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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认亲大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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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宛筠没有回我的小二楼,我想大概是去了Kingston,做为舍友,我不能过问别人的行踪,但作为母亲,我却有些心绪不宁。
最终我还是让梦生去Kingston询问了一下,梦生去了很久也没回来,我想这Kingston莫不是什么怪兽,怎么把人都吞了进去还不吐骨头。
正当我要亲自去寻的时候,秦思廉的助理之一带话来说:秦思廉已安排人在酒店住下了,今晚就不回我这儿了。问她有什么事,来人一概摇头三不知。
送走了来人,再想起刚才林晓生的话,心中不免惴惴,一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我连喝了两杯浓缩咖啡,才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下楼去厨房备菜的时候,看见梦生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心中一阵惊喜,语气难免夸张,而梦生倒被我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我问他:“好你个梦生,让你去找个人,你倒好直接跟人跑了,怎么样,酒店的床睡得可还舒服吗?”
梦生忙摆手解释:“可不能乱说,我哪有,我看没什么事就自己回家了呀,我哪有留在酒店,我可没那么厚脸皮。”
我更气了:“你还知道回家呀,我让你去干嘛来着,你就不知道回来报个信啊?害我等你大半夜。”
梦生道:“那您可冤枉我了,是秦先生让我先回去的,我说要回去跟您说一声,他说不用,是他说他会安排人通知你的。要怪就怪他,不怪我!”
我说:“是,他是安排人告诉我,但他什么都没说啊,就说了一句话:不回来了。我让你去,就是让你看看究竟什么事,你倒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等人家安排,安排什么?就安排了一句话。你说,昨晚究竟怎么了?”
梦生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我哪知道您是这么想的呀?不就是人家没回来,人家也就是见了一下自己的长辈,然后太晚了,就在那边休息了,怎么了,干嘛搞得好像人家老妈一样?”
“谁是人家老妈!你胡说什么?”我恼羞成怒地追打他,两人在后厨围着灶台团团转。
梦生一面灵活地腾挪转圜,一面还不忘指着我道:“呐呐呐,您现在的样子就跟我妈一摸一样!”我差点被他气出两条新皱纹来。
于是我奋力地朝他扔出一块抹布,谁知他身子一缩,躲到了灶台下面,“哎哟!”抹布不偏不倚,正砸在了刚从厨房后门进来的秦宛筠的脸上,那味道一定很酸爽,因为后者的一张俏脸顿时绿了,得!还没开始的双边会谈,就有了一个糟糕的“抹布味”开端。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喝咖啡。”我端了一只描金骨瓷的精致花瓷杯给她,端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瞄了一眼茶杯问我:“这不是茶吗?”
我一愣,才想起刚才本想倒咖啡,顺手却翻出了这个茶杯,想着这只茶杯最配花茶,于是就不自觉地泡了杯花茶给她,端出去的时候却只记得一开始我是要去倒咖啡,顺嘴就说了出来,我幽怨地想:“想不到我年纪轻轻就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了,真是天妒英才。”
我就这么幽怨地看着她,她的脸却像刚才的抹布一样又臭又难看。早知道有今天,我就应该勤快地多洗几遍抹布,或者直接用新的多好。
我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那边重重的深吸了口气后吐出了几个字:“你,哦不对,是你们,究竟还要瞒着我多久?”
我有点懵,其实从今天早上起来我的脑袋就有点懵,大概喝咖啡有点上头。
但是我马上反应过来,并机智的转移话题:“你爹地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气鼓鼓地说道:“别提他,提他我就生气,他居然跟你一起瞒着我,还让我住到你这里来,分明是想用感情牌来赌我的嘴!”
我心道:“丫头哎,你可真聪明,这你都能猜到。哦,不对,应该是知父莫若女。”
我把茶杯朝前推了推:“其实,我们并不是有意瞒你,不过是想先有个缓冲过程。”
她怒道:“那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我推茶杯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然后默默地想把茶杯往我这边拉,毕竟这杯子是件孤品,我有点不舍得。
谁知她二话没说抢过杯子就喝,一时喝太猛呛了两口茶,又放下杯子道:“连这里的茶都欺负我!”
