了一大口,就着空调房的冷气散完皮肤上的最后一点烦躁的热意,摸摸凌以薇黑里偏黄的柔软发丝,轻笑的道:
      “那叫‘一条船上的蚂蚱’。”

      凌以薇撅着嘴思考了会,无所谓的笑了笑:
      “没关系呀,意思也没差。说起来也得谢谢妈妈小时候把我丢给外公外婆带的几年,我才学了点汉语可以流利的和大家交流,不然的话,等过两年回国考大学,一想到别人可以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就我没办法融入群体,我就很难过。”

      被她牵着坐到沙发上的关山月有些意外,不免问道:
      “凌阿姨打算让你在国内上大学吗?”

      凌以薇点点头,眯眼笑笑道:
      “是啊,妈妈说国外也就这样,漂泊了半辈子也该回国发展了,落叶归根嘛,而且我听妈妈说,盛阿姨恋家,回去的几年里也和她讲了好多国内有趣的事,从那之后妈妈就觉得人这一辈子也不是只有工作才能体现出人生的价值,她也想趁着还年轻,再多看看万里河山。”

      “小薇的爸爸,是外国人吗?如果以后要回国的话,他是不是也会跟着你们一起回去呀。”
      关山月好奇的问。

      凌以薇面色闪过一丝神秘,随后她两手撑在沙发上,笑盈盈道:
      “我没有爸爸哦,我只知道我的生物学父亲是一个德俄混血的大帅哥。简单来说就是十六年前,妈妈觉得她是时候该要一个小孩陪伴她了,然后呢,她自己一个人去做了试管,才有了现在的我。”

      “山月姐姐不用觉得是不是问到了我的痛处。”
      凌以薇丝毫不当回事,反而宽慰她说:
      “我虽然只有一个妈妈,但我并不觉得我缺少了什么,她把她的全部都给了我,这让我从小到大已经忽视掉了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的家庭结构和无所谓的父爱。而且一开始给她启发的也是盛阿姨——”

      凌以薇忽的反应过来,眨眨眼睛讶然问道:
      “山月姐姐知道盛阿姨吗?她是傅炽哥哥的妈咪,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美人,还有就是,傅炽哥哥在没被他的爸爸带回国之前,他其实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盛炽。”

      盛炽。
      盛大而炽烈。
      关山月微微一愣。

      她蓦地想起邵辰嘴里威利克斯的傅危止,好像那样嚣张轻狂的他,更适合母亲赋予的这个充满爱意和希望的名字。

      关山月眼底动了动,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探听到爱人陌生的曾经后片刻涌上的迟滞,她反倒抿唇一笑,露出眼下浅浅淡淡的猫咪纹,声音又轻又淡:
      “我只知道阿炽很爱他的妈妈。”

      凌以薇连忙赞同的点头道:
      “对,虽然那个时候呢,我没有出生,但六年前傅炽哥哥来cimo治疗的时候,我从他和妈妈叙旧的只言片语也能听得出来,盛阿姨一定是一个特别温柔特别负责任的妈咪。”

      “盛阿姨叫盛心,是妈妈的学姐,我听妈妈说,她可厉害了,刚上大学那会儿就拿到了和威利克斯交换生的名额,从那儿认识了傅炽哥哥的爸爸,但那个男人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直到两人分手之后盛阿姨才发现自己有了小孩,她选择一个人生下孩子。”

      凌以薇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用很平淡的语调倾诉一个残酷的事实:
      “但好景不长,盛阿姨生了很严重的病,她没法在继续照顾傅炽哥哥了,百般纠结之下只能联系他的父亲,让多年前和自己有过一段感情的那个男人带自己最爱的孩子去一个自己也不清楚安不安全的地方。”

      “所以山月姐姐——”
      凌以薇突然叫她,语气郑重的道:
      “不论别人怎么想,我和妈妈一直觉得,傅炽哥哥能遇见你,是盛阿姨保佑他苦了这么多年为了奖励他送出的一件礼物。你知道吗山月姐姐,如果盛阿姨知晓傅炽哥哥被带回后过着那样的生活,她一定说什么也不会在那个男人百般保证之后点头同意的。六年前的车祸是他人生当中最大的转折点,妈妈亲手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但救回来的傅炽哥哥又仿佛不是曾经的那个傅炽哥哥。”

      “很久以前,那么会享受世界的一个人,将自己的心封闭了起来。他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的原因再也没法睁开眼睛,他学会了胆怯、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十几岁的他嗤之以鼻的东西。我不清楚对世界失望掉的人,是怎么突然站起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鼓起勇气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但看见了你,我好像忽然就明白了,这种感觉说不明道不清,我只觉得有了你之后,他似乎开始愿意一点一点找回六年前的自己。”

      关山月又何尝不知。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比走进熙和园那间小屋的她,切身实际的了解到孑然一身的傅危止这么多年的孤独和隐忍后,震惊且心疼的不能自已。

      凌以薇年纪小,但她因为有凌博士的教导和早早聪慧的原因,会透过很多事物的表面去深入思考很多——
      就比如今天她避开傅危止和凌从曦单独告诉她的这些,并不是随口拉出来的家常,或者想让关山月知晓傅危止的曾经后可怜他几天。

