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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阴谋初现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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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两天,一切似乎回归平静。虽然从那天起,秦宛筠再也没回我的小二楼,我们的关系比相认之前还要生疏,但我并没有感到特别的失望,这么顺利就能解决一直压迫在我心头的大事,我已经知足了,知足常乐才能活得长久嘛,所以这两天我的心情特别好。这一点梦生和小婵都看出来了,因而整个餐厅的气氛也是分外和谐。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还想着最近再推出几个新菜品,搞一波优惠福利回馈老客户,就收到了秦思廉偷偷派人递给我的小纸条,并且还神神秘秘地叮嘱我说只能我一个人的时候打开。
递纸条这种事我已经好多年没遇到了,上学那会儿,也曾有男生给我递过字条,但都被小伍挡了回去,我连里面写得是什么都没看清楚过,后来也就再没男生费这个心递什么纸条了——他们都是直接送花。想起小伍黑着脸把他们一个个赶走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样想来,后来小伍混社会的那点功夫,多半与我脱不了干系。
拿到纸条的那一刻,我就想,这个老秦最近怎么越发谨慎了,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神神秘秘的?但当我打开纸条的刹那,扫到上面的那一行字,不由得胆战心惊,纸条非常简陋,边上有点起毛,显然是从什么上面临时撕下来的,纸条卷起,卷得很仔细,上面只有黑色水笔草书的一句话:小伍的事恐怕瞒不过去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颠过来倒过去反复看着这张字条,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恐怕这次连秦思廉自己都遇到麻烦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关于小伍的记忆,就像一个与生俱来的烙印,自我有记忆以来,他似乎一直存在那里。我的人生是从遇见他开始的。
我和他都是被遗弃的孤儿,先后被人送到凌市某福利院。五岁那年,我因被发现手里还剩一小块馒头而被一群孩子围攻时,小伍第一次站出来挡在了我身前,他说:“这个女孩是我罩的。你们别想碰她!”斜阳从敞开的窗户外照射进来,他在我面前闪闪发光,从此我就是他罩着的女孩。
六岁那年,他被一家人收养又被退回,他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不要被收养,你也不要。
十五岁,小伍从野地里采了一大束野花带给我,那年春天阳光和煦,草色鲜明,你笑得样子很好看。
十九岁,你却躺在了不知名的垃圾池塘里,死状凄惨。
你终是没有活过二十岁。
我握着那张字条,坐在窗口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明白那个已经死去十六年的人,怎么就成了一个麻烦。那一刻,我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我决定要与那不怀好意揭发此事的幕后之人较量一番,冒险和孤勇,一向是我的两大法器。
但我也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从秦思廉如此谨慎的做法来看,这件事暂时还需要谋定而后动,我决定低调行事,呃。。。先给自己画了一个妆。
这世上最容易上手的易容术,恐怕就是女扮男装了,我想着只要把头发涂满发胶,再穿一身男装,就能蒙混过关了。但梦生不这么想。当我穿着从他那里借来的大T恤和工装裤站在他面前时,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说道:“老板娘,我怎么觉得,你穿上男装倒比平时更像个女人涅?”
“哈?”我看看自己,“我有那么失败吗?”
梦生摇头:“您真是不同凡响,您管这个叫失败?”
我没理他,想了想,道:“你会不会剪头发?男生的那种?”
梦生道:“我哪会那个?最多就是剪子咔嚓几下,寸头我还是会的。”
我打了个响指道:“行!就它了!去拿剪子来。”
这回轮到梦生说不出话来了。
一通乱剪之后,我的头上仅剩下紧贴头皮的青色短发,用手摸摸还有些扎手,我站起来抖落一身的头发兴奋地问他:“怎么样?”
梦生夸张地怪叫:“哇!眼睛好大!”
我拍醒他:“什么好大,谁问你这个,我是说这样像不像。”
梦生道:“老板娘,你其实当个小鲜肉出道也是可以的。”
最终我还是找了个鸭舌帽带上,以遮挡自己的“盛世美颜”,原本不想引人注目的,这一没了头发却更加明显了,唉!失败!
