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台芒》羊马它

2、误会啊 时间拨

　　时间拨回到前一天。

　　相连转学到一中，被安排在九班，此班总体成绩不高，且多为刺头。尽管相连父亲为一中捐了一笔钱，想要好好管教他，但领导也酌情考虑，在不影响好学生下，自然把他塞进九班里。

　　他倒无所谓，来学校之前特意乔装打扮一番，最好能闹出点事来，气一气老头。

　　九班的学生见他能顶着学校的规矩，不穿校服还染发，想来必有过人之处，直呼大哥，才一天时间很快便打成一片。

　　下课之际，相连翘着椅子，勾勾手指问：“咱们学校最厉害的人是谁？”

　　老头子让他遵守规矩、好好学习，他偏不，天高皇帝远，开学第一天，就先拿一中的校霸开刀，立立威。

　　最厉害的人，那还用说，必定是坐稳年级第一的夏芒啊。

　　于子望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一班的夏芒，这周一还上台讲话了。”

　　其余人附和：“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上个学期基本每次升旗台都有她名字。”

　　相连挑眉，这人居然比他还嚣张，当着全校的面被通报检讨多次，居然没被开除。

　　他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学校或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少的地方。”

　　于子望只当他是想和好学生打个交道，当即推荐了实验楼，人少安静，还有个文化长廊，不管是独自学习还是小情侣约会都是绝佳的好地方。

　　相连随手撕下一张纸，潇潇洒洒写下一行字，交给于子望，“请你喝水，帮我递一下给她。”

　　他接下纸条，想着夏芒可是年级第一，要约这么厉害的人还是得认真一点，然后他下楼去小卖部特意买了个信封。

　　当天，相连没等到人，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放他鸽子，在六中时，哪个不是敬他怕他。

　　实验楼的树多而密，他硬是在那地儿喂了一个多小时的蚊子。

　　于子望挠头，解释道：“呃，听说她是外宿生，可能有事吧。”学霸有些性子也正常吧。

　　相连想，不愧一中的校霸，架子可真大。

　　这不，今天中午他到校外吃饭，正好蹲到了人。

　　见到人，相连第一反应是不是弄错了人，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抗不住他两拳吧。

　　一旁的小弟连连点头，“她可是我们学校第一厉害，根本没变过，不会认错的！”

　　相连确认无误，这才上前。

　　走近了，发现夏芒的身形比远看上去的还要单薄许多，清瘦的脸颊略微凹陷，衬得眼睛格外的大，看上去像营养不良似的。

　　打赢了也丢面子啊。

　　他心里犯着嘀咕，还是开口，话语隐隐带着不屑和傲气：“怎么怕了？先让你三招如何？”

　　夏芒：有病吧这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她，但夏芒知道这时候应该找机会离开，而不是激怒他。

　　“你要和我打架？”她问，“可以让我放个包先吗？”

　　“没问题。”

　　夏芒往后退了几步，装模作样地找地方放下包。

　　在相连眼里，她离自己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就在他疑惑时，夏芒迅疾转身，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

　　相连不解，迈开腿追上去。

　　夏芒看着削瘦，跑起来的速度还真不慢，三两下就蹿得好几米远。

　　幸好这里离学校不远，不过几分钟就看到了校门口的保卫处，夏芒大喊：“门卫叔叔，有人尾随我！”

　　相连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谁尾随？

　　他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大帅哥，抽屉里的情书能塞得满满当当，三天清一次桌子！

　　门卫听到动静，立刻抄起防爆钢叉，怒目圆瞪：“谁来闹事！”

　　一个是校服穿戴整齐的乖乖女，一个是染着红毛人高马大的不良少年，一眼便看出来谁有问题。

　　门卫正义感和责任心爆棚，把夏芒护在身后，大声喝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居然耍流氓，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谁耍流氓？”相连气到吐血，指着夏芒，“不是，你什么意思！”

　　夏芒：“我不认识你，不知道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你不是答应和我一决高下？”

　　她眨着眼睛：“我和你打，吗？”

　　这让门卫更加确信相连是来找麻烦的，正想把人赶走时，一个男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于子望气喘吁吁：“误会！误会啊！”

　　他站在中间，好声好气道：“哎呀门卫叔叔，大水冲破龙王庙啊，这位同学也是一中的，只是最近加入话剧社，要演绎角色，这一身打扮没换回来。”

　　门卫拧着粗眉，一脸不相信。

　　于子望急得又看向夏芒，伸手和她打招呼：“夏芒姐，是我啊！”

　　夏芒缓缓看他，迟疑道：“你是……”

　　他一脸期待：“对对对，我是隔壁班的……”

　　夏芒顿了片刻：“你谁？”

　　门卫大怒：“好啊，你们两个合伙起来骚扰女生，真是不要脸！”

　　“啊？我们没有骚扰啊？”于子望急得抓耳挠腮：“连哥你是不是没说清楚，我们是来找人学习的。”