      小姑娘很聪明。
      的确。
      关山月今年刚二十。
      她还年轻,她的人生刚刚开始。

      但恍若已经经历了一生的傅危止,不再有像她一样可以肆无忌惮享受年轻的资本。
      二十二年前,盛心替他做的决定差点害了他一生。

      这个真的把傅危止当成哥哥,当成家人的小姑娘,自然不愿意看到二十二年后的傅危止再次失意到自己几乎用尽所有勇气做出的另一个人生抉择。

      “小薇,决定在一起后的生活是两个人的事。”
      关山月手心搭在她肩上,面色温和的笑道:
      “我没比你大几岁,有很多事情也是初次接触、初次面对,但既然我和他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家,不懂的我可以去学,有问题了就去解决,我会成为在这个世界上,比傅危止自己还要再爱他的那个人。”
      -
      玩够了的关山月再回去时,做完体检的傅危止已经躺进被子里浅浅午睡。
      帮他盖好被子,门外招了招手的邵辰便将蹑手蹑脚的关山月叫了出去。

      门板“咔哒”一声轻轻阖上。
      关山月板着脸没好气的拍了下盯她发愣的邵辰,语气又快又小声的问:
      “邵辰哥,体检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呀?傅危止的伤怎么样,得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养好?”

      “人靠衣装啊嫂子,我终于是明白傅炽哥是怎么败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邵辰揉了揉被关山月揍疼的地方,他一比大拇指也没耽搁,正儿八经的话脱口就来:
      “刀伤不严重,就是看起来害怕了点,其实说白了如果只是刀伤的话完全没必要再来cimo,被刺的当天晚上经过砚砚哥的手之后养着就可以了。”

      “那你们费那么大的劲非得给阿炽弄到cimo来干嘛——”
      关山月狐疑的话蓦地一顿,她忽的想起来一个多月前傅危止在老宅小书房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话锋一转皱着眉头说:
      “不会是他还有什么手术要做吧?”

      “嫂子英明。”
      邵辰一夸,点头说:
      “你应该也听砚砚哥说了,六年前傅炽哥车祸后的左臂到现在还有后遗症,我说实话吧,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疼。当年凌老师术后和医疗团队给他制定了一系列的复健计划,不敢保证坐轮椅的他能站起来,但能肯定的是他的左臂如果好好复健好好休养是能恢复如初的,谁知老天开了个大玩笑,我们都没想到,一个车祸两年之后能一个人站起来的人,术后一开始竟然怕疼到不配合复健,一度导致治疗预期不达标。”

      关山月哭笑不得。
      她低头扶额忍笑,半晌后支起身子,扬扬下巴问他:
      “这次手术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刀伤拆线,一周后手术。”
      邵辰回的干脆,随后一看四下无人,压着脑袋凑到关山月身前更小声的说:
      “我给你们打掩护,没事出去多转转多玩玩,让他心情好点再好点,等这边伤刚好再开刀休养的话,醒来之后就是封闭式复健了,嫂子你多哄哄他,别让他再任性了。得亏凌老师这几年做这方面的研究开了个项目,对别的患者来说可能没什么,傅炽哥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次再要是因为不配合复健落下病根,我们可真束手无策了。”

      关山月把他推开,心下了然的道:
      “得了,放心吧,这事交给我,这次我全程陪着他,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他!”

      午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六点。
      就连傅危止自己也没发觉到撇开工作的他居然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他睁开眼睛盯着太阳西沉后有些昏暗的房间,过了有半分钟动了动压得发麻的右臂。
      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见夹起头发的关山月提了两个满满登登的袋子快步走到桌边,因为没开灯视线太暗,导致小姑娘横冲直撞踹到了椅子腿。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时,傅危止“啪”的拍开床头灯,他动作利索的穿鞋挪来,一边扶着痛到皱脸单脚跳的小姑娘坐到沙发上,一边蹲到旁边,忍俊不禁的脱掉她的鞋去看撞红的脚尖:
      “怎么不开灯?别动蔷薇,我看看。”

      “没事。”
      关山月抽回自己的脚盘腿一坐,顺着劲把人拉到沙发上,顺了顺男人睡得微乱的发,声音软软的问:
      “这不看你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嘛,吵醒你啦?”

      傅危止摇头,没戴眼镜视物微糊的视线挪到超市购物袋上,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低声说:
      “去买东西了?”

      “嗯。”
      关山月眼睛一弯,抱了个靠枕压住裙摆说:
      “和小薇去的,我看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呀,以后就不用和邵辰哥帮咱们带饭了,我做给你吃。”

      傅危止没说话,良久后他动了动染了暖光的眼睛,轻声问:
      “蔷薇都买了些什么?”

      “薯片、巧克力、草莓饼干、小汽水——”
      掰着指头细数的关山月蓦地察觉不对劲,她抿掉唇角的心虚,佯装正经的板起脸色,清了清嗓子叮咛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给你吃的,我买了你现在可以吃的水果蔬菜,明天早上可以试试给你做三明治吃。”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男人托着她的手玩,不自觉的一笑又是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明媚。

      关山月特迷他这么笑。
      她心底痒痒的,两手捧着傅危止的脸扳过来和她直视,随后关山月眯了眯眼睛,用一种自认为很严肃但已经压不住嘴角笑容的语气,警示说:
      “傅甜甜,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笑,很容易诱人犯罪。”

      “嗯?”
      傅危止眼睛更弯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明知故问:
      “小关警官的意思是,我再笑下去,今天晚上会没饭吃?”

      “我做不来克扣病人口粮的事。”
      关山月义正言辞的鼓了鼓脸颊,她慢慢倾身,语气意有所指:
      “或许,这位笑得很甜的先生和小关警官小小的接一个很甜的吻,今天的晚饭会更甜哦。”

      傅危止被逗得仰头笑出了声。
      他也没让两眼期待的小姑娘多等,单手托着她的后颈,微微歪头便吻上了那片温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