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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个男人 ...

  •   一场闹剧结束,凑热闹的人群散开来各回各家,秀莲婶娘也牵着阿婵将她护送回了木屋。

      这边,村长娘子扶着张大郎回了家门,焦急等待郎中前来,村长也得知消息回了家,黑脸守在一旁。

      易老郎中细细查看了张大郎的伤势,竟发现这两次腿伤恰好在一处,且这力道拿捏的刚好,轻一分则仅伤皮肉,重一分则骨碎。

      他捏起胡须略一思索,村中闲话他已在来时路上略有耳闻,这阿婵怕是不简单。

      “大郎这腿伤已及骨,须得踏实休养了,不然落下残疾也未必可知。”

      “哎哟,儿啊!”

      村长娘子心疼不已,张大郎是她三十多岁才生下的,得子不易,因此对这个儿子分外疼惜,如今看他如此遭罪,村长娘子恨不能替他疼着。

      易老郎中开完方子,临走前又嘱咐道:

      “这一月须卧床休养,日日敷药,万不可再动这左腿。”

      张大郎喝了药,脑中渐渐昏沉,痛感好似减轻了许多,他想起阿婵离开前望向他的一双盲眼,欲语还休,他竟能读出其中的疼惜!

      “娘,我要娶阿婵为妻!”

      语出惊人,村长气的抄起藤条作势要打:

      “你这混账东西!”

      村长娘子赶忙拦住:

      “儿子已经这伤成这样,你这是做什么!”

      “这混账简直死不悔改!”

      平日里偷鸡摸狗也就罢了,现下竟对一个失孤盲女纠缠不清,他的老脸简直都要丢尽!

      “儿啊,你这又是何苦!”

      村长娘子实在想不通,这瞎眼的阿婵给他家大郎究竟是吃了什么迷魂药。

      “儿啊,你这三番两次全因这盲女,她,她,她这不是坑害你吗!”

      “娘我不管,我就是想要阿婵!儿子日思夜想的都是阿婵!“

      明明只是贪恋皮囊的虚情假意,张大郎此时却在劝解声中上了头,颇有一番非卿不可的痴情模样。

      “爹,娘,儿子非她不娶!不然我就绝食!”

      “这混账东西!饿死他才好!”

      村长气的连连咳嗽。

      这张大郎的绝食只坚持了一日半,村长娘子便投了降。

      实在耐不住宝贝儿子的央求,村长娘子答应他一月之后,待腿伤养的差不多,便去向阿婵提亲。

      张大郎窃喜不已,接连几日做梦,梦见美人在怀,春色无边。他恨不得连枕头下压着的春宫图里,都变成阿婵的模样,好先解一解近渴。

      过了几日,秀莲婶娘来看阿婵,将村中的风言风语说与她听:

      “都说那张大郎害了相思病,哭着喊着要娶你为妻,村长二人拗不过,答应等他将养好了就来与你提亲。”

      那张大郎甚至扬言,将来他中了举人,也定不会对这盲女嫌弃。

      “呵,要我说,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村中甚至有那些拎不清的说,这阿婵无父无母,又是个残疾,能嫁进村长家中,也是个能享福的。

      秀莲婶娘朝门外狠狠吐口唾沫:

      “呸!一帮子老不死的东西们,有这样好的福气,怎不叫你家闺女嫁去!”

      阿婵听完并不言语,暗自思忖,这张大郎简直如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不放,着实麻烦。

      阿婵杀心渐起,只是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要了他的命呢?

      见阿婵怔愣出神,秀莲婶娘出言安慰道:

      “阿婵别怕,左右他们不敢绑你上轿,大不了婶娘抓紧给你找门好婚事,让他们断了这念想!”

      “是了,婶娘。”

      阿婵低低应声。

      秋末的雨水最是萧索,一连下了两日,大峰山雾霭沉沉,红黄相应。

      这日,阿婵如往常般摸索进山,准备查看林中陷阱有无猎物,顺便拾些过冬的柴火。

      秋已深了,林中落叶厚厚铺了一层,阿婵的脚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个陷阱里有只已经死掉的兔子,阿婵提着兔耳拎了拎,嗯还算肥硕,估摸着可以换小半斗米粮。

      等摸到到第二个陷阱,阿婵吓了一跳。

      捕兽夹上套着的分明是只穿着布靴的人脚!

      “呀!”

      阿婵惊呼一声,手中却不停,顺着靴子一点一点往上摸去:

      布衣,小腿紧实有力,大腿肌肉发达,是个男人…

      劲腰,有胸肌,胸部略有起伏,还活着,肩部有伤口…

      阿婵摁向伤口的手略重,手下的男人吃痛转醒:

      “咳……”

      “公,公子?”

      阿婵试探的喊了两声。

      对方平复喘息,缓缓应声:

      “姑娘,这里是何处?”

      声音低低沉沉,却十分悦耳,应是个年轻男子。

      “这里是大峰山,五岭村,公子你可还好?”

      阿婵状似关切,顺手附在男人胳膊上,袖口至小臂处有绑带,是武者打扮。

      阿婵心中立马提起七分警觉,听起来对方的脖颈离她一臂左右,林猎户的匕首就藏在袖中,待会儿若是情况有异,不知能否一击命中要害。

      男子伸手在阿婵眼前晃了晃,阿婵察觉到微弱的风动,并没任何反应。

      应是个盲女,男人稍稍放松下来,自报家门:

      “在下姓莫,名觉,走镖至此,昨日不幸遭了贼人暗算,与伙伴走散,又在山中迷了路,才踩到这捕兽夹,不知姑娘可否帮在下找个郎中诊治一二?”