　　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骚扰夏芒啊，这可是学校的金疙瘩，谁敢动年级主任第一个不同意。

　　相连皱眉，感觉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什么学习，谁要干这么无聊的事。”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于子望震惊：“你不是找她学习的吗？”

　　夏芒不解：“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相连疑惑：“你不是一中的校霸吗？”

　　“……”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一时鸦雀无声。

　　夏芒脑子难得的宕机一瞬，看这两人的表情不似作假，难不成还真有误会？

　　门卫不懂，但校领导懂啊。

　　他见状，回到保安室就要拿起电话拨通。

　　“误会啊哈哈哈哈哈。”

　　三人拦着门卫叔叔，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在进到学校里的凉亭时，于子望再次歉意地对夏芒道。

　　相连一脸不爽地坐在一侧。

　　“一中老大？你们活在旧社会吗？”夏芒扶额，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

　　云城一中好歹也是重点中学，搞学风搞建设，也就相连可能家里有点背景，学校对他的容忍度或许高一点。

　　于子望尴尬一笑，搞了一个大乌龙。

　　夏芒：“那封信是你写的？”

　　“对啊。”相连理直气壮，“谁让你不来，我也不至于蹲你。”

　　“你约人，连个明确的时间、地点，事情缘由都没有，谁教你的。”

　　于子望两人感觉被深刻地鄙视了一番。

　　相连翘着腿：“反正跟你这种学霸说不明白。”

　　“校规不允许打架斗殴。”夏芒点点头，“我找门卫打个电话。”

　　“哎哎，夏芒姐，姐，开玩笑呢！”于子望推了推相连，示意他说点好话，夏芒一句话可是顶他们一百句，真要闹到政教处，也不好交代啊。

　　相连烦躁地啧了一声，本来是想闹点事给老头子瞧瞧的，结果老大没当成，还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算了算了。

　　他别过头，显然是很少说这种话，话语有些许生硬，“对、不起。”

　　夏芒还想说些什么，此刻校园铃声响起，折腾了一中午转眼就到了上课时间。

　　她起身不再计较，“回教室吧。”

　　待人走了之后，相连看向于子望，注意到他的称呼，问：“你认识她？”

　　“也不算。”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她帮过我，但是她应该不记得我了。”

　　那还是在高一的时候，于子望成绩一般，中考时超常发挥，踩着线进了一中，但属于是吊车尾的排名。

　　和他同班的一个男生十分看不起这种拉低班级平均分的人，下课喜欢在走廊上高声论谈成绩差的学生，于子望自认是事实，也不反驳由着他。

　　一次在食堂的时候，他见着于子望，忍不住骂他是“害群之马”，本想着不去理会，正巧夏芒排在前面，幽幽地回过身来。

　　“你排名多少？没见过，连荣誉榜都上不了的垃圾不会是智商洼地吧。”

　　“希望你的分数能有你说的废话一样多。”

　　后面具体的于子望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对方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简直爽到爆，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相连：“那人是谁？走，给你找场子。”

　　“他姓庄……哎算了算了，已经不同班，都过去了。”

　　“好学生就是虚伪。”

　　“也不是，夏芒姐就挺好的，真的！”

　　相连冷冷地哼了一句，不以为然。

　　好学生夏芒回到座位，发现自己的手上空落落的，意识到书包还丢在校外头。

　　好在里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几张试卷和一本练习册，书包是洗得发旧的普通双肩包，放在那也不会有人拿。

　　谢文心回来得比她还要迟些，瘫坐在座位上。

　　“怎么了？”

　　看她这幅模样，像是中午没有休息好。

　　找到人诉苦，谢文心一下就来劲了：“还不是那死陈锦，拉着我搞考勤，有个同学没来，假也没请，打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阿门。”

　　她是文艺委员，总是被陈锦以班长之名找她干点公务事。

　　夏芒看向那处空位，那同学叫李钺，性格沉默安静，在班里存在感不高。

　　“家里可能有事吧。”

　　原本夏芒是打算下午去校外拿包的，班主任有事找她又耽搁下来，便拖到了晚自习下课。

　　她一蹬单车脚踏，去往校外的美食街。

　　黑色的书包挨靠在墙边，夏芒过去捡起，拍了拍灰尘，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痛呼声。

　　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另一条道，这边的路狭小偏僻，行人极少，路灯寥寥，为数不多的几盏灯还出现了故障，有的完全暗下去，有的一闪一闪的，十分晃眼，一般人都不会走。

　　夏芒背起包，轻手轻脚地往小巷子里看过去，里头的人看得模模糊糊，但那头红发却十分清晰。

　　相连背对着她，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夏芒：“……”

　　她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没看见，没看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拉帮结派打群架的不良少年，和她没关系。

　　夏芒正要离开，余光中一个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躺在地上，脸上沁着血，气若游丝。

　　借着暗淡的灯光，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眼底。

　　她的同班同学，李钺。