在梦生的帮助下,我从Kingston的员工通道进入酒店,到了电梯却又遇到麻烦。秦思廉的房间是专属电梯,没有酒店的特殊门卡是上不去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本地人关系网的优势了。Kingston酒店虽然安保系统毫无漏洞,但它最大的漏洞却是人。梦生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人有格外的机灵,岛上的人际关系相当简单,人人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就是一家人了,找个人通融一下并不是难事。
梦生说他这次找的人是他一个没出五服的兄弟,酒店的特殊门卡他是弄不到的,但他可以带我爬楼梯。我勒个去!30几层,真要了老娘的命!梦生却说:“您还别抱怨,就这爬楼梯也得有内部门卡才行,不过这个门卡比较好弄。”
行吧!爬吧!待会儿一并找老秦算帐!
我憋着一股气,蹭蹭蹭爬上了30楼,一点儿不输那位不知是堂婶还是三姑还是七舅母的儿子,末了他竟然来了一句:“兄弟,身体不错嘛。”我就当是在夸奖我了。游泳多年,肺活量还是可以的。
那位不知是堂婶还是三姑还是七舅母的儿子把我送到秦思廉的楼层,就止住了脚步,他说:“行,就送到这儿了,前面我也过不去了,你自己凭本事吧,回来你还是原路返回,反正从内向外走不需要门卡了。门旁边有个按钮,您一按就行。”敢情见这秦思廉我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我想了想,拉住他,小声问他:“能不能借你的工作服穿一下,一会儿我再还你?”他看了看我,不耐烦道:“怎么这么麻烦,不是说好就带个路嘛。”但还是借了。
他的个头比我大,我把他的衣服套在外面,正好遮住了有些女性化的身材。
此刻,我的面前是一条狭窄的长廊,我凭着记忆往前走,厚厚的天鹅绒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转过一个弯,我一下看见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其中几个还颇为眼熟,毕竟我同他们的老板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我不敢鲁莽,不知道这些人中间有没有问题。我把帽子朝下压了压,低头走到门前,压低了声音道:“Room Service。”
一个助理茫然地问另一个助理:“老板叫的?”
另一个道:“不知道。”
然后就帮我打开了门,可见秦思廉的安保工作也并不是很到位。
室内的陈设还同上次一样,正对着门口的是那张紫檀木的老板桌。原本我想,若是老秦正好不在,我就要穿帮了,幸好他在。
老秦坐在老板桌前凝神专注,一抬头见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服务生,不免心生疑窦。
我再次说了一句:“Room Service。”并向前走了几步,顺手摘下了帽子,朝他眨眨眼。
此刻所有人被我甩在了身后,他们只能看见我的背影,只有老秦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我的脸。他一怔之余马上不动声色地对我身后的人一挥手说:“嗯,是我叫的,你们出去吧,关上门。”果然不愧是老江湖。
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门关上的刹那,老秦的脸部肌肉立刻松开了,他指着我又像笑又像哭的样子简直滑稽极了。
好吧,这样看来我这个头剃得还不算太失败,至少很好笑。
待老秦终于平静下来问我:“你为什么搞成这样来见我?”时,我回他:“还不是你的字条害得,就那一行字,说得不清不楚的,还搞得那么神秘,弄得我非得来问个究竟不可。”
他问:“那你这样算是哪一出?”
我道:“女扮男装,私会情郎。”
他伸手摸摸我的寸头,大笑。
然后说:“这里也不安全,你跟我来。”顺手开了旁边的一扇门,把我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刚才那里是我的会客室,待会儿有人要来,你先在这里呆着,等他走了我们再详谈。”
老秦走了以后,我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乱转,一会儿坐坐沙发,一会儿摸摸桌子,虽然房里有电视,我却不敢开,也不知道这门隔不隔音。
最后,我忍不住倒在了那张巨大的床上,在绵软的鹅绒被里莫名其妙的睡着了。你还别说,这酒店的床确实助眠。“瞧你那点出息。”我听见梦生这样说我,哎~这不是我前两天教训他的话吗?怎么他倒拿来说我了?我怒起一拳朝他打去,只听耳畔“哎哟”一声,我睁开眼,看见离我近在咫尺的秦思廉正捂着眼睛怒视我。
我翻身坐起,顺手去理头发,这才想起已经无发可理,只好尴尬地搔搔头皮道:“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不是有意打你的。”
秦思廉不怒反笑了,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说说,我要怎么罚你?”