      男子镇静客气,一只手悄悄摸向身旁,深山盲女,还是有几分古怪。

      阿婵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动,是剑鞘打开的声音。

      这男子的身材过于精壮,虽然肩头有伤,阿婵估摸着若是打起来,她胜算无几,于是她声音又放柔了几分,纤纤细手轻轻扶住男子臂膀:

      “莫大哥,我家就在附近,可先前去家中落脚。”

      “叨扰了。”

      墨觉反握住阿婵纤细的手臂,缓缓起身,脚下传来一阵钝痛,这捕兽夹威力不小,饶是他踩中时用剑梢挡了一下,还是伤的不轻,恐怕伤已见骨了。

      墨觉将身体靠在阿婵一侧的肩上,阿婵晃了晃身子,好似勉强才能支住他。

      “姑娘莫怪,我这头脑昏沉,实在提不起力气来。”

      墨觉瞥一眼阿婵身后背篓里的死兔子,心中明了,这捕兽夹应是这位盲女布的,只是这盲女虽看似柔弱蒲柳,但小臂纤细结实,此时墨觉伏在她肩上,也能察觉到她背后紧绷的肌肉。

      此女不寻常,应是个有身法的,墨觉警醒地眯起眼。

      男子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侧,阿婵咬紧牙,这人刚才说话间气息还算平稳,怎的一转眼就昏沉成这个样子,难道他还在起疑?这男子怕不是将自身八成的重量都压过来,若换做寻常女子,力气再大,也早就摔了吧,呵,难怪。

      这男子的手臂架在阿婵肩膀上,若她有异动,他定能迅速攀上她的脖颈,捏住她的命门。

      阿婵自知遇到强中手,脚步逐渐虚浮:

      “莫大哥莫怪,我家是猎户,家中父母不幸早亡,只剩我一人,我眼盲无靠,只能凭这陷阱兽夹拾些野味,不想却伤了你……”

      说到最后,阿婵竟有些哽咽。

      原来是猎户,墨觉稍稍放松,出言安慰道:

      “无妨,原也是我未看清一旁的标记。”

      这话不假,捕兽夹陷阱威力巨大,为防伤人,这盲女在一旁竖了几根竹竿,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处有陷阱,只是他摸黑进山,毫无防备这才踩中。

      墨觉失血过多,确定安全后,最后一丝精神松懈下来,倚靠在阿婵身上,竟真有些昏沉。

      阿婵吃力地拖着他,一点一点下了山。

      小木屋前,小虎子正拎着半桶水进门,远远见到阿婵的身影,欢天喜地的喊道:

      “阿婵姐姐!你回来啦!今日野味怎的这么大!”

      墨觉一身黑色劲装,伏在阿婵肩侧,隔着老远看去,好似一匹奄奄一息的野兽。

      "虎子快去请郎中来!“

      阿婵走近,小虎子这才看清,这哪是什么野兽,分明是一个人!

      “虎子!虎子快去。”

      听不见脚步声,阿婵又催促一声。

      小虎子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丢下水桶,连忙飞快跑回村中。

      阿婵踉踉跄跄的将墨觉安放到卧房的塌上,又打了水,摸索着喂给他。

      不一会小虎子带着易老郎中和秀莲婶娘来到了木屋。

      “怎么回事儿,阿婵你不要紧吧。”

      秀莲婶娘一进门,便着抓阿婵的手急切地问,小虎子说阿婵从山上拖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秀莲婶娘吓了一跳,不放心的跟了来。

      “婶娘,我没事,这位莫大哥是我从林中遇见的,不小心踩了我的捕兽夹昏了过去,我这才扶他来家里。”

      秀莲婶娘将阿婵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无事,才放下心来数落:

      “哎呀,你这孩子,竟敢往家中拾捡这等不知来路的人,若是欺你眼盲无依,该怎么办呦!”

      阿婵引着郎中和秀莲婶娘进了卧房,简陋的木塌上果然躺着一个黑衣男子。

      秀莲婶娘凑近一看,这男子虽面无血色,五官容貌却是极好,如果不是一身黑色布衣短打,说是哪家落难的公子哥,也毫不过分。

      小虎子搬来木凳,让易老郎中坐下为男子把脉。

      “啧。”

      刚一搭上,易老郎中轻啧一声,好似有些疑惑,接着出言问道:

      “此人是何来历?”

      阿婵回道:

      “这位莫大哥,自言是走镖至大峰山,遭了贼人暗算,与伙伴走散了。”

      易老郎中闻言不再言语,只抚着花白胡子,细细把脉。走镖?呵,此人内力浑厚,哪里是寻常脚夫。

      半晌,易老郎中才从药匣中拿出针灸,说到:

      “他心脉受重创,你们将他上衣除去,我先来施针。”

      阿婵看不见,帮不上什么忙,秀莲婶娘和小虎子自觉凑上来,给墨觉解开腰间衣带。

      阿婵守在一旁细细听着,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哐当。

      一块铜牌顺着松散的衣襟滑落,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呀,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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