我忙接过杯子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道:“我再给你重新倒一杯。”
“不用,我又不是来喝茶的。”她忽的站起来,问我:“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她忽然住了口,咄咄逼人的眼神转向一边,竟然露出一丝犹豫又害羞的表情,“我的。。。”她又重复一遍,最终还是没能从她嘴里说出那两个字。
她也是干脆,直接向下说道:“你说,是不是嘛!“
我心里好笑,刚才的紧张一扫而光,我反问她:“什么是不是?是什么?“
她杏眼圆睁,面露娇羞,急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也说不出口,最后一跺脚闪到一边:“哎呀,我,我说不出口。”
原本这是一件既严肃又紧张甚至有些悲情的母女相认大会,但不知为什么,情形却变得无比诡异有趣,我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不当场笑出来。
“好啦!我承认,我就是你的那个什么,可以吗?”我想这本是迟早要被发现的事,索性也不用忸怩作态,那不是我的风格。
她一转头,又瞪着眼睛看我:“你真的?你真的是。。。”
我心想:坏了,我是不是不该承认啊?说不定她只是诈我一诈,我就老实承认了。我真应该跟老秦再对一对口供的。这个老秦也是,怎么也不提前给我递个话儿,还不如林晓生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这样想着呢,老秦就赶来了,他来第一句不是问我,而是对宛筠道:“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不是说好等我一起吗?”
宛筠冷笑道:“等你一起,等你一起和她再继续骗我吗?”
老秦皱眉道:“小筠,你怎么这样说话?事实上,你妈妈一见到你就想跟你说了,是我担心你接受不了,才说先让她和你培养感情,你别怪她。”
“她不是我妈妈!”宛筠喊道,“她不是,她不配,我妈妈早就死了,她早就死了,是你跟我说的,你现在又跟我说她没死,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她?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编出来哄我的?”
老秦一副百口莫辩的模样,回头用眼神求助我,我也只能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一切来得太突然,我想这个时候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试探着说道:“不如你先带她回去冷静一下?咱们稍后再说?”
老秦勉强点头道:“也好。”
他伸手去拉宛筠,却被她一把甩开。
她“咚咚”几步走到我面前:“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要抛下我,抛下爹地,自己走掉?”她恨恨地环顾四周,道:“你只顾着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的,我爹地又是怎么过的?”
我下意识地看看老秦,他今天依然西装革履,绝对看不出来这些年没了我他过得有多潦倒,我对她的这番质疑实在不知如何辩解,就先退后了两步,离开她制造的强大压迫圈,这才说道:“说实在的,当初我离开你。。。们,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主要是没钱,我心里想。“在物质和母爱的选择上,我替你选择了前者,的确是有欠考虑。”
说实话,我这话说的过于隐晦,对于目前她被愤怒冲昏的脑袋来说,的确要思量半天,她瞪着眼睛愣在那里,不过我想,思考是目前让她冷静下来的唯一办法。
此时,我的神助攻终于智商在线了。老秦上来搂住她个肩膀道:“好啦好啦,你妈的意思是,当时她太穷了,养不起你,所以把你暂时托付给了我。本来想等她有点钱了再把你领回去,谁知道她那么没本事,一直穷到现在。”然后还朝我露出个嘲讽的微笑,我忍着恶心咽下了这句嘲讽,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我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道:“是啊是啊,你也问过我后来的老板,那个林晓生了吧,这些年我一直在他老爹的排挡打零工,那个老林可抠门了,因为包了我食宿,怎么都不肯再付工钱,后来还是我到他儿子的餐厅打工才有了些钱,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见不到你们啦。”
秦宛筠不说话了,看出来气焰下去了大半,这时老秦又道:“对啊,你忘啦,后来我把你送出国上学了,那时候你妈虽然有些钱了,但也不知道你人在哪里了。”
秦宛筠嘟着小嘴道:“要是想见怎么都能见得到的。”
我心想:“小姐,秦家可是豪门啊,哪是我这等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老秦两手一摊说道:“对啊,这不是又见到了嘛。只要想见总有一天能见到的。”
大家哈哈一笑,这事儿似乎就这样过去了,我想,老秦在解决双边贸易争端(和稀泥)方面还确实有两把刷子的。
老秦最后的这句话似乎彻底捋顺了秦宛筠最后一根炸起的毛,她站在原地想了想,重新坐回了桌子边,端起那杯茶慢慢喝起来。
我和老秦也终于能互相对望了一眼,暗自松口气,那表情好像刚刚打了一场生死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