我看他的眼睛红了老大一块,估计一会儿得青,这种伤对于我来说也就是几天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对于他这样的总裁人设来说,着实有些麻烦。于是凑过去道:“那我帮你揉揉吧。活血化淤,说不定明天就看不出来了。”
他仰起脸道:“好,你揉。”一副悉听尊便的乖巧模样。
我一手扶着他的脖颈,一手用虎口边最软的那部分帮他轻轻揉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了我老半天,说:“阿若,我想要你!”
我正专心致志地给他搓眼睛,一时没听清,就“啊?”了一声道:“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便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道:“傻瓜,我说,我要你。”
“现在?不行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Room service吗?”敢情他还记着这茬呢!
我一边试图推开他,一边道:“咱们正事还没谈呢,怎么就开始荒唐起来。”
“什么荒唐?那你的意思是正事谈完了就可以?”
我急了,我可不想在小伍的事还没搞清楚前来这么一出,这似乎是对故去的人的一种亵渎:“不是,也不是。”我低头扫到自己身上,灵机一动道:“我这衣服是借来的,一会儿还要还的,不能给人家弄乱了。”
他哈哈笑道:“小事,脱了不就行了。”说着就作势上来撕衣服,哎呀!这人已经完全鬼迷心窍了喂~
就这样,我俩瞬间有一种老夫老妻床头打闹的即视感。
笑闹了一会儿,我自己把那件衣服脱了,毕竟要还人家的,真的不能弄皱了。
我把衣服搭在椅子上,坐下来问他:“所以,你字条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小伍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秦捂着眼睛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其实那份报告的原稿来自十六年前。”
我惊呼:“你是说,是当年秦老夫人手上的那一份?”
老秦点头。
我当然记得那份报告。当年小伍意外身死,我和宛筠被秦思廉带回了秦宅,出双入对久了,渐渐便有了感情。其实是我单方面对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有了一丝非分之想,特别是看到他对宛筠那样的温柔耐心之后。这种非分之想可能是出于爱,但更大的可能是来自对家的渴望,对安定富裕生活的渴望。人生旅途中我们遇到自己的另一半,也许并不一定完全是出于爱,也可能只是“合适”,自以为的“合适”,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那个人的外部条件又正好契合你心里的预期而已。我对秦思廉就是这样的感觉。那是完全不同于小伍的感觉。
我想给小喜儿一个家,一个安定的生活。
可就在那时,秦老夫人对我起了疑心,原本我是以某位世家千金的名义借住秦宅,宛筠则是我远房的表侄女。但精明如秦老夫人,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她派人去调查了我,这份报告就是那时候交到她的手上的。
老秦道:“我祖母去世前,她把这份报告交到了我的一个叔叔手里,我想,虽然你当时已经离开很久了,但宛筠还在,她大概是想用这份报告防着她吧。”
“那现在这份报告怎么又出现了?”
“这事牵扯到我家族内部的斗争,我也不便跟你详说,总之,这一切不是冲着你们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
“那么宛筠在这件事里会不会受到伤害?”
我原本以为老秦会给我肯定回答,但他却犹豫了,这让我心里产生一丝不安。我问:“怎么了?对她有影响吗?”
老秦最终说:“宛筠手中也有这份报告,是我的一个长辈给她的,也就是那天她去质问你的前一晚。我原本想要让她缓一缓,冷静一下再去找你,谁知道她一早就跑去了,她这个性子跟你还挺像。”
我没有心情理会他的调侃,心里琢磨着他的话:这么说,那也没多大关系啊,最多她发现我是她那个冷酷无情抛下她跑了的妈,而且这个问题不是前两天都解释清楚了吗?
我问他:“不会影响她太多吧,最多就是心情不好。”
他没有接我的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慢慢说道:“你要有心理准备,那份报告不仅仅有之前我祖母手上的那些资料,已经过去十几年,那些资料并不能起到多大的杀伤力,这一点我的对手也想到了。”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篡改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又加入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猜测,使人们相信,宛筠的母亲不仅曾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而且还害死了她的一个情人。”
“害死,害死了谁?”
“小伍。”
房门突然开了,秦宛筠站在了门口,她好像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没等我俩反应过来,她就径自走到我面前,伸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说过,你不配!你不配做我的母亲!!!!!!”
我耳中嗡嗡作响,远远看见秦思廉怒吼着冲过来,虽然只是几秒钟发生的事,看在我眼中却像是漫长的定格动画,一帧一帧的画面从我眼前划